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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笑了两声,问我:“你在哪呢?”

我说:“朗冶这。”

任夏做作地咳嗽两声:“哎呀,那你怎么有心情给我打电话呀。”

我握紧了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朗冶在外面敲门:“你住里面了么?用不用我给你抱一床被子?”

我一个激灵,简直是脱口而出:“任夏,妖族妄动凡心会失去长生劫,修妖的终点会变成人。”

任夏那边半晌无语,她似乎又换了个地方接电话,原本雀跃的声音霎时冷静:“什么意思?”

我说:“长生劫是妖的封神之路,平安渡劫之后,将会脱去妖体,变成神,但是一旦动了凡心,长生劫就永远不会降临,而妖道的终点就会变成人间界,除了身体构造无法更改,你将会变成人,有生老病死,可以享受七情六欲。”

任夏又静默很久,这才抖着嗓音说:“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自己修炼成人?”

我愣了一下,本意是想告诫她不要妄动凡心,却忘记了,她最大的心愿,其实是变成人。

任夏追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快说话呀!”

我闭了闭眼,哑着嗓音问道:“任夏,你……放弃天道了吗?”

任夏低笑了一声:“恐怕我的长生劫,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丢失了。”

我这才想起来,她三百年前就已经动过凡心,原以为伤痛可以被时间抚平,却不想,她早就为那场错误的初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们都没有说话,空气染上些许悲哀,良久,我听见她长长叹息,声音又染上笑意:“小喵,你相信吗?这真是我几百年来,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谢谢你。”

朗冶又在外面敲门:“明珠,明珠?”

我匆匆忙忙应了一声,一抹脸才发现已经满脸泪水,任夏在电话那边笑出声来,如银铃一样清脆悦耳:“小喵,你不是在哭吧,你最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啊,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电话那头,苏谋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过来:“任夏,吃饭了。”

没有刻意强加的任何情绪,甚至没情绪,却恍然而生一种别样的温情。

任夏的声音因为这温情而变得柔软,她轻快道:“好啦,我去吃饭啦,嗯,允许你今晚夜不归宿,拜拜。”

我对着挂断的电话轻声回复:“拜拜。”

收拾好自己打开门,朗冶已经把汤煲上了,正在流理台边抄着调羹看时间。我踟蹰地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表情一震,又仔细地看了看我,犹疑着语调道:“我记得在你去洗手间之前,我只是让你削了个笋对吧,就算你不愿意削,也不用哭吧。”

我抽了一下鼻子:“刚刚给任夏打了个电话。”

朗冶升调“嗯”了一声:“越不让干嘛越要干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呢,打电话说什么了?”

我说:“我把妄动凡心会失去封神之路的事情告诉她了,她特别高兴,说这是她几百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朗冶顿了一下,眉眼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冰冷:“她不是一直都想做人么,这对她来说当然是好消息。”又瞟了我一眼:“你最好控制一下情绪,你的劫就要到了,百年之内若渡不过去,就要永世为妖。”

我眼睛盯在汤锅上,轻笑了一下:“你说,万一过不去怎么办呢?是不是还得过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一直到被人打死,要不我就听你的,主动去找季家的人,帮他们了却一桩心事算了。”

朗冶简短道:“我在,不会。”

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虽然一直没说过,不过真的特别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

朗冶打断我,语气轻佻:“不用说感激的话,直接说报答方式就行了,比如说以身相许啊,或者把你全部家底都给我什么什么的。”

我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腔文艺情怀被扼杀在摇篮里,愤恨地瞪着他:“报答方式就是诚恳的向你道个谢,刚才已经道完了,现在咱俩两清。”

朗冶笑道:“两清好啊,两清我就再也不用管你了,一会我自己把这锅汤一口都不留的全喝了。”

我说:“撑死你。”

朗冶道:“不能够,我喝不完就送给左邻右舍喝。”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他这张嘴给气死,可想而知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弄死我了。

汤煲好的时候他先自己尝了一口,品了品,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一声长叹:“我决定做腻了医生,我要去开个饭店,我的手艺太好了,只做给你一个人吃有点暴殄天物。”

