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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三日,楚正越与楚灏陷入了谈判胶着阶段。楚正越言语反复,一时答应了一时又悔,挑三捡四兜兜转转也没个确实定夺。

楚灏连续五日不在郁林露面,加之又近了年下,且是楚灏首个于藩地的新年,诸臣陆续赶来请见。一来二去,瑞娘有些顶不住了。她几次托关内守将捎信来催,询问楚灏归期。楚灏与叶凝欢虽然有些着急,但也知此时的关键。

万事开头难,若赶在年前能与楚正越谈通,明年便顺当许多。北海暂安不说,且能借助北海顺而将东藩理顺。因此,纵是楚灏心里再急也得撑着应付。

偏偏在这个时候,叶凝欢又碰上一件倒霉事,她被绑架了!

今年初就碰上一回,今年底又赶上了。可见身为王妃也是相当危险的,更可见她这个人有多么的衰运了。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楚灏又与楚正越在外厅扯皮,叶凝欢则在内阁睡觉。就在这个当口,床内的墙壁突然被人撞出了一个大洞,很干脆利索地把叶凝欢给卷走了。

凌霜阁与蕴雪阁是建在山峰上的,远远看去宛如两只兔耳朵相对立着。凌霜阁背倚悬崖,有如刀削极为险峻。建时出于安全考虑,亦将背侧险峰四周清干净,因此想从这里直接攀上去而不被人发现是很困难的。

这两日云栖蓝不在,因叶凝欢的体质有异,云栖蓝带的药不够,昨天回卢松配药去了。几个手下虽留下了,却是也要做些侍女的功夫,况且楚灏当时与楚正越在厅里说话,她们也不好进去听,于是对方今日得了手。

这样分析下来,能找准时机,选在合适的时候撞破墙壁将人带走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不是自鬼就是买通了内鬼在这里待了好久了。

此时叶凝欢大头朝下被一个蒙面大汉扛着在山间狂奔,边上亦跟着两名黑衣人。夜黑风高,凌风如刀刮得人脸面生疼,山似恶兽林如鬼爪,处处都透着森诡恐怖。她又不知对方什么来路,又不知他们要往哪里去。但没来由的,她居然不怎么害怕!

其实是有一点害怕的,但她害怕的是自己这种诡异的平静心态。这是怎么搞的?当肉票当出经验了?

她半抬了眼看着乱晃的雪地和黑漆漆的林子,扛着她的人身手了得,不想他们很快追来,一路都是足不沾地,雪地里留不下半个脚印。而且对方一看就是这一行的翘楚,根本不与她废话,也不给她半点留下线索的机会。双手一绑嘴巴一塞,别说嚷了,想聊聊天迷惑或者感化一下对方都不行!

情况都这样恶劣了,仍然不害怕。叶凝欢对自己的心理素质害怕极了。

他们七拐八绕跑了一阵,行府那高耸于峰的建筑也都隐在密林和其它山头之后看不见了。黑漆漆无星无月,只有冷风呼号,雪在林间倒映出依稀惨光。

叶凝欢感觉他们渐渐停了下来,眼角余光隐隐看到火光。身子一轻被那大汉揪下来往地上一抛,将她扔在雪地上。叶凝欢松了口气,还好雪厚,不然伤上加伤。

她借着地势滚了两滚,将自己的脸从雪里解救出来,微微吃了一惊。林间空地竟都是人,有坐有站约有十七八人,皆是黑衣蒙面。绑她的那几个扔了人质,也凑过去站着,正中间有个拿了火把的壮汉,满嘴激昂的说着什么,他每说一句,众人就应喝一句,叶凝欢一句没听懂!

