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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凝欢住进北海王府后,沈雅言每日亲自服侍衣食,可谓是到了体贴入微的地步,让叶凝欢提前过了一把婆婆瘾。楚正越的两个侄子她也见了,他们自楚正越成亲后便搬离了王府,各自分府出去了。如今一个十五,一个十四,都是翩翩少年。楚正越特地把他们叫进来给叶凝欢请安磕头,叶凝欢比他们其实大不了几岁,却被他们称为祖母,窘得她差点抱头鼠窜。

楚正越自她来的那天见了一面,把叶凝欢给数落了一顿后。只陪了两日,就匆匆赶到范城去准备,连着十多日也没消息传回来。

沈雅言对此习以为常,待楚正越一走,她索性搬到叶凝欢这边来同住。整日陪伴叶凝欢玩耍解闷。两人同卧同起,朝夕不离,情笃更甚从前。

这些天,沈雅言也没白陪着,不仅细细观察了一番叶凝欢,更把夫妻间相处的细语密话问了个无数。沈雅言是个明白人,这眉眼神态乃因心性而生,非是可效仿出来的。不过是从她形神举止而知自然为上。至于夫妻相处的细微之处,倒是可以效仿改善一下的。楚正越心系外务,自当她多多用心方可增进情谊。不然的话,天长日远当真就如阿宁所言,敬重有余而情趣不足了。

至三月初十,叶凝欢与沈雅言吃罢了午饭,在房里描花样子。侍女来报说楚正越回来了,于上房偏厅相候。

两人听了很是高兴,相携着一路说说笑笑过来。转过花厅,却见厅中两道紫影,一坐一立,是一样的浓冶与修昂。

叶凝欢腿还跨在门槛边,眼却定在那熟悉地背影上。喉间哽了哽,低呼还未及发出。对方却先回了头,那双如浓绘般的眼准确无误地捕捉住她的视线。如火如水,灼热幽深地将她紧紧纠缠。

叶凝欢眼底一热,本能的要扑过去,但他更快,大步流星地直将半跃起来的她接个满怀。

楚灏将她揉在怀中,熟悉地芬芳引得他周身翻沸,相思泛滥成灾。

这两年,不曾任她远离,有时忙碌顾不得相见,总归知她在眼皮下安好。此次远路迢迢,更因未来惶惶而觉分外刻骨牵肠。他北上一路都是煎心煮肺,行如踩尖刃,寝若滚钉床,片刻也不能安宁。

此时纳她入怀,心亦安坠于腔。

眼里再看不着别人,也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捞起她的脸来二话不说先亲了过去。陪着一道出来的沈雅言和身后众侍女皆闹个大红脸,捂脸扭捏只恨没处藏。只有冬英见怪不怪,笑眯眯地在边上立着不动如山。

楚灏将叶凝欢亲得快憋死过去,这才微松了唇紧紧盯着她,牵了嘴角问:“想我么?”说这话的时候,却是脚步不停地抱着她直往后头绕。

身影消失于门后,声音这才飘回来:“正越,晚些时候再叙。”

楚灏虽是第一次来这,但多行贵宅自知格局。方才见叶凝欢绕出来,大略猜忖出这里的布局。脑中只剩一慰相思,余的再没心思。

冬英很淡定地跟着一路小跑赶过去,此时方显出她得力的一面。

沈雅言通红着脸进了花厅,看着仍端坐饮茶地楚正越。他仍然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一切根本没看到。沈雅言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才没话找话说地问:“叔叔何时到的?殿下也没捎个信儿回来,也好准备呀?”

楚正越撇着茶沫子,一身浓紫北海王吉服艳丽非常。边桌上供着暖房里新培出的玉台金盏,朵朵明艳。娇花初华服,令他容色格外妩媚妖冶。他半垂了眼皮,有些若有所思。半晌扯出一丝浅笑,不紧不慢地说:“叔叔早上才到,如何捎信?”

