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昨天动用了前世之灵,追溯林南歌前世之后便没怎么好好休息,这会也困的要死,恨不得一头扎进被子里睡死我自己,便胡乱点了点头,车停在店门口,肖铉先下车,对朗冶道了声谢,拉开车后门把我扶下车。

“明珠?”他看出我脸上的倦意,低低柔柔地唤了一声。

我在睡眠和清醒的边界线上挣扎,勉强对他撑起唇角笑了笑:“不行了我得回去补觉,困死我了。”

朗冶在驾驶室冲我们摆了摆手,发动车子离开,肖铉目送车子远去,转过头来,语调有些犹豫,问我:“你和朗医生在一起了吗?”

我愣了一下,道:“没有没有,我们是朋友,属于窝边草,不能互吃的那种。”

肖铉道:“那就好。”

我有些莫名其妙,拿遥控开了大门,一进去就倒在单人沙发里:“我们要不今天不开门了吧,我快困死了。”

肖铉跟进来,倚在沙发椅上笑:“你得是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困成这个样子。”

我半死不活地摆手,撑着眼皮站起来往内室走:“睡了一小会,不过没什么作用,现在还是困,你要是开门就开门,不想开今儿放假。”

肖铉伸手扶住东倒西歪的我:“明珠,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嗯”了一声:“说。”

肖铉犹豫了一下,道:“我想辞职了。”

我愣了愣,瞬间清醒,问道:“为什么?”

肖铉道:“我想出去找份正当的工作。”

我怒道:“合着我这是不正当的工作。”

肖铉笑着摆摆手:“没有,很好很正当,只是我觉得吧,我一个211+985重本毕业生,窝在蛋糕店里做糕点师也不是个事儿,主要是我爱上一个姑娘,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懂了,原来是因为爱情。

的确,一个大男人窝在我这个小女人的甜品店里做糕点师,虽然工资不低,但也不高,之前这孩子还单身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思进取来这混日子也正常,现在有了喜欢的姑娘,再继续混吃等死,就不太好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特别大方地一挥手:“好,那你看你是今天离职还是再干两天?这个月我付你全部的薪水。”

肖铉叹了口气,问道:“你知不知道哪家公司基础薪酬比较高,我爱上的那姑娘挺有钱的,我不想……”

“当小白脸是吧,”我很体谅的拍拍他的肩:“不然你去网上看看哪个公司正在招聘?要不要我给你写个推荐信,不过我这一蛋糕店,估计和你专业不是太对口,不过话说回来,你看上的这姑娘是谁呀?店里的常客吗?难道是季妩?”

肖铉凝视着我,目光温柔,笑意也温柔:“嗯,是店里的人。”

店里的人……

我愣了愣,左右看了看,不自在的拢拢头发:“那个……你这么说,我就比较容易自作多情……”

肖铉笑意更深:“你没有自作多情。”

我呆了。

肖铉抬起手来,似乎是想摸我的脸,犹豫一下,改在我肩上拍了拍,姿态亲昵:“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还当一般朋友处就好,我现在没有什么资格追求你,所以目前还处于按兵不动的阶段,今天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是想在你这排队先拿个号,如果我还没达到目标,你就想找男朋友了,麻烦先考虑考虑我。”

我更呆了。

肖铉眼睛里有宠溺的神色渐渐涌现,为我打开内室的门:“好了,去睡吧,我看着店,不耽误你赚钱。”

我觉得此情此景我必须得说两句什么来打消他这个可怕的念头,前两天刚刚担心他不会真的看上我,结果还没来得及证实,人家主动告白了,憋了半天,道:“那个……肖铉,你对我可能有点什么美丽的误会……”

肖铉伸出食指抵在我唇上:“不要这么早就拒绝,我们来日方长,你先去睡吧,我帮你再招聘一个糕点师来。”

我一直觉得这孩子有种欠调戏的气质,所以天天有事没事调戏他两下,没想到一朝农奴翻身把歌唱,直接连本带利调戏了个够。

毕竟是好久没有再动用过法力,生疏了不少,虽然被肖铉莫名其妙的“告白门”打了个岔,可躺在床上的时候,倦意还是瞬间袭来,我基本上没来及思考这件事,便分分钟陷入梦乡。

然而这次的梦乡却很不一样,眼前撕开画面的时候,却是一百年前烽火连天的滨海,年轻的陈其臻穿着军装,来到陈府别院门前,台阶上鲜血已经凝固成厚重的黑色血块,文兰的遗体随便躺在台阶上,丑陋的尸斑覆盖了原本美好的容颜。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神色茫然,伸出的手却剧烈颤抖,一个名字含在唇齿之间,犹如唤醒一个沉睡的人一样,轻轻柔柔:“文兰?”