他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嘶吼了半天,仿佛一点也在意这样会引来兵马。大汉们宣泄了热血,接着便如离弦之箭隐入林中,只当中那个随手将火把架在一株枯树上,这才转向地上的叶凝欢。轻而易举地将她揪到中间去坐着,摆明了当个活饵。

他蒙着面,便连头发也皆尽蒙住。只能看清那双如鹰隼般凌利的眼,火光之下泛起有些异常的微光。他扯开叶凝欢的塞嘴布,见叶凝欢并不叫嚷也不挣扎,反而定定看着他。

“小姑娘,你很有胆量。”大汉有些诧异,操着生硬的中原话说。

叶凝欢怔怔看他:“我劝你们快些散了吧,当真不管用。”

大汉的表情更诡异了,瞪着她。粗糙手指掐起她的下巴,磨痛了她娇嫩的肌肤。他咕哝了两句,叶凝欢没听懂,却说:“你是乌沦来的吧,打算把楚正越引过来谈条件吗?”

他愣了愣,眼中带了些笑意:“东临的王妃,不像外表那样无能。”

叶凝欢一口气噎住,她的外表怎么无能啦?

他说:“他要与东临结盟,就不能得罪东临王。拿住你,他就得乖乖听话!”

叶凝欢笑了:“也不一定哦,看你要什么了。不过你既然能从北海一路跟他到这里,又忍饥挨饿的在山里蹲这么久。估计要的东西一定很重要!他未必肯就范……”

不是未必,而是必定不肯。有一点她没有说,那就是楚正越压根儿就瞧不起她。他才不会为了一个他鄙视的女人去听从摆布。

在原都就清楚了,他用那种方法要挟,就是明显的看不起。若楚灏娶的是一个名门闺秀,他是绝不会这样做的。其实别说大家千金了,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谁不是最重视清白名节。若被人那样羞辱,早就是一死以捍名节。若他还用那法子,搞不好会出人命官司。但他知道她不会,因为她本来就是个胆皮厚要攀大树的贱民,不但不会还吹枕头风让楚灏来呢!

楚灏来了,他就更鄙视了。来的第二天在山上她折了腿,他明知楚灏在下面还是要背她,根本就不顾忌她的脸面。会还她簪子也是因为她到底救了他一命,即便如此,不还是用那种不明不白的方法吗?这几日他反反复复,不也是因为这个建议是由她说的。他脸上下不去,总要挑些毛病。

桩桩件件都明了,他看不起她,因她出身微贱且又是小的扶正。是啊,他是天潢贵胄,有的是资本看不起她。别说他了,只怕除了楚灏外也没几个能瞧得起她的。

那人眼中的异色更深,有些不可思议,忽然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十九婶精明的很,哪有她猜不到的?”

风卷来楚正越那淡静恬然的声音,他的靴闲闲踏在雪上,如踩着莹闪花瓣。玄衣如墨,唯见银色缕花暗闪。黑狐领围遮住脖子上的伤,襟边、袖口亦缀细细狐毛围,皆是顶尖的品质,风拂过是齐齐倾倒复直立,那水纹在火光微染下何其温柔灵动。

他长发高束,发尾千丝分明随风轻摇。眉目优柔而温存,仍带着浅浅笑。在这白雪森森,诡林重重间。他那抹修长挺拔却生生为其添了几分明媚。

叶凝欢见是他,没半份悦色反而添了几分慌,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绑架了似的。直至随着他渐行渐近,又有一抹影映入眼帘:楚灏跟在楚正越的身后踏雪而来。比之楚正越的玄衣,他那身银色融雪的冷光织锦更能给叶凝欢带来暖融,乌发长垂,那细小凌乱有如万千小手直拂上她的心,眼中是火是泉,忧心与安慰交替上演,何其动人心魄。

那人见了他们,飞快的探手勒住叶凝欢的细脖子。嘴里不满地骂了一句乌沦话,接着说:“楚正越,你带帮手来,是不想保她的命了?”

楚正越探出手,指间挟着一张小小的字条:“看是看了,只是你勒住的这一位,是我的婶婶。叔叔牵挂娘子,我也没有办法!”

那人听了,微松了口气:“哦,原来是东临王!倒也好!”

