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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大雪纷飞,白茫茫霜晶天地。

乌巢山以北,邙涯岭以南,巍巍重山包裹的广袤之地,名为北海!

层山叠嶂,为这里营造天然宝藏。严凛风霜,育养这里剽悍人民。

又到了二月,虽是立春早过,北都沂府依旧飞雪连天一副隆冬之景。这几天楚正越没出门,一直留在王府处理公务。

吃罢了午饭,沈雅言逮了个闲时,拿着一些茶点往外书房去看他。

外书房位于王府外宅中路东侧,这里名居春馆,主建筑就是这幢外书房。建如高殿,石柱拱托,雕梁垂檐。内里黑方玉石铺地,铺翻毛暗花大毯。三面皆嵌贴壁书架,足有两三层楼高,设拱阶以及中通廊方便取阅。

房内空荡没什么家具,只在书房中央设乌木大案,后有日常卷宗架,两边各开十六折山水牙雕屏隔出两个独立空间。东侧有临窗大榻以及大躺椅供楚正越平时休息,西侧摆的是楚正越日常用的兵刃。虽至了春,但北海严冷,地龙定要烧到三月里方停,因此里面十分暖和。

沈雅言将奴仆都留在外面候着,自己悄悄拿了东西进去。书房内一团宁静,她瞥到屏后露出的一抹青影,甜笑不自觉地浮了上来。

楚正越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袍子,躺在虎皮垫子大躺椅上安然而眠。沈雅言悄悄放了食盒,往香炉里添了几块香片。复又拿了毯子给他盖,却被他平静恬然的神情吸引了。

楚正越生了副好皮相,睫毛又浓又密,皮肤好的连沈雅言都羡慕。北海这样冷,风利得跟刀似的。沈雅言若一日不好生保养那糙皮皱纹什么的都要冒头,他整日东奔西跑日晒雨淋的不讲究,却一点没事。看着比小姑娘都娇嫩,偏偏又耐得住他这么摧残。

想到他当年把脸划得跟棋盘似的,现在竟一点痕迹都看不出。单看外表,只觉他温和又妩媚。其实他骨子里有些阴郁,还有些喜怒无常。不过他暴虐凶残的一面几乎不会在沈雅言面前展现,就算展现了也不展在沈雅言身上,丝毫不影响她对他的高评价。

沈雅言不忍心叫他,索性拖了个小凳坐在他边上,托着腮帮子欣赏美人入眠,很是自得其乐。

自去年二月返回北海境至今,楚正越脚不沾地忙了整年。满打满算,在家的日子也不到两个月。最久的一次是五月,沈雅言以侧妃礼入府,他在家待了半个月。之后就是八月,沈雅言八月初十的生辰,八月十五又是中秋要家祭,楚正越在家待了十天。余的时间都是零零碎碎的,楚正越比沈雅言还小一个月,九月二十五的生辰。他都没顾上在家庆贺,督军的时候在外头过的。

对此沈雅言早有觉悟,楚正越并不是这一年才这样的。从他不到十五岁继位开始,十几年来都是如此。军务、民生、族务大祭等,他都要周顾。年年无闲,至了年节反而更忙。诚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北海的主,也是北海的奴。他拥有北海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亦背负北海最重大的责任。生即为北海,死亦为北海!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没有他殚精竭虑夙夜匪懈,哪来北海繁荣昌盛上下一心?

毫无疑问,北海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她争不过也不能争,若连这一点都承受不了的话,哪配做楚正越的女人?

