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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脚一阵冰凉,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很久都没有做出反应。

齐予道:“那个姑娘,便是梦魇宿主,而那个年轻人,就是专程来杀她的斩梦人。”

我缓了一阵,问道:“那个年轻人,娶那个姑娘为妻了吗?”

齐予苦笑一下,问道:“你觉得呢?”

我说:“娶了。”

他沉默很久,道:“是。”

我说:“他把她杀掉了吗?”

他的沉默里带了种自暴自弃的悲哀,良久,方道:“她一直在做这个梦,同时身体也一天天的虚弱下去,她的丈夫知道她虚弱的原因,却完全束手无策。”

我又插嘴:“姑娘一直都没有把这个梦境告诉她丈夫吗?”

齐予点点头:“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她怕他担心,为她而担心。”

我说:“每一个斩梦人,都知道梦魇术这件事吗?”

齐予摇头:“不知道,斩梦人只是会被梦魇术的宿主吸引,然后阴差阳错地杀掉他,不是在阳世,便是在梦里。”

……回去一定要问一问,看宋秦有没有一把祖传下来的黑剑。

我想着这个问题,随口问道:“那然后呢?”

“后来,姑娘和她丈夫成婚之后,渐渐就很少做梦,但是如果做梦,梦到的一定是那个男人执剑杀她的情景,在梦里,那个男人的脸一次比一次清晰,“齐予犹豫了一下,道:“终于有一天,姑娘在梦里看清那个男人的脸,这个记忆一直带到现实中来,姑娘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她丈夫正在擦拭那柄漆黑的长剑,一模一样的剑。”

“姑娘被这柄剑扰乱了心神,颠三倒四地将这个梦讲了出来,她丈夫也惊恐的无与伦比,知道到了最后的时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剑,一剑封喉。”

他说着,伸展右手手掌,猛地握成拳,静默一会,又重复了一遍:“一剑封喉。”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觉得室内气氛压抑到可怕,忍不住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了两步:“也就是说,如果斩梦人不把梦魇术的宿主肉身杀掉,宿主的灵魂就会被梦魇术一点点侵蚀干净,再也没有办法入轮回?”

齐予道:“是,灰飞烟灭,再也没有办法入轮回。”

季妩的脸几乎是下意识的浮现在脑海里,我曾经答应她,我会尽力救她。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保护她的灵魂了么?”

齐予又笑了笑,笑的满腔艰涩,尽是辛酸:“与生生世世比起来,一世的生命实在算不得什么,梦魇术在宿主灵魂中呆得时间越长,对灵魂的伤害就越大,对宿主越危险,所以……没有办法,不得不杀掉她……”

我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才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接上,朗冶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远在天边:“你还在笔砚街?”

我说:“嗯。”

他说:“我去接你。”

我现在的确是很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在我身边,然而想起他今早上干的那件事,控制不住地冷了口气:“不用,肖铉一会过来。”

他果然不高兴:“我之前告诉过你什么你忘了吗?”

我说:“没忘,你让我离他远点。”

他说:“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说:“没怎么回事,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约好了,对了,你女朋友呢,不陪她?”

朗冶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软了许多:“别闹了,我现在去接你。”

我夸张地倒抽冷气:“你可别,破坏人家男女朋友的感情这罪名我可担不起,你知道我平时最烦摊上事,你还是让我安生一会吧。”

朗冶道:“林总要结婚了,给你备了一张请帖,托我给你带过去。”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了一句:“林总?”

朗冶道:“林南歌。”

林南歌要结婚了?

我问道:“嫁给谁?”

朗冶道:“见面跟你细说,我现在在淮南路,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你等我下。”

说完,还不等我接话,干净利落地把手机挂断了。

齐予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笑容平静而温和,等我挂断电话,还开玩笑道:“朗先生对你很上心。”

废话,我俩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呢,属于相生相克的关系,能不上心么。

我又问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齐予起身到书架上拿下来一叠资料和几本泛黄的线装书递给我:“这是我这几年查到的所有资料,给你做个参考,如果你能找出别的方法,请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我看着这一堆东西,有点脑仁发疼的感觉,一边接过来一边道:“你怎么对这些东西知道的这么清楚?”

