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行了,她要