叶凝欢在心里欢呼,果然是她的好夫君。若放楚正越独自来谈判,她一定小命不保。楚灏的眼死死盯着那只勒着叶凝欢的手,面容带了几分阴郁。他走了两步,摊开手道:“不过只多一个,没必要这样吧?我们并未带兵刃来,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

说着自树顶跃下两个人,毫不客气地将两人搜了一遍。楚正越笑着被推的转了个身,轻声道:“呼延赤广,你一路从北都跟我来到这里。还一直蛰伏在北围林场深处,趁我往东临时更潜进我的行府。吃准了我这里的兵少,只管跟他们兜圈子。一直都不动手,直到我引了贵客来才抓住机会,真是长了耐心了。”

叶凝欢明白方才那人为何一脸不可思议了,她的确猜个八九不离十。

呼延赤广见被轻易点破身份,眉头动了动,突然说:“放了我哥哥以及乾部族众,我饶她不死。”

楚正越说:“我敬你是个英雄,当日才放你一条生路,与其让我放他。倒不如你坐了他的位子,我倒愿意与你交唔。”

真够可以的,人家都逼上门来了,还拿权势诱惑呢。

呼延赤广冷哼一声:“你不放人,我拧断她的脖子。”

他说完直接勒着叶凝欢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叶凝欢一条腿僵得跟棍一样,另一条不受控的乱扭,话都说不出。

楚灏见状眼微凝,指节咯咯作响,他强行忍住冲顶地脑血,死死掐住手指逼自己平静,他轻吐了一口气,扬声缓缓道:“我不知各中内情。只是你这个计划有始无终,我看你早就知道你哥哥已死了吧?”

此话一出,别说楚正越暗骇,连呼延赤广也吃惊不小,一双眸子睁得奇大无比。额头青筋爆起,手眼看就要加力当场掐死叶凝欢。便在这个时候,叶凝欢忽然反着掀起左腿来,大裙子呼地一掀直接蒙了他一头。

楚灏瞅准时机,身体一纵数丈,身姿曼妙宛若惊鸿。楚正越亦斜斜荡起,向着另一侧的树顶探去。两人动作极其突然,以至隐于树上布暗箭的人搭弓欲射已来不及。楚灏一脚将一个人踹了下去,听楚正越在他身后嚷:“拿来……”

楚灏抢过他的弓箭看也不看便向后扔去。此时楚正越挂到边侧的树杈间,隐在树上的人被他死死踩在脚下,原本拿在手里的弓已跌下地,难怪他要向楚灏要。

楚正越探手接过,搭弓就射。这一通变故之下,那呼延赤广方将裙子掀开露出脸,身后所潜的人亦扑出来好几个,抄着弯刀利剑围着抄过来。

他反应也不慢,见两人上了树,本能地将叶凝欢举上头当肉盾,便在这个时候,“嗖嗖”几道冷光竟依旧毫不留情破空而来。他心知不好,急忙高举叶凝欢探平手臂,另一只手则悄悄横在胸口,做了一个挟的动作。

他这是在挡住自己的同时,以免羽箭穿透了叶凝欢再穿了他。

这个动作让分了力。数道冷光有如流星坠世,更似生了眼。看似急坠,却在至面前时余力又起。带着巨大力量,竟直接挂了叶凝欢往后狠狠一带,他虎口巨痛竟直接松了手。数支羽箭像是生一翅,带着叶凝欢直向后飞去,“噗噗”几声闷响,将她牢牢钉在一株巨大的银杉树上!

叶凝欢后脑勺被磕得生疼,却让她从被勒脖的痛楚中缓过闷来。一回神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正悬在高高半空,腋下,两肩,腰侧皆钉了箭。将她固定在树上,只剩长发与裙裾纷纷摆。这要是来个过路的瞧见,非以为活见了鬼,得活活吓死不可!

好个楚正越啊,又把她钉树上了。不过,这次是为了救她!

眼下一片花乱,下面打成一团。楚正越猴似的在树上跳来跳去,就是不下地。不时放冷箭。加上他穿黑衣服不明显,整得下面鬼哭狼号。

楚灏就没那么幸运了,主要这身衣服不好,穿了银丝锦太明显以至追他的人更多。楚灏上下翻飞,忽远忽近,身后拉出一大串。嘴里嚷着:“看好她!”