时间上她的确无法要求更多,不过其他方面楚正越都做的很好,甚至是超出沈雅言预期的。

沈雅言是侧妃入府,并没有按制进东路的主院,而是直接入主中路内宅上房。除了婚礼上因无朝廷正式封诏,她没有那套宗室侧妃吉服外。余的其实都比侧妃的规格要高一些。

王府上下更尊称她为王妃,王府大总管吴顺兴也在她刚进门三天后,便主动将内私库钥匙,内宅一应人手花名册,内宅往来细目全都交到她手上,每月从王府内库拨过来的例用也是比照王妃的规制给。

其二就是替她讨朝廷的封诰,楚正越忙成那样,也在一年里四度递折往朝廷催讨。若不是他催得急,朝廷也不会在赶在年底前下旨应允。

去年十一月的时候,朝廷遣臣来北海传旨。诏允沈雅言为北海王侧妃,并赐侧妃朝、吉两套服样。且感卢家扶持照顾多年,封卢树凛为二等懋国公,封沈雅佩为懋国夫人,并授朝廷三品诰命。

卢树凛只是朝廷下的一个藩臣,雅佩更是藩臣妇,能获朝廷封爵乃锦朝开国以来首例。若无楚正越,哪来此等荣光?

除厚赏加赐以外,且也如他们所料,朝廷将指东临王楚灏为宗堂首执官,并言明会于年后遣相应礼官往原都与东临王汇合,同赴北海执礼。

大事上他处处顾管,小事上他亦十分有心。

楚正越出门在外,都会托人来给她捎信报平安,也想着给她买些时新玩艺。她姐姐照顾她多年,楚正越也没亏了她,不但在递折之时也替她讨了封赏外。有好东西亦紧着往卢家送,一应打着她的名头。

沈雅言曾想拿出嫁妆里的几间铺子与姐姐合伙做生意,楚正越知道了就让吴顺兴从内库拨钱给她,还给了她几间铺面子。说她自己的铺子还是放出去收租子,让她拿王府的铺契和钱出去做,赚了就算她自己的体己,赔了也没关系,直当学做生意了。

还有,沈雅言与长兄因当年婚配的事关系极差,偏长兄这些年又回了沂府当官。她嫁了楚正越后,长兄觉得没脸,想辞官归乡。还是楚正越拦了,并从中劝和让他们兄妹放下芥蒂。虽说谈不上和好如初,也算比以前形同陌路要好多了。

此外,她有时在家闲闷,想出去逛或者往姐姐家里住几日,他也都由她。她也常邀些姐妹亲眷来家开堂会闹戏酒,把王府折腾一溜够,他都不管。有时回来撞见了,赶上闲了也招呼招呼,纵是忙了也着人添置以示友好,委实给足了她体面。让她不仅将以前女大难嫁的晦气一扫而空,更引得北藩女子人人称羡,着实让她的小虚荣得到了满足。

所以这一年,虽说他陪的时候少,沈雅言过得也挺滋润。万事皆足,只盼着哪日再与他生个一儿半女,便再没什么可求的了。

沈雅言托着腮帮子,想着美事瞅着他,那高兴劲头比一年前是只增不减。渐渐自己也犯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身子一歪差点倒在他身上。

她甩甩头,欲扶着躺椅边起身,腕子却让楚正越给拽住了。沈雅言回眼,触到那双狭长的凤眼半睁,带了丝慵懒,声音微微有些喑哑:“何时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沈雅言抚抚脸,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往茶桶里给他拿热茶润喉,说:“见你睡的沉,不忍心叫。”

楚正越微喟了声,半坐起来,接过她递来的茶碗,垂着眼皮说:“今日闲些了,晚上回去吃饭。”

这几天楚正越是在府里没出去,不过同样一堆事要忙,所以还是时常宿在这里。他和楚灏不一样,与她一处的时候极少说外头的事。沈雅言知道,他是不大喜欢女人涉及太多的。所以往外书房来看他的时候,基本上都挑闲时。

听楚正越主动要回去陪她,沈雅言挺高兴,当即就想去准备。楚正越拉住她,手臂搭在她肩上:“忙什么?再陪我坐坐。”

沈雅言睃一眼门口道:“一会来人报事,我在这儿也不好。”

楚正越懒洋洋地说:“无妨,这两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你在这儿坐着吧。”

沈雅言歪靠着他,笑着说:“对了,这几天我闲着无事,把清辉堂收拾出来了,可要再给你僻间书房吗?”

楚正越听了这话,神情有些漠然,半晌问:“那里久不住人,又收拾它作什么?”