沈雅言不由瞥了眼边上的阿宁,刚才叶凝欢与楚灏当众上演一场夫妻恩爱的情景,阿宁此时不住与她使眼色,意思很是明显,就是让沈雅言趁机快些活学活用。

沈雅言忖了半晌,鼓足勇气上前了两步。她没楚灏那厚脸皮,当着众人的面儿,肉麻词哽在喉咙里实在说不出来。觑着楚正越,嗓子眼里咕哝了半晌,也没吐出一个整句来。

楚正越放了杯子,抬头看到沈雅言面红耳赤地对着他挤眉弄眼。他愣了愣,站起身抚了抚她的脸,问:“眼睛疼?”

话问得让沈雅言很是无语,但他的动作亲呢自然,指间的茧磨挲着她的肌肤,又带出细细麻痒,让沈雅言的脸更烫了三分。不觉也将之前的尴尬缓了大半,顺而握住他的手,笑道:“没有,殿下回来了,我心里高兴。”

楚正越失笑:“这次不过出去了十来天,且又有婶子在家陪你,还会觉得没意思吗?”

沈雅言和阿宁同时在心底暗叹一口气,这位主子太不解风情。难道也要跳起来亲,才知是想念他了吗?

沈雅言说:“怎会?与婶子相伴只恨日短,如何还会无趣?”

楚正越略勾起嘴角,薄唇如花瓣无声绽,仿佛卷起芬芳。他说:“今天借着诸官劳顿才能寻空来沂府,明早你与我们一道起行。婶子得在这里独处几日了,待我二十二寻隙赶回来,直接送她往南丘去,到时叔叔要与她从那里出关。”

“啊?”沈雅言微怔,说,“让婶子自己在家?那……”

楚正越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跟来的人里,大多是见过婶子的。到时他们出入范城王府,各方筹备人多眼杂,婶子去了多有不便。”

两人来的路上,楚灏与他说了。楚灏走时,叶凝欢的替身尚在原都。一来是怕那些见过她的官员送行露了馅,二来也不能让替身先行,以免太快抵京。楚灏只说王妃身弱,需要静养至二月中旬方可择吉日出行,而他自己将东临一些见过叶凝欢却与他不亲的官员都带走了。以免王妃车驾离开东临时再横生枝节。

楚正越在范城过礼,东藩几位臣工、北海诸臣乃至朝廷礼官齐聚。范城并无王府别宛,叶凝欢去了也只能安置于王府内宅,且怕有万一根本不敢出入。与其这样不如少挪动,仍在这里住一阵。

楚灏是想的狠了,这才逮着机会跑来这里见她一面。

沈雅言想了想:“要不我再留几日吧?待送了婶子往南丘时我再去不迟。反正已经入了府,此次不过是宗礼那些琐碎,也没必要这会子去。”

楚正越揽了她,微笑:“你有心,我本也是这个意思。但我今早瞧着那些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若不在,到时他们只管作难叔叔,没有意思。”

沈雅言明白他的意思。宗室娶亲,只消在册的无论正庶皆有礼制。朝廷遣官来以示恩沐,而这些人代表的更是以天子为首的楚氏宗室。沈雅言作为已经入府的侧妃,虽不需抛头露面地出迎,但诸朝官若要请见,她不可能避而不出。

她说:“既这么着,那我去准备一下吧?”

楚正越点点头,拉了她往厅外走,轻声道:“先回清辉堂再说。”

厅外,小侍皆候于廊外阶下,两人先后上了抬子,由众人簇拥着转向东径,往清辉堂去了。

楚灏这厢也与叶凝欢窝在床闱里说话。叶凝欢面上酡红未褪,懒懒软软地不想动弹,只窝在他怀里听他嘱咐,楚灏绕着她头发,说:“……你仍在这里住几日,待我都弄妥了,咱们于南丘见。从那里出关至瑜成界,最多八九日就能抵京。”

叶凝欢有些感慨:“ 这次来了,却还是不能亲观礼。半点忙也帮不上,倒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

楚灏笑着说:“不过宗礼那套繁冗,你自己也历过的,看不看有什么要紧?你若觉得心里亏欠了他们,下回待他们来了,再好生款待就是了。”

说着揉揉她的脸,掂了她的耳垂又问:“你来的时候,北海比这会还冷,可耐得住么?”