有几个想过来上树抓叶凝欢,都让楚正越滴水不漏的镖下去。到后来都没箭了,他拿什么扔什么,破树枝子,冰棱子,什么都能放箭。

叶凝欢感慨,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配合无间了?

呼延赤广眼见失了手,索性死盯着楚正越不放。此人力大无穷,所到之处树倒枝倾,开山似的要弄死楚正越。其余的人像是知道了他的意图,赶着送死般的往叶凝欢这边来,就要借她牵制楚正越。

楚正越没有箭了,其它的东西准头明显不足。靠近叶凝欢便不敢再射了,只得跃过去亲自拦人。便这一下地马上陷入包围圈,楚正越左右应付十分忙乱。呼延赤广瞪红了一双眼大吼,快步冲过来:“死吧!”

叶凝欢大骇,忍不住尖叫:“小心身后。”楚正越眼角余光睨到,却也来不及了。生将所有力气硬顶在背后准备生挡,就在这个时候,银光一闪。楚灏飞扑下来,借着身体与坠力猛的将呼延赤广顶得歪了一歪,拳头失了准星,险险擦过楚正越的肩。便这一下,也是骨裂般的疼。

楚正越愣了愣,见楚灏陷入阵中乱刀将下,他忙又探手如蛇,架开的刀的同时将腰带也抽出来鞭子一样的乱抽绕挡开刀影。

叶凝欢见两人被团团围困,不敢再看了,她闭了闭眼睛。只这片刻的功夫,局势由危转安又由安转危……这些人如楚灏所说,计划有始无终。摆明了就不想活了!什么威胁,什么谈条件,不过是想引过来同归于尽。难怪听说多了个王爷,他会说那倒好!

正在这时,叶凝欢听到马嘶声,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乱斗声。她微微睁了眼,看到大胡子卢树凛率着一队亲随杀入战团。她心里微松了松,见楚灏飞快的攀了上来,眼这里才溢出惶怕。

方才他点出那帮人的真实意图,其实就是告诉叶凝欢,这帮人不是来谈条件的而是来要命的。必须找机会拼。但是她断了一条腿,他又很害怕说出来叶凝欢动作不及。他不担心叶凝欢不能理解,是怕她伤上加伤。

“腿还疼吗?忍忍啊……”他的声音有些打哆嗦,叶凝欢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看着这样的他,她总算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有那种可怕的心理素质了。就是因为有他呀!

“还笑!”楚灏嗔。

这时楚正越跟了过来,帮着一起拔箭。拔箭的时候,不由又想到原都的事,忍不住嘴角挂笑。两人一起将叶凝欢放下来,楚灏背起叶凝欢,楚正越跟在侧:“这里交与你们了!”

他说着头也不回的走掉,身后传来凄厉的声音:“楚正越,你杀我乾部,呼延氏做鬼也要缠着你!”

叶凝欢听得发抖,楚灏托了托她:“不要怕……”

楚正越看着她簌簌发抖,忽然解了外袍说:“这个给婶婶披上吧,别冻坏了。”

叶凝欢抖着牙关说:“不,不用……”

楚灏看着他:“多谢。”

见他应了,楚正越笑笑兜头将叶凝欢给包裹住,那淡淡冷香的气息罩了她满身。叶凝欢闷在里面,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听刀兵声渐远,两人边走边闲谈的声音却渐渐清晰。

一时楚正越主动说起这批杀手的事,原是敌国呼延族的余党,他与之交战,生擒了乾部的首领。但那人不肯和谈,楚正越将他杀了且并未宣之于众。他的弟弟当时在战场逃生,却一直心念其兄。引至今天的惨烈!