沈雅言笑了:“你近来忙晕了?十九叔和婶子也快来了不是,年前朝廷的使臣来传的旨。今天二月十八了,估计这会也该在路上了吧?”

沈雅言有些面红,觑着他补充:“他们是长辈,总不好住偏阁。若在外院里安置,只怕婶子也不方便。索性把上房腾出来给婶子住,叔叔也一并过去都是可以的。咱们就委屈些搬到清辉堂去几日。”

楚正越微微有些出神,嘴角勾起来,缓缓道:“你想的周全。只是叔叔来了,朝廷宗堂的人也要跟几个。眼下没得信,不知道究竟来几个。若是人多也只能在范城过礼。”

沂府是超规的,无论从规模以及王府建筑上都是超四方王规格的。所以楚正越将与沂府一山之隔的范城设为附都,一应都与都城无二。这些年朝廷往来的使臣都在范城接待,一座大山挡着,瞧不见山后的形貌。

北海监行院司早让楚正越收拾怕了。十几年间换了三四任,只能在楚正越指定的地方待着,相当于软禁。敢乱跑的,一律找借口弄死。如此一来,再来的人都像打断了脊梁骨般老实,乖乖待着数完任期就滚蛋,朝廷这些年根本不能从北监行院司里探到什么消息。

“是,范城的王府也去料理了。东西都是全的,也不用特地搬。”沈雅言笑道,又说,“待宗堂的人走了,总要请叔叔婶婶过来看看的。早晚要收拾,早收拾出来也省事。”

楚正越笑容渐渐渗进眼底,笑着说:“是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来看看,多住一阵子才好。”

外头一阵忙乱嘈杂,紧着听见吴顺兴喘不匀老气的声音响在门口:“殿……殿下……齐,齐谨回来了!”

楚正越坐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颓懒,扬声道:“叫进来!”

沈雅言也站了起来,整整微凌的发丝笑容铺满颊。齐谨是青马关督统,之前借着送货去了东临后,一直与几名手下潜在东临查探朝廷来的人。现下回来了,估计已经查清,且东临王快入关了。

楚正越担心东临王在朝廷来的人至原都后,很难将确切的人员情报传出来。因此第三批给东临王的货物交由齐谨亲自监送,并让他详探。

去年一年,楚正越先后从靠近东临的青马派了三批使臣给东临王送东西,除了货物之外还有给王爷和王妃的礼物。北藩的人过去了要特别小心东监行院,免不了要在郁林乔装一番才敢拉着车马往原都去。

尽管如此,楚正越还是遣人去了三回,做足情份。就算最后一次,派了齐谨亲自去,也不是为了监视东临,而是要看朝廷的情况。

东临王也在八月的时候送了东西过来,除了返回了一些货物外,也庆贺他们成婚之喜,并贺两人的生辰喜。两庆同贺,东临王送了好大一份礼,王妃还亲自绣了如意香囊给他们,又送了许多闺阁玩器给沈雅言,沈雅言看了以后大为感动。

现在齐谨回来了,又将了一桩事,且总算能在叶凝欢面前尽心。沈雅言的心里也很是美滋滋。

齐谨在外卸了戎装,由吴顺兴领着进了书房来见楚正越。身后还跟了几个小侍,吭哧吭哧地搬了一口巨大的箱子进来。

齐谨显得特别小心,行完礼还不忘叮嘱:“慢些,别碰坏了。”

楚正越坐在躺椅上,神情格外轻松。瞧齐谨那郑重的样子,笑了:“什么东西也值得你亲自送来?回来的时候在北围打着好的了?”

齐谨是父亲是齐仲康同胞弟弟齐仲庭,所以也算与楚正越沾亲。两人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感情很好。齐谨瞟了一眼仍在放置大箱子的内侍,竟没顾上应他。楚正越瞧出不对来了,站起身走到中厅那口箱子边道:“什么东西?”