叶凝欢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去年在家养了大半年,现在结实多了,这一路什么病都没闹。”

“那是补汤好。”楚灏飞起小媚弧,笑容很是撩人,“在家还说我逼你吃,现在瞧出好来了吧?”

叶凝欢脸红扑扑地,斜了眼说:“你现在可诳不了我了!正越送你的是玉屑髓,你乱兑了东西给我吃,才弄得我那样。”

他笑了:“沈雅言告诉你了?”

叶凝欢嗔:“玉屑髓是从北海十种珍兽的骨髓里提出来的,只这里有,可以驱寒补血。雅言也炖与我吃,我闻出那里面有淡淡的兰香味,还当是你在家给我吃的那补汤呢,差点闹出笑话来。”

她说着红了脸,瞟他一眼,说:“后来悄悄问她,方知这东西并无那种功效。正越之前把府里存的上好的送你,自己剩的也不多。还是雅言又翻了库里,特意做了与我吃的。这些天,雅言待我十分有心。”

“我记着她的好处就是了。”楚灏笑眯眯地说,捏捏她的脸,“不是乱兑的,常世友的法子好,这样你收效的快。而且还能增进夫妻感情呐!我这回带来了,你要不要再试试?”

叶凝欢瞪圆了眼,被他揉得一阵乱哆嗦,在被窝里抓住他的爪子不让他兴风作浪:“你说了只吃三个月,怎么现在又带来?”

“北海不是冷么?怕你有反复。”楚灏一手撑着头,一手跟她逗。看她忙不迭地上下抵挡,觉得十分有趣。

叶凝欢对付他的爪子,说:“我用不着,给正越吃去吧。交给雅言,让雅言给他灌一壶!”

楚灏差点倒在床上,看着她一张小红脸,缓了缓才问:“你这是闹哪出?”

叶凝欢涨红了脸:“我是看他忙得要死顾不得家。雅言说平日他回来了也常住前头的,你也说了,增进夫妻感情嘛,既然没什么副作用,那也没什么不好。”

楚灏静了一会,牵出戏笑:“正越如何不忙?照我看,六郡之中有四郡只怕都是兵了。他能腾出几日来回家,算是周顾了。”

叶凝欢愣了愣,楚灏凑在她耳边跟她说了几句。她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沂府这么大呢……也难怪他当年刚一继位便忙于料理北监行院。”

楚灏说:“以军养民,复以民生军。既可解决庞大军费,更可让北海固若金汤。正越与二哥一样会用兵,却比二哥更会养兵。”

以范城为副都,一应往来皆在范城。的确是为了掩盖沂府恢宏,事实上是为了掩盖这恢宏之下的真相;北海掩兵于民,军备超规的真相。

沂府与范城地势缓平。于是扩沂府、建范城,多开林田,将大批百姓迁至此地,再分他们继、业两田。同时将诸郡空出来划与军管,交给那些官兵料理。每年所出只收一二,余者可由他们自行分派。如此一来,大省军费且民生渐丰,北海诸疆亦稳固。

相信到了今时今日,除沂府与范城外,余的四郡早失去原本的行政职能,成了军管。郡城中并无百姓,全是军人以及其家属。周遭林田,也都是驻守诸郡的军人所有。

北海的军人个个都是地主,他们与北海休戚与共。就算朝廷打过来,围护沂府以及范城的四郡必先跳起来势死相抗。别说军人要拼命,他们的家小也要与朝廷玩命的。保家卫国,就是这个道理!

