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冶看我的眼神温柔含笑,波澜不惊的样子,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他的眼神里缓了一会,满血复活,摸摸平平的肚子:“除了鱼汤还有什么别的没?我饿了我要吃饭,吃完我还要去睡觉。”

“能吃能睡……”朗冶的表情飒然一转,严肃地看着我:“郁明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一脸羞涩状:“你怎么知道的?”

朗冶配合我演下去:“孩子是谁的?”

我掩面而泣:“不要提,那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郎。”

朗冶极具演绎天赋地愤怒握紧拳头:“是哪个负心郎?且让我把他的心脏挖出来,给你当做下酒菜!”

贱人,逮着机会就讽刺我。

我跟他闹了一发,心情好很多,吃了几口鱼便又打算去睡。朗冶收拾了桌子,在厨房里贤良淑德地洗碗,我在厨房外敲了敲窗子,他便抬起头对我微笑。

我问他:“你混迹红尘几百年,有没有爱上过哪个人?”

朗冶手里动作顿了顿,很轻的叹了口气:“你所谓爱上的含义是什么?”

我说:“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朗冶说:“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我们永远不可能和一个人地久天长,因为理智知道不可能,所以感情就会自己控制住。”

我皱着眉想了一下:“难道没有意外发生么?有那么一个人,让你觉得,如果和她一辈子都在一起,其实也不错?”

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蓦然温柔:“有。”

我兴致勃勃:“谁?”

他看着我:“你猜。”

我:“走开。”

“我很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那个人目前还没有要和我天长地久的打算,所以现在不必说。”朗冶的笑容因为想起一个人,而变得温暖安定,他很轻柔的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刷碗:“去睡吧,我把这收拾了就走。”

我好奇心爆棚,又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嘛,你说嘛,我肯定不说出去。”

朗冶轻蔑地看着我:“你倒是想说出去,你想说给谁?”

我:“……任夏……”

朗冶“嗤”地笑了一声。

我惨遭取笑,愤怒非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工作的,你小心我给你闹单位去。”

朗冶伸手把窗户拉上,表示不愿意和我玩了,我撇撇嘴,倚在窗户边,细细回忆我那唯一一次嫁人的经历。

时间过去太久,我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模样,其实说来,当初嫁给他,也并不是因为有多爱他,不过是因为凡世里每个女子都要经历的家庭与婚姻,我也想经历一次罢了。

然而,他到底为我带来了灭顶之灾,事到如今,说起来还是有些微的怨怼,我虽然不恨他,可到底也无法原谅他,我终究不是凡人,我身上背负的秘密,也不是凡人可以体谅的,这个道理,我懂,任夏懂,朗冶也懂。

我们都没有可以享受爱情的权利,所以才对别人的爱情分外好奇,也分外珍惜,比如林南歌,比如陈其臻。

第二天开门的时候,门口等了俩人,一个是素颜白裙的姑娘,另一个是素颜黑裙的姑娘。

白裙姑娘说:“明珠姐,我是夏弥,昨天肖哥面试的,让我今天来上班。”

黑裙姑娘说:“郁老板,我把提拉米苏的钱带来了,你这有WIFI没有?密码多少?”

我把俩姑娘都让进来,先把夏弥打发到蛋糕间去,又把季妩放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季妩赶在我开口之前摆了摆手:“郁老板,你不用多费口舌了,我不是来求你许诺我的。”

我构思好的劝言卡在嘴边,一时有些残念地愣在那里:“那你是打算?”

季妩弯着嘴角笑了笑,眼睛里透露出明媚的活泼狡黠,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IPad和外接键盘:“我喜欢你这家店,以后每天来这儿码文,郁老板不会不欢迎客人吧?”