说着,拎起扳手一掀。箱盖虽沉,却仍被楚正越掀起一道粗缝。楚正越瞟见两个毛乎乎的两个白团,乍看倒像是两只山猫。

楚正越笑道:“这东西当初我想逮却没逮着,你竟能弄来……”话刚说了一半,冷不防其中一个白团动了动,竟露出半张脸来,是人!

楚正越凑过去看清,心里过电似地一惊,瞳心都缩紧了,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他下意识地砰一声将箱子又盖上了,此时胸口才开始轰轰震,心脏翻来覆去地折腾。缓了半晌,这才恢复了平静,瞥了一眼边上的吴顺兴。

吴顺兴是跟了楚正越多年的老人,哪有不明白的?当即将几个抬箱的小侍给轰出去,自己也退出去闭了书房的门。

沈雅言本来探头探脑地看,但齐谨在,她没好意思凑过去,只贴着折屏边往外偷瞄。见楚正越将箱子掀开又盖上了,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很是好奇。

楚正越缓了缓,这才指着箱子,手竟有些哆嗦。他沉了声音问齐谨:“这是怎么回事?”

齐谨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楚正越的表情由白转青,渐渐泛起愠色。他微微闭了闭眼,低声道:“难怪你在那里待了这么久。”

齐谨说:“是,至十一月底,各路使臣都在原都,我本想先返回青马等待消息。但东临王指人与我说,要我再留一阵子,有东西让我捎走。遂一直留至腊八后,外藩以及朝廷的人都走了,方与我交待了这桩事。我怕路上走漏了风声,就没敢往北海传信。二月初十抵的青马,今日总算安全送到。这事只有我与文信、方耀和顾怀昌知道,余的人一概不知!”

楚正越深深吸了口气,将那口快憋爆的郁气压进肺里,再慢慢吐出来。容色转为平静无波,转而向着屏后的沈雅言道:“雅言,你千盼万盼的婶子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无半点欢悦,竟像含了悲伤与懊悔。

他又掀了箱盖,尽管有了十足地心理建设,还是被里面的白团刺得心里发痛。

叶凝欢蜷在里面睡着,紧紧偎着边上的另一个白团。瞧不清是哪个,估计是她身边的侍女。两人身上都裹圆了,可能把所带的衣服都套上了,一来腾地方,二来也能驱寒减震……心里格外难受,指节咯咯作响。

是他不好,不该这样催朝廷。他想让十九叔来,十九叔来了她才能来。想让她看北地巍峨壮丽,想让她看沂府恢宏繁盛。但不想让她这样来,被人像货一样塞在箱子里运过来。

是他的催逼让朝廷有了这种顺水推舟的举措。他把她给坑了!

沈雅言听了心里也是大震,软着腿蹭到箱子边,她更没想到千盼万盼的婶子是这样来的。小心翼翼地过去,看着里面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刚想探手去推叶凝欢的肩膀,突然被楚正越给拦住,垂着眼说:“先让她睡会,别扰她!你快去准备一应东西,好将人移进去。与吴顺兴说一声,让他帮着些。”

“我马上去。”沈雅言反应过来,低了头急匆匆出去了。

齐谨看着楚正越的表情,有些诧异道:“殿下,良机来了为何不喜呢?”

楚正越只身冒险入东临,诸将皆反对。楚正越执意要往,他说,东藩乃我行兵之要路,这股东风必要借到。十九叔初归当是良机。若再晚些,他与朝廷或亲或离,都与我无利。

北海与周边的藩镇做生意,通商路赚钱都是其次,兵路才是最要紧的。但后者是不论关系多好都不可能提及的,要么凭年交商顺,兵渐暗布。要么就是等到合适的机会。

事实证明,楚正越这次冒险赴东临十分值得。短短数月工夫东临王便与他情笃,现在更有托妻之信。且东临王亦被朝廷威逼至此,良机来了!明明该大喜的事,楚正越却是这样的表情,齐谨自然诧异。

“我是要借东风,却不想让叔叔与婶婶陷入险境。”

楚正越垂头看着箱中的叶凝欢,终是俯下身去,将她轻轻给挟抱出来。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怎么的,竟觉得比之前在北围山顶上背她的时候还要轻了。

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又想到她作的灯谜:可登层风追星月,九山九江只须臾。虽有悍力翻天地,宁化浮舟涟漪心。她现在真成了一阵风了,一会刮到东,一会刮到北,接下来还要刮到京城去。那些京中的贵戚,一个两个都只想借她去翻天地,谁会在意她的涟漪心?