“文兰。”

“文兰……”

这才是他前生最大的执念,最不能消解的心魔,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妻子在南洋给他报了平安,可文兰却独自惨死在陈府别院的门口,她穿着远行的衣服,应该是与他的家人们一同出国避难,却被人杀死在避难启程的地方。

那个凶手的名字,那个凶手的用意,都昭然若揭。

陈其臻和文兰一样死在了滨海,他的灵魂被自己的执念禁锢在文兰去世的地方,为自己赎了长达百年的罪,终于得到文兰亲口原谅,她果然更加仁慈,更加善良,也更加相信爱情。

陈其臻他,约莫已经喝下了忘却前尘的孟婆之汤,迎来新生了吧。

从这个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全黑,我睡过了整整一个白日,起床之后才发现,肖铉已经离开,朗冶坐在吧台里,像模像样地拿了我常用的老式账本,算今日的收益。

我清咳了一声,他扭头看我,站起身来:“饿了么?”

我老老实实地点点头,问他:“肖铉呢?”

朗冶道:“辞职了,下午的时候跟我一起面试了几个来应聘的糕点师,选中一个,做了个工作交接就收拾东西走了。”

我“哦”了一声,神智依然有点不清醒,挠着头发走进厨房:“有什么吃的没有?”

朗冶跟进来,掀开火上炖着的锅,一阵水蒸气争先恐后地弥漫而出,夹杂鱼汤的浓香:“我试着熬了个鱼汤,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做饭!”

朗冶白我一眼:“你还真以为这几百年我都自己叫外卖吃的啊。”

我嘿嘿了两声,看着他把汤盛好端出去,又问道:“林总没事吧。”

朗冶说:“我问过她了,她不愿意把这个记忆交出去。”

我心说这不废话么,任你问谁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记忆交出去,尤其是有关于自己谈了九年的男朋友,于是不太高兴道:“你这样做,算不算违背了陈其臻的遗愿啊?”

朗冶不以为意道:“管他呢,反正陈其臻这会已经死了,违背他的遗愿他也不知道。”

我:“……”

“活着的人更重要,不是么?”朗冶拿了个汤勺给我盛了碗汤推过来:“我觉得,对林总来说,这就像是她经历过一个没有结果的恋爱吧,她这样出身的人,自幼就很懂得如何放弃一些不能或不该得到的东西,既然注定没有办法终成眷属,留有一个记忆就难能可贵。”

我喝了口汤,觉得有点淡,便去厨房拿了盒细盐出来放了点:“我觉得,陈其臻是担心这段记忆会打扰她以后的正常生活吧,毕竟没有尝过甜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苦的滋味,但是有了这个甜经历,就会衬得苦涩愈发难忍。”

朗冶笑了笑,道:“这也只是你的主观想法罢了,既然她不愿意,就随她的意吧,反正洗掉她的记忆还得动用法术,万一招来不该招来的东西,那倒霉的还是我们。”

我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头。

朗冶将一碗汤饮尽,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倚在沙发里:“这桩事总算了结,我再也不用每天来伺候你这只猫了。”

我愤怒地瞪他一眼:“滚,从此我们友尽。”

朗冶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别激动嘛亲爱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还得仰仗你呢你说是不是。”

我说:“滚,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爱找谁找谁去,敢踏进我家店门一步,我非把你的狼皮剥下来贱卖。”

朗冶装模作样的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你这么凶残,你爸妈知道吗?”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对了,你们面试过的糕点师是谁啊?什么学历的,211大学本科学历以下的我可不想要啊。”

朗冶说:“新东方厨师烹饪大学西方甜品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专业对口,小姑娘手艺挺好的,长得也挺好的,脾气也挺好的,最重要还是个女的,能够有效防止办公室恋情的发生,肖师傅深谋远虑,层层把关筛选出来的这一个,简直360°无死角。”

我默不作声的喝汤,犹豫了好大一会,道:“那个……肖铉他……今儿对我告白来着……”

朗冶停住筷子,眼角闪过一丝冷厉的光:“什么?”

   ——第一卷•若不是眉间铺满尘埃,我怎知你曾经等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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