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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朗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芙蓉王,看我一眼,又放了回去:“你今天在笔砚街碰见什么了?怎么忽然说要搬家?”

我叹了口气,回答道:“道观门口碰见个布衣神相,估计是道上的人,我还没说什么,他就算出我的来意,我去买犀照蜡烛的时候,那个齐玉斋的年轻人说,他以后会有求于我。”

朗冶失笑:“道上的人?这词用的真传神,你在大都市住了几年,胆子越来越小,这个社会杀人是犯法的,放心好了。”

我忧心忡忡:“那杀猫犯法么?我在网上看各种虐猫事件,除了道义上的谴责之外,也没见他们怎么着那些凶手。”

朗冶沉默半天,道:“杀猫不知道,不过杀狼的确是犯法的……”

我愤怒地捏了他一把。

车里的温度渐渐上来,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陈其臻墓前一灯如豆,摇摇晃晃,照暖了陈其臻的面庞和林南歌典雅的裙裾,我沉默着看了很久,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陈其臻究竟是怎么看上楚凤绯的?文兰这姑娘多好啊,性格模样出身什么的都好,天生适合当媳妇。”

朗冶说:“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对林南歌来说,文兰就是一个已经忘掉的人生,无论悲哀还是欢喜,都已经死在前世,她这一辈子,本来就不应该在和陈其臻有什么牵扯。”

我忽然想起《枉凝眉》里的两句词,觉得用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于是唱道:“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朗冶说:“陈其臻能留在这个世上,到底还是因为文兰这个执念不能消散,这么多年苦熬,也算为前世赎罪。不过说到这,我想问问你,你也给人家当过媳妇,你觉得什么样的媳妇才是好?”

我说:“相夫教子吧,其实我还是挺传统一人,当年嫁人的时候,就是上伺候婆婆夫君,下教导子女习书,恪守本分,不贪不嗔什么的。”

朗冶说:“你那不是传统,你是怕摊上事,按说你当年也没人逼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你怎么就老所嫁非人呢?”

我回忆了一会,叹口气:“其实也没有所嫁非人,我唯一嫁过的那个人,他对我很好,好到骨子里了,只是那个时代,乍一听说自己的夫人是个妖孽,是人都要惊恐三分,我不恨他,只能怪我自己,不是人罢了。”

朗冶扭头看我,问道:“以后还有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我坚定的摇头:“没有,我这样的不适合再出去祸害人家。”

朗冶又把头转过去,放低了座椅:“你是个好女人。”

我点头肯定:“我也这么觉得。”

朗冶神奇的没有嘲笑我,而是低低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任夏那狐狸精说的蛮对的,我们虽然拥有百年的性命,视人如草芥的力量,可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处呢?不能定江山,不能齐家室,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有办法保全,这个时代,人尚有法律保护,可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跟着他叹了口气,揉揉额头:“作为一个有身份证的合法公民,我们应该也受法律保护,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挺愿意用这样尴尬又危险的生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起码我记住的那些东西,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永远不忘记。”

朗冶用意味莫名的眼神看我一眼,道:“你想记住什么人?那个姓李的?”

我不满地看着他:“你干嘛老强调那个姓李的,好歹是我亡夫,好好说么。”

朗冶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把椅背放下来,在暖气中昏昏欲睡,渐渐就真的睡着了,可能是今天晚上气氛太过忧伤,竟然梦到了很多以前的旧事,以前的旧人,有人说,如果梦到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代表那个人正在忘记你,可是我梦到的,都是阔别了百年的人,这么多年轮回下来,他们早就把我忘光了。

林南歌和陈其臻从月正中天一直聊到了晨鸡报晓,东方泛出微薄的鱼肚白,厚重晨露吊在草叶上,折射出微薄熹光,林南歌在重重雾露中站起身来,间隔一会,陈其臻也站起身来,两人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在墓碑前拥抱。

朗冶把我摇醒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深情相拥的这一幕,我揉了揉眼,含糊着嗓音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朗冶说:“可能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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