我自己找个碗,从他手里把大调羹夺过来给自己盛了一碗,装了多多的笋片和火腿:“回头我直接把城市传说改成饭店好了,你来给我打工,每个月三千。”

“低于六千绝对不干,”朗冶道:“火腿是调味用的,其实不好吃。”

“你想的美,不如你开个店我来打工,你每个月给我六千好了,”我白他一眼:“我就爱吃火腿,你管我啊。”

朗冶道:“行,一会你必须把碗里的都给我吃完,剩一片我就打死你。”

我:“……”

喝完汤又聊了一会,朗冶送我回店,我们在中友地铁站门口道别。那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店里居然还没关门,任夏和玄殷在外厅里下跳棋,桌子上码了一排一次性纸杯。灯光之下,两个人脸色均是惨白,酷似被吸了魂。

我很忐忑地走过去:“你俩没事吧……”

任夏摆摆手示意我观棋不语:“别闹,还留四步我就赢了。”

玄殷大惊失色:“为啥我看这是九步?”

任夏轻蔑地哼笑一声:“那咱走着瞧。”

四步之后,任夏诸棋归位,而玄殷还差两步,面色惨白的任夏对面色惨白的玄殷哈哈一笑:“来,喝。”

我这才发现,那些纸杯里都装满了清水,有些满着,有些已经空了,不由惊诧道:“你俩的惩罚方式不是输一局就喝一杯水吧?”

玄殷苦着脸道:“还不许上厕所。”

我:“……这谁定的规矩,这么缺德。”

任夏道:“肯定是他,这熊孩子自恃跳棋下的好,非跟我定这个不仁道的惩罚规定。”

玄殷道:“我靠,这规定对谁不人道了,我到现在已经喝了十二杯水了,你呢!”

任夏白眼一翻:“你活该,这叫自作自受,谁让你定这个破规矩的。”

我伸伸手把棋盘弄乱,拿起一个杯子一饮而尽:“你俩无不无聊,收拾收拾关门。”

玄殷腾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先上个厕所。”闪了。

任夏伸了个懒腰,看见我看她的眼神,倨傲的笑了笑:“我没事,我才喝了两杯,那小子脑子太木了,下两盘我就知道他的棋路,赢他跟玩似得。”

正说着,玄殷白着脸回来了,自觉主动的把桌子收拾了,对我谄媚地笑:“老板,咱店里请假不扣工资吧?”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要请多久?”

玄殷挠了挠头:“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得回师门一趟,估计得半个月吧,行不行?”

我点点头,十分豪爽的一挥手:“准了,扣半月工资。”

玄殷哐当垮了脸:“我回去帮你问问长生劫和长生果的事,那半个月的工资你就当买消息了成不成?”

我充分显示了买方市场的优越性,甚倨傲道:“等你把消息带回来再说吧。”

任夏一直笑眯眯地听我们说话,等我俩把前厅收拾好,才亲昵地靠过来,挽着我的手往内室走:“小喵,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被她难得一现的柔情雷的浑身起鸡皮,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无限忧虑地问她:“难道你和苏谋勾搭上了?”

任夏娇嗔:“什么叫勾搭上了,讲的这么难听。”

我:“……”

她又道:“没有在一起,我今天在外婆家包饺子的时候,你不是跟我打电话吗,然后……”她咳了一声,耸了耸肩:“他告白了。”

我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你答应了?”

任夏理所应当道:“当然没有,他一告白我就答应,那我多没面子。”

我更加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你准备答应了?”

任夏抿嘴笑了笑:“如果按照正常人类女孩的想法,我似乎没有理由不答应,不过我跟他说,我接受不了我男朋友风流花心,陪你玩玩可以,跟你恋爱免了。”

能这么直白地拒绝苏总的女人,任夏绝对是头一个,我给她点了个赞,道:“那你打算这样欲擒故纵一下,还是怎么着?”

任夏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在一起工作,还是斗智斗勇地调戏式相处,都让我觉得新奇且刺激。但是恋爱这个东西,和玩暧昧又不一样,如果只是玩暧昧的话,我心理上会给自己一个暗示,我仍然是安全的,可以随时抽身走人,但是如果确定了恋爱关系,就好像把一把唯一能伤害自己的刀递到对方手上,日夜提防他对我突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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