我:“……”

季妩又道:“如你所说,既然梦里的事情都是已经注定要发生的,那么你肯定会救我,为了减少你救我的难度,节省郁老板宝贵的时间,我特意在你店里安营扎寨,就在你身边,方便我出意外你能第一时间赶到。”

我:“……”

季妩笑意加深:“现在,我可以点一份提拉米苏么?就要上次那个小伙子做的那一种。”

我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小伙子辞职了,现在只有小姑娘做的,不要拉倒。”

季妩在我店里安营扎寨的一上午里,连着点了六份相同口味的提拉米苏,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十分专一的姑娘,不仅专一,而且有毅力。

我摸着下巴,觉得她如果打定主意要在店里安营扎寨,以她的毅力和耐力,估计能等到地老天荒,我倒是不介意店里有个固定客源,可她身上还背负着那个神秘的被杀预言,这就让人有点忐忑不安。

今天周三,工作日里来中友逛街的人并不很多,店里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实习生夏弥小姑娘一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没客人的时候叫她出来休息,她也不肯,反而勤快地打扫蛋糕间的卫生,估计是刚上班想给老板留下个好印象。我对这一幕十分眼熟,当年肖铉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勤快,他做甜品手艺很好,刚来的时候性情也腼腆,牛仔裤和T恤衫简简单单搭配起来,很有一种国民校草的即视感,可惜这个美妙的形象维持了不到两个月,到后来就变成我做饭的时候顺手把蛋糕间一收拾了。

正胡思乱想,大门口的音响忽然想起甜美的“欢迎光临”,我一抬头,看见一对男女走进来,横竖闲着没事,便迎过去笑容殷勤的问:“两位请坐,想点些什么?”

女生在窗边的双人桌边落座,低头看压在玻璃板下的单子,那个男人却一脸错愕的看我,犹豫不决道:“你是不是……”

这声音听着耳熟,我仔细打量他,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那个女生出声叫他,他醒过神对她微笑,面颊上笑出一个温暖笑涡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宋秦?”

宋秦看着我,笑意深了深:“果然是郁小姐,进门我就觉得像,刚刚你那个反应,我还以为认错了。”

我惊喜道:“没想到还能再见,真是有缘,这位是你女朋友?”

宋秦摇头道:“是我堂妹,名叫宋夭,今年刚考上滨海大学,带她出来玩,顺便买点东西。”

宋夭好奇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呀?”

宋秦笑道:“半个月前我去陈家山公墓扫墓,正好碰见郁小姐对着墓碑拍照,当时还吓了我一跳,以为遇见鬼了。”

我接话道:“是呀,所以你一声不吭地直接伸手去拍我的肩,差点没吓死我。”

在我们寒暄的过程中,季妩原创文学活动告一段落,慵懒地倚在沙发里喊:“老板,有没有饭呀,我饿了。”

我无语道:“你在甜品店里点菜,脑子没问题吧。”

可能我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太过于犀利并且有点不太礼貌,宋秦指着我俩小心问道:“你们是朋友?”

我说:“是。”

与此同时,季妩说:“不是。”

我:“……”

季妩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是我求她办事。”

宋秦:“……”

和这个女作家交流是一项典型的技术活,为了防止她再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我先把她赶回座位上,并许诺一会就带她出去找吃的,又回去把宋秦兄妹要点的单子点好,递给夏弥,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幼稚园老师。

宋秦对我笑:“郁小姐开这个店,挺不容易的吧。”

其实开店还好,主要是这两天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挺不容易的,好不容易甩掉一个林南歌,又粘上来一个季妩。”

伺候好了这两兄妹,回头就看见季妩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用柔柔弱弱的眼神看着我,她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绸及膝裙,典雅的似乎是从书本里走下来的柔弱女主,坐在一家装饰精致的甜品店,等自己的心上人。

等的很有主人翁意识,丝毫不见外……反正问甜品店老板要饭吃的客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大概我的表情不是太赏心悦目,季妩很有眼力见的站起来,抿着嘴微笑:“不要生气啦,我请你吃饭好不好?附近有一家拉面馆,我好喜欢吃店里的鲜虾面。”

横竖要来的躲不过,我跟夏弥安排了一下店里的事情,和季妩一起出门,站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打算步行去那家据说很好吃的拉面馆,女作家提了一把黑色丝绒的小巧遮阳伞,撑开的时候好看的犹如一朵花骤然绽放。

宋秦隔着店里的落地窗看见这一幕,眼神顿时直了,我左顾右盼时看到他的表情,不怀好意地对他挑挑眉。

季妩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和宋秦灸热的眼神撞到一起,双颊蓦地一红,急忙把脸转过来,亲昵地挽上我的胳膊:“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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