只消不进沂府,无人知北海是划郡分营的兵策。众官员随他入青马过昌城直至范城,都觉街道宽而民房稀,给人的印象便是北海人口稀少。但若四郡皆是兵户的话,数量就很可怕了。

楚正越所报的民户,估计只有沂府加上范城的。这些人数,大约与四郡的军力相当。以这种方式偷天换日,朝廷并不知晓。天气恶劣,地势险要且北境不安,人口稀少是正常的。人少则无处招兵,那北海不足为惧。

皇上妄图以东藩之兵力并服北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若非半路上楚灏弄出一桩大婚来让皇上改了主意,只怕这会子他已经送死去了。

叶凝欢窝在楚灏的怀中,感慨道:“他有如此强兵,本该有恃无恐。但这些年他与诸藩做买卖,像是北海独有的丹珠、玉屑髓、寒玉等,他都是不贩的。可见是不想与朝廷反目,累及北海子民。”

楚灏牵了牵嘴角,眼中漾出点点微光。楚正越如此划分营寨,大扩军备。一则不想坐以待毙,二则亦有雄图之心。叶凝欢说对了一半,多年不动甚至小心与周边交易,确有仁心。还有一点,是他师出无名。

外邦侵国,天下同仇。不过楚正越是臣子,是皇上的侄儿。锦泰以礼治国,万民崇礼。以臣逆君为不忠,以侄反叔为不孝。将北海上下置于逆贼叛民之地,为不仁不义。此等大逆无道之徒,老百姓是不会支持的。楚正越纵然在北海有人望,不管他有多强的兵力,只消他打出去,马上身败名裂,天下民心绝不可能向他!

民为水,可载可覆。楚正越深知这一点。

诸藩虎视眈眈,楚正越周遭有东临、瑜成、卢松、兴成等藩地将他与朝廷隔开。他不是有野心无智谋的蠢材,自然不当这个出头鸟。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他绝不可能与朝廷起干戈。

只消看明白这一点,楚灏就可以安心与他相顾,借北藩之势以成东临。

楚灏轻声道:“正越不愿隐瞒,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摸摸她的头笑,又将话兜回来说:“总之他有他的难处,并非有意冷落雅言。所以,你也不必想着给他灌药来助兴了。”

叶凝欢大窘。楚灏笑得特别坏,捏着她的脸说:“况且常世友配给你的,男人吃不得。你更别指望把这东西送出去,好脱了你的困!”

“啊?”叶凝欢被他戳中心里的小秘密,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去掰他的手指头, 赔笑着说:“兑的什么东西啊还分男女?你告诉我呗?”

楚灏不上当:“不告诉你!”

他将手臂搭在床沿下摸了摸,把自己的袍子给捞回来。从里面翻出一个蓝釉小瓶子来,冲着她晃了晃。

叶凝欢抢过来看了,脸色阵阵发绿:“你居然能弄出药丸子来了?常世友实在是……”

“学无止境嘛。”楚灏摁着她地小胳膊,嘴唇沿她耳骨一路厮摩下去。

叶凝欢闭紧嘴巴,趁机用力把瓶子往外头一扔。冷不防被楚灏凌空接住,看她目瞪口呆地样子,笑:“好不容易才弄出这一小瓶,竟敢当我面糟踏?哪日你不好了,再灌给你吃。”

“我才不吃呢!死也不吃……”叶凝欢撒泼,没能成功将药送去祸祸楚正越,更未能成功毁坏,甚至药方为何估计这辈子也套不出来了。

叶凝欢恼羞成怒,脱口骂他:“你太禽兽了,也不怕肾亏!”

楚灏在她耳朵上啃了一口,她嗷地一声叫。楚灏拎着她的腿儿一阵晃,阴森森地威胁:“再说一次?”

“不不,我错了,是我禽兽不如……啊!”叶凝欢最后的声音拐着八道弯扬上去,拼命去拽他的腕子,“雁行……你别这样,我害怕!”

楚灏压过来,黑漆漆地眸子看看她的眼,抚她烫极的脸:“再叫我。”

叶凝欢眨巴着特别潮湿的眼睛,喃喃道:“雁行……我不想老靠药汤子才能配合你,但你要轻一些……”

楚灏抱紧她,亲亲她的睫毛。任她在怀里乱抖,笑容渐绽:“傻样儿,若好了,谁舍得天天给你灌药呢?”

叶凝欢闷在他怀中,环住他的腰说:“虽不若以往惧冷,但还是怀不上……雁行,若我真的……”

“那也不放你。”他笑意更深,“你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若忘了,可不饶你。”

“知道了。”她咕哝了一声,埋在他怀里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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