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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从此我们友尽。

任夏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被我推了出去,苏谋靠在车边等她,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在深冬的冷空气里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我忽然想起来,似乎在他俩刚勾搭上的时候,苏谋也习惯每次都在车外等她。

最要命的是,任夏刚刚闹着不去,我把她推出去的时候顺手抓了一件大衣一起扔了出来,两人一式的黑色大衣,俱都沉默温柔,酷似……情侣装。

我脑子里轰轰烈烈地想起那首歌:不是穿上情侣装就能装情侣,不是模仿你的习惯就能离你更近……

他为她打开车门,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暗示还是怎么回事,虽然苏谋脸上依然是放荡不羁笑点低的表情,可动作却带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体贴。我还注意到,在在任夏坐进车里的时候,苏谋甚至像酒店门童一样,会用手挡住容易碰头的地方。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忽然就能相信真爱了。

玄殷窝在吧台里,一边算钱一边调戏夏弥小姑娘,边算边问我:“咱们家狐祖宗没事儿吧,我看她这是凡心大动的节奏啊。”

我趴在吧台上问他:“如果她真的凡心大动了,会发生什么情况?”

玄殷想了想:“除了生下来半人半狐,好像也没什么情况。”

我疑惑:“难道你们这些有信仰的人不会追杀她吗?”

玄殷翻了个白眼:“你对我们有信仰的人误会太深了,她就是嫁给他,又没吃了他,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作甚要管。”

我说:“但《白蛇传》里说,人妖相恋天理不容啊。”

玄殷道:“天理也是与时俱进的,男人娶个充气娃娃的都有,人妖相恋怎么了。哦,对了,还有一个影响就是她永远等不到长生劫了。”

我大吃一惊:“为甚?”

玄殷满脸怀疑的看着我:“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要渡劫的啊,你怎么对长生劫一点了解都没有呢?其实长生劫的性质就像孩子进大学前要高考一样,属于一个检测性的关卡,妖顺利渡劫后,寿与天齐,不死不灭,意思就是成功渡劫之后,你就飞升了。”

我瞪大眼睛,默默地把拳头塞进嘴巴里。

玄殷道:“身上背负无法洗清罪孽的妖,永远不会有长生劫,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够保你的原因。”

我依然无法从渡劫升仙带来的震惊中回神,结结巴巴道:“那……那我一个朋友……已经渡过劫了,他……”

“你说的是那头狼吧,其实人家已经脱离妖体,羽化成神了,怪不得你们妖界的人口素质愈来愈差,几千年都出不来一个能飞升的,原来是文化水平低下,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办一个妖类知识补习班,超度一下广大群众。”玄殷找张白纸画了个符,拿打火机一点,黄色的火苗燃在纸上,竟然变成了点点银辉,散在空气中,那是一个静音结界,我们俩说的所有话,外面的人都不会听见。

我又问他:“为什么你拿白纸和圆珠笔画的符也能用?”

玄殷道:“你知道道家的力量来源于天地阴阳吧,说白了,其实道士本身是没有法术的,只是会各种沟通过的办法,所以能调风遣雨。符就是我们和天地中各种元素沟通的办法,就像传小纸条一样,你写信纸上和写卫生纸上作用是一样的,最开始用黄纸和朱砂,是因为这两种东西比较容易通灵而已,后来手法熟练就无所谓了。我师尊他老人家从来不用纸笔画符,比划两下就行了。”

我说:“那你师父他老人家升仙了么?”

玄殷笑了笑:“这个神和仙它其实指的是两种状态吧,如果仔细比较的话,神比仙要低一点的,神只是拥有不死的寿命,而仙才是悟了大道,达到大圆满的境界,是法力无边的存在,狼兄现在就是神,我师尊是处在神和仙的过渡点上,能不能成功升级,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我激动道:“那是不是只要我渡劫成功,季家的人就不能再追杀我了?”

玄殷一摊手:“一旦成功,你就是神了,而他们还是人,同神决斗的事情,我觉得他们目前还干不出来。”

这句话燃起了我强烈的斗志,我眼巴巴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小星星。

玄殷说:“你看我也没用,我现在就是普普通通的修道者,除了驱鬼看风水啥都不会,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劫该怎么渡,就我刚刚告诉给你的那些,还是打书上死记硬背下来的。”

我说:“没关系,你肯定能再死记硬背点什么,说不准就背中了呢。那还有啊,为什么任夏一动凡心,就没有长生劫了?”

