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这一段情真意切的告白感动,亮色晨光里,容色倾城的女人和稳如山岳的男人相对,一站一跪,他们两个都是各自领域里的佼佼者,站在巅峰的人,就连求婚都用这样硬这样理性的言语,虽然没有诗情画意的语言,却因为这份理性,从而将自己表达的而更加明确,更加安全。

任夏垂眸看他,唇角勾起一丝微薄笑意:“你并不是非我不可。”

苏谋点头:“我有很多选择,甚至是比你更好的选择。”

任夏抬起头,侧过脸去微笑一下,又扭回去看他:“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最好的选择。”

苏谋又点头:“的确。”

任夏俯下身,拍拍他的肩:“生活是自己的,如果你想投进那个漩涡,我再如何阻拦也无济于事,如果你不想,哪怕身在其中,也不会有无可奈何。”

苏谋皱了皱眉:“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毕竟婚姻大事,而冲动是魔鬼。”她对苏谋眨了眨眼,手上一用力,将他扶了起来,又在他肩上拍了拍:“我虽然觉得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好,但没有你的那些年,不也照样开开心心的过来了么,所以你还不能让我拥有接受全新生活的勇气。不过求婚嘛表白啊什么的,被拒绝都是常事,希望你能等闲视之,不要影响咱的正常交流,不过实在接受不了也没关系,你说一声,我辞职就行了。”

苏谋愣在当地,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我也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任夏神清气爽地跟我打了个招呼,道:“今天聚餐,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啊。”

苏谋依然愣在当地,目送踩着一地玻璃心碎片的任夏款款出了门,还折身问他:“这个……今天你还愿意送我去台里么?”

我旁观这戏剧化的一幕,忍不住替苏谋庆幸,他今天没有抱花束来求婚,真是太英明了,不然被人拒绝后,那个花抱在怀里,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届时该有多么的尴尬。

英明的苏谋面色不变,神情自若地把首饰盒合上,文件放回文件袋里,路过任夏身边的时候还顺手往她手里一递:“没错,求婚表白被拒绝很正常,我自然不会为此影响我们的正常交流。不过任夏,我是商人,调动一切方法达到既定目的是我的行事准则,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深情地看着他俩打开车门坐进去,奥迪车动作凶狠地倒车转弯,闪着霸气十足闪光灯,嗖一下没影了。

透过恍惚的车影,我看见朗冶莫名其妙地表情,他和我一同目送奥迪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莫名其妙地走进来:“刚那是苏谋和任夏么?”

我点点头:“刚刚我亲眼目睹了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朗冶道:“啊?”

我说:“苏谋给任夏求婚了,任夏把苏谋拒绝了。”

朗冶愣了一下:“啊?”

我继续点头:“任夏真是个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四有新人,这要是换成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姑娘,肯定都干不出来这事。”

朗冶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如果是你,你愿意答应他?”

我用三贞九烈的热切目光看着他,重重点头:“那肯定啊,英俊帅气又多金,霸道专情又深沉,多么附和言情小说里二逼总裁的男主标准。”

朗冶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我的头壳,绕过我到厨房去了:“总结词用的不错,简直鬼斧神工。”

任夏是阴着脸回来的,而且回来的相当早。自从玄殷回老家,朗冶就天天来我这吃晚饭,我俩饭刚上桌,就见她黑着脸推门而出,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苏谋又换成了那辆本田雅阁,尾灯闪了闪,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我和朗冶一起错愕地望着她:“你……吃了没?”

“吃?起都气饱了!”任夏把手提包摔在沙发里:“你们知道苏谋今天干了件什么事吗?”

我俩不约而同地露出求知的表情。

任夏双手叉腰,犹如骂街的泼妇一般,毫无风度:“他在致辞的时候,当着节目组所有人的面,说,‘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早上我以全副身家向任制片求婚,被她拒绝了,所以在此我也想以公谋私一下,请大家齐心协力,帮我把太太追到手,大家都知道我已经32了,也耽搁不起了,谢谢’。”

我和朗冶对视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忍笑的神情,然而任夏正一脸凶神恶煞地表情站在跟前,为了不至于被她当成出气筒,我俩很有默契地调整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愤恨道:“苏谋真是太过分了!”

任夏端起桌子上的汤,一口气喝掉一半:“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场景,所有的未婚小姑娘全都用凶狠的眼神看我,我们那个主持人,就是西陈的那个妞,她居然还说,不愧是狐妖,果然魅力无人能敌,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我怎么就好端端的招惹上这么一号人,太造孽了!”