楚正越说着,又问楚灏是如何猜到他各中内情的?楚灏也不瞒他,说这里是北海南界,他们这些人就算谈成了也难以脱身。显然不是来谈的,所提的条件不过是要逼楚正越说真话。

两人聊着聊着,由这桩事又说到两地大局,越发亲近起来。是啊,一起经历这一场,配合且无间又彼此周全照顾,自然因小看大。楚正越箭术超群,但若非楚灏信他的本事也绝不可能任他用这种方法救人。危急关头,两人彼此托付身后,相互照应,如此才能等到强援。

毕竟血脉相亲,就算之前虚以委蛇,各自计算。但此时却灵犀全有,宛如天生。是啊,自是天生。他们皆是先帝一脉,腔内横流皆是楚氏鲜血。

两人穿林过山,行府已近在眼前。

在这个时候,楚正越忽然放缓了脚步,轻声问:“叔叔,婶婶可睡了?”

楚灏愣了一下,知道他有话要说。他微微侧了头听了她的呼吸,道:“你有话直接说吧?”

楚正越没再掩藏:“有件事,侄儿早想问了,叔叔别怪侄儿放肆……婶婶可曾用过影月门的蚀骨延筋?还有那个云栖蓝,她与其手下,皆是影月门的人吧?”

楚灏看着楚正越,眼眸有些发凝。楚正越坦然道:“今日与叔叔同历一场,亦早看出叔叔是个有胆有谋的人,侄儿若仍有芥蒂,或是因影月门所引的旧案又生了猜忌,今日断不会与叔叔这样说!”

楚正越的神情有些涩然,又低声说:“我知道,此事涉及婶婶。便是叔叔有心想告诉侄儿,到底是碍于婶婶而难以开口。所以叔叔才带了云栖蓝来,是想给侄儿一点线索。让侄儿自己明白!本是不愿提的,只是看出婶婶的伤有些不同,今天这么一闹怕更重了。侄儿是真心想帮忙,再不能装傻了!若叔叔有什么想要的药材,不必遮掩,直管跟侄儿说便是。也省得云栖蓝往来卢松这么麻烦!”

楚灏的眸中闪过一丝莫明地欣喜,楚正越果断然是个做大事的人,有敏慧有机谋有胆识,最重要的是,亦有包容的心胸。

他轻声道:“你何时发现的?是因为那天在山顶上?”

楚正越说:“还有今日婶婶那动作,就算再常练筋体的人也是做不到的。影月门有秘药蚀骨延筋,听闻用之可易改筋骨将断未断,以至绵软无双。但其药性阴毒无比,只能女人用。并要配合她们的心法方可借其力而化其毒。婶婶并无内功,体质却异。可见事出有因……”

他一边与楚灏上山,一边又说:“至于云栖蓝,她一直掩藏的很好。便是那日为了寻找婶婶迷了路,也故意弄出些伤病来没露出真底。只是有一样她疏忽了,自打将她找回来,举凡大夫开的药方皆过她的手,七改八改倒占了大夫的活计。叔叔都没这样不信任侄儿,如何她一个卢松王的奴才倒先尽了这种心?况且她武功高当是过来作保镖,如何又当上大夫了?除非,她当真医术高明却又不想告诉我们,且又深知婶婶的体质,大夫倒是不及她了!”

他看看楚灏,又笑着说:“叔叔是个谨慎人,况且这几天叔叔牵挂婶婶,都不愿意出凌霜阁,举凡议事都在阁内。云栖蓝当着我的面这样遍审医药,十成的不信任这府里的人。叔叔亦不提醒,显然是不想藏的。”

楚灏见他坦荡从容,亦也欣悦:“正越有心,恰如你说的,我有不能明说的缘故。却也不想瞒着你,只由你去查清楚,心下明白了就好!”

若他是做大事的,必不会拘小节。若他是个猜忌挟仇没有气度的,楚灏亦不会坐以待毙。叫云栖蓝来,一给他线索,二给自己保证。同时,郁林亦有守军驻于北围界口。就算有突变,也能全身为退。

不过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看错。楚正越值得一唔,棋逢对手,不管是友是敌,都让人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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