玄殷道:“因为她动凡心了啊,妖修道,道的终点就是脱离妖体,渡劫成神,一旦动了凡心,终点就变成了人。除了死物,比如桌子椅子刀啊剑什么的,不管是成神还是成人都要渡个劫之外,妖和人都是相同的生命,起凡心之后,她身上的妖力会慢慢消散,如果烟火气过重,甚至连本体都化不出来,从而变成……80%的人。”

“那20%呢?”

玄殷歪歪嘴巴:“20%还是狐啊,其实身体构造没什么变化,就是境界稳定在了人的境界上而已,她要是去医院做个B超什么的,肯定能把医生活活吓死。”

我问他:“那你说是动好还是不动好?”

玄殷道:“你问我我问谁,说实话长这么大,鬼是见了不少,但妖还真是头一次见,实在不能提供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他说着,挥手撤去了结界,我随便找了个椅子慢慢坐下,简直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之情,回头见了朗冶一定要好好膜拜一下,顺便参观这只神狼。

玄殷算好了收支,懒洋洋地踱过来:“咱晚上吃什么?”

我说:“你知不知道这个长生劫,他都有以什么方式呈现出来?”

玄殷皱眉:“长生劫就是你在人世间欠下的债,以劫的方式做个了断,比如有人渡情劫,肯定就是在沧海桑田那么多年里,有个人撕心裂肺的爱过她,却没有得到相同的回应,所以要在长生劫里还清,有人渡刀兵之劫,就是之前修炼的时候,戾气太重,所以还给刀兵。你好好想想你长这么大,都欠过别人啥,推测一下,搞不好能推测出来。”

我想了一下,厚着脸皮道:“我欠别人的还真想不起来,不过季家人欠我两条命,你看这算不算?”

玄殷开玩笑道:“那搞不好你的劫就是忽然有一天狂性大发,杀了两个姓季的,放下刀就立地飞升了。”

哎?这个劫好。

搞清楚这些问题后,原本灰暗的未来霎时间明朗起来,心情大好之下,我带着玄殷和夏弥去微山湖鲜鱼馆吃晚饭,点了一堆各种各样鱼,夏弥和玄殷两个人坐在我对面,僵着脸,吃的视死如归。

任夏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和苏谋外婆一起吃,不回来了,我口舌花花的调戏了她两句,听见任夏跟那边告了个罪,好像走到另一个房间,捂着话筒小声道:“小喵,我现在特别害怕苏谋爱上我了,怎么办?”

我笑眯眯道:“爱上就爱上呗,爱上说明咱魅力无敌。”

任夏急道:“不是那个意思,你说他要是在心里默默的爱着,我就装不知道,过两天这事儿就揭过去了,万一他挑明了,我怎么办?我的工作怎么办?我的节目组怎么办?”

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至于因为这点感情问题就把你的节目组给解散了吧。”

任夏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他发现我……不是人类……”

我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发现,你想太多了,要实在不行你就嫁给他呗,反正过个几十年他就死了。”

任夏叹了口气:“你长不长脑子的?我要是嫁给他,生活在一起,我这张脸几十年都不带变化的,你难道不会起疑心?”

我顿了一下,幽幽道:“看来你果然想过嫁给他……立场太不坚定了,别人对你好点你就跟人家跑了。”

任夏冷笑一声:“笑话,他对我算好的么?老娘当年也是秦淮欢场的头筹,五陵年少争缠头的日子咱过了几十年好么,金陵首富把传家之宝捧到我面前的时候,老娘眼睛眨了一下么?”

我默了,在这方面,咱和人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任夏又道:“小喵,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不像你,可以随时随地放下一切走的了无牵挂,《十日谈》现在做的有声有色,已经在欧美那边小有名气,我的事业正在起步,我不能拿它开玩笑,更不能……拿我开玩笑。”

“三百年前我经历的那件事,你一定还没忘记,所以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三百年前……三百年前……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她居然还没有忘。

我挂掉电话,忽然有种沧海桑田的虚无飘渺席卷心头,面前一桌子菜霎时就没有任何胃口,玄殷奇怪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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