齐予明显愣了一下,才道:“我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明显不是真话。

我生生压住想要求根问底的欲望,呵呵了两声,随着他的话锋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正翻看着那些资料,齐予忽然瞄到我手腕上,先前玄殷给的猫眼石串珠,失笑道:“刚刚去找神算算命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齐予笑着指了指串珠:“神算子有个怪癖,凡是美丽的女人前来找他算卦,他就会送给人家一串这样的珠子,说是有逢凶化吉的作用。”

我脸色一青一白,个贱人,果然就不该对你太好,纪念品就纪念品,我又不嫌弃你,犯得着骗我说是师门信物么。

齐予看我面色不豫,便出言安慰:“神算眼光很高,凡是送手串的,无一不大美女,去签约当明星都足够了,你能拿到这串珠子,说明你的容貌很上档次。”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原来是这样,玄殷你丫给哀家等着,等我们家的狐狸精回来之后我再收拾你,我非把你甩了泡泡了甩甩了再泡泡了再甩!

齐予能说的已经说完,资历也已经顺利交接,朗冶还没来,我便在他店里多等了一会。我发现,只要不和齐予说斩梦人的问题,他都是平和安稳的,身上透露出文质彬彬的气质来,再加上他的中式衣着打扮,愈发显得整个人神采安闲,犹如出游的贵族子弟。

出游的贵族子弟……这个比喻很耳熟,好像之前也有人这样比喻他。

我想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方才他给我讲斩梦人的故事时,故事里的姑娘曾经这样告诉她的友人,他们初见那天,她的丈夫正是穿着朴素的粗麻布衣服,身上气韵却瑰丽的如同出游的贵族。

我狠狠的吃了一惊,心神震动之下没有控制好面部表情,露出一个惊恐的神色,齐予看到,皱了下眉,问我:“怎么了?”

我卡了卡,随口编了个谎话:“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忘了把保险柜锁上了。”

齐予:“啊?”

我把资料装进包里,笑容满面地跟他点头哈腰:“你要是再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关于梦魇术,等我研究出个123再来告诉你。”

齐予站起身,送了两步,客客气气的一点头:“好,路上小心。”

朗冶过来的时候我正在齐玉斋门口和齐予客气,他站在我身后默不作声地听我客气完,一转身,直接撞他身上。

他皱着眉在我腰上一揽,张嘴就斥道:“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

我也老大的不乐意,瞪他一眼,顶嘴道:“你自己一声不吭地站我后面,不是求撞是什么。”

朗冶默了一下,自己转身往东头走:“你们家肖铉呢?”

我跟上去,说:“不来了呗。”

朗冶又默了一下:“你以后少和他来往,这个人不正常。”

我嫌弃地看他:“我看你才不正常。”

朗冶顿住脚步,扭头看我:“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自从他离职后,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你和他在一起,小心招致大祸。”

我冷笑一声:“我现在在一起的,都是可以招致大祸的,你昨天告诉我齐予脾气很格色,有些事情不肯告诉外人,我见了他之后才知道,那些事情果然不能告诉外人,要么引起恐慌,要么进神经病院。”

“这么严重,”朗冶问道:“什么事情?”

“关于斩梦人的事情,”我想起他告诉我的结果,不由灰心,连带着一阵无精打采:“季妩可能……必死无疑了,对于她来说,死亡才是新生。”

朗冶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就死掉好了。”

我:“……”

朗冶道:“都说了死亡即新生,反正还有生生世世,何必贪图这一世的时光。”

和齐予的说法一模一样,大抵他们雄性思维方式都比较有前瞻性,和我们这些风花雪月的小姑娘不一样。

我今天实在没有精力再思考这些问题,便转移话题道:“林总要嫁给谁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车子旁边,朗冶拉开车门,从文件盒里拿出一封请柬,我打开一看,新郎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一个出身红色家族的人,政界的新贵。”

我笑了笑:“官商相互,好。”

朗冶淡淡道:“林总是个能很好分清感情和理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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