叶凝欢被挟出来,竟然也没有醒。脑袋耷拉着仍是好梦正酣,身子被衣服裹成一个球,加上她的小脑袋歪来倒去,活像大球上摞个不安份地小球。

楚正越觉得不对了,他微微晃了晃她,她还是没半点醒觉。楚正越神情骤变,转而盯着齐谨,怒意极其明显:“你给她下药了?”

齐谨反应也不慢,急忙摆手撇清自己:“不不不,不是我,是她自己……”

楚正越气得都顾不得把叶凝欢放下,由她挂在自己的肩上,单手揪着齐谨的脖领子。怒骂:“放屁!十九叔以信待我,你就让我这样如诺?齐老二,你活腻歪了?”

齐谨在兄弟里行二,因为‘老二’这个词不好听。小时候谁这样喊,齐谨就跟谁急。那时候楚正越还老帮他。所以当楚正越自己也这么喊的时候,就表示是真急了,要抽他!

齐谨慌得汗都下来了,顾不得脖子勒得紧,声音疯挤出嗓子眼以免白白挨抽:“她们把碧棠当青梅吃了,不赖我,真的!”

楚正越脚软,盛怒僵在脸上形成扭曲景观。齐谨仍在自救中:“真的,就在过连沽峡的时候,不信等她们醒了你问,若不是这样我甘愿自裁。”

楚正越的脸又青又白,侧眼见叶凝欢仍软趴趴地挂着。缓了口气渐渐松了手,转而将叶凝欢抱到躺椅上卧着,揭过毯子来给她盖好。这才语气仍不善地说:“你长眼睛当摆设?怎不看着些?”

“我是个爷们,她那个奴才闹肚子,怎么看呀?”齐谨也不知是刚才让楚正越掐得,还是窘得,一张脸仍是通红的。

楚正越再度脚软,闹肚子??那岂不是一边拉,一边还四处找果子,饿疯了吗?

“跟着的那个叫什么冬英的,还当是东临王特地指来的高手。哪知是这么么个累赘,好不麻烦。一会这疼,一会那疼,一会又闹肚子。”齐谨瞄见楚正越的表情转缓,这才开始抱怨,“连沽峡离沂府不过三十里路了,她都忍不了,没有办法只得让她们出来。王妃扶了她去找地方……一会就听两人说了,哎哟这里有好大的青梅啊,哎哟这果子好酸呀,真过瘾……”

齐谨为求还原真相,还拿腔捏调地学两人说话。楚正越听得浑身发麻,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容我缓缓。”

齐谨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转为正常语调说:“就这么着,两个一回来就睡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在东临的时候,有童星虎和王祺两人跟着,那个冬英还不敢放肆。至出了郁林,那两个得回去复命,冬英就发作了,这一路可把我们几个耍残了……”

楚正越本来对冬英的印象就不怎么样,当初在郁林的时候,叶凝欢就把她捧上了天,拿点心都分她。别的不会,吃东西,抢话就会。下了主子的脸,马上没事人一样的去扒蚂蚁窝。也不知道叶凝欢平日在东临王府是怎么管下人的,竟一个两个都跟奶奶似的。现在听齐谨一说,对冬英的印象更是达到了历史最低点,且对叶凝欢的未来更加忧心忡忡。

楚正越说:“你们这些时日也累了,不必着急回青马,放两日假回家看看去吧。”

齐谨说:“不成,我们还是回了!东临王没几日就到了,跟了七八个呢。”这时,才想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那几个宗堂官员的详录。”

楚正越接了过来,摆摆手示意他去了。转而坐在躺椅边上的小凳上,没去看那些官员细报,反而看着叶凝欢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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