我和朗冶一同点头,恶狠狠道:“对!太造孽了!”

任夏缓了口气:“你们看着,明天他要是再敢这么玩我,老娘拼着让道士活活打死,也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我们继续异口同声:“对,生吞活剥了!”

任夏斗志昂扬地哼了一声,拽着手提包进内室去了。

我在她身后扬着嗓子喊:“你吃晚饭了没!”

任夏遥遥回答:“给我留着,我生完气再吃。”

第二天苏谋照常来接任夏上班,等她洗漱换衣的时候,年轻有为的二逼总裁袖着手站在我身边,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昨天回来是什么反应?”

我说:“炸毛了,生一晚上气,吐半天的槽。”

苏谋缓慢的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志在必得的脸,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任夏是有气无力地回来的。

我和朗冶一左一右地守在她身边,一个递水一个递纸巾,任夏则娇弱无力地倒在沙发里,以手覆面,声音虚无缥缈:“他外婆来了……来给我……送饺子……”

原来苏谋今天把他外婆搬出山,老太太对任夏印象相当好,一听说外孙子要娶她当媳妇,打心眼里高兴。苏谋打电话说任夏想吃外婆包的饺子,老太太殷殷地在家包了一上午,还专门送到办公室。

任夏僵着脸接受了外婆的好意,小心翼翼地把人安排在休息室里,转身就气势汹汹地杀去苏谋办公室,然而办公室外新换的男性助理却彬彬有礼道:“任制片,苏总不在,去城西演播室盯另一个节目了。”

然后在苏谋消失的一个下午里,外婆拉着任制片絮絮叨叨了一下午,从苏总裁凄苦的身世开始,一路讲到他白手起家创立星航,并且披荆斩棘把它发扬光大,情浓处还险些不能自已,泪洒江东。

任夏陪着老太太,在节目组诸位同仁或叹息或愤恨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泪洒江东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把她哄去睡觉,朗冶却意味深长地叹息:“苏老板真是好手段,估计不出一个月,任夏就被拿下了。”

我心有戚戚焉地点头赞许:“先是舆论攻势,又打亲情牌,不拿下也逼疯了。苏老板不愧是二笔总裁的典范,连行事风格都这么的言情男主。”

朗冶目光一转,盯着我道:“我听你这口气,很羡慕么。”

我打了个哈哈:“哪个少女心中没有一个言情梦。”

朗冶站起身,毫不手软的打击我:“老祖宗,请回神,天色已晚,睡吧。”

我:“……”

早上苏谋过来的时候,推门就开到我用很期待很敬佩地目光看着他,聪明人顿时了然于胸,低头握拳咳了一声:“看来反应很大。”

我用崇敬的语气问他:“你今天打算走什么路线?”

苏谋轻笑一声:“正常路线。”

任夏晚上衣香鬓影地回来了。

一袭礼服式长裙,绸缎束腰,细细的吊带,搭配一件扎染出的白底青花披肩,举手投足间尽是昂昂古意,裙脚染了大片纯净的深蓝色,每走一步都旋开如一朵花,犹如步步生莲的曼妙优雅。

任夏拉着脸对我们笑了笑:“他包场了一个空中餐厅。”语毕带着一身的寂寞苍凉,一步一莲华地回房了。

大手笔的土豪追女人也是大手笔,冬季夜晚,玻璃餐厅,鲜花锦簇,乐队奏出优雅的音符,低调的在只有两位客人的室内平缓流淌。

音乐,鲜花,两两相对,刺绣桌布,骨瓷餐具,镶银的刀叉,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高脚酒杯,和天空中诗意降落的六瓣雪花。

摇曳烛光照亮对面男人英挺的脸,这可以被生命铭记的美丽画卷,如果换成我我一定答应他!

苏谋早上再过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夜未睡的任夏,黑着眼圈独自坐在外厅,面前一杯清水,早已凉透。

我和朗冶紧张的扒着门缝偷看,本来想用隐身术光明正大的看,后来转念一想,任夏对我俩的妖力波动都太熟悉,万一被发现就不太好。

苏谋似乎并不惊讶任夏的举动,他神清气爽地在她面前落座,笑容温和的没有任何含义:“有话对我说?”

任夏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谋含笑道:“我想娶你。”

任夏冷笑一声,冰冷彻骨,似乎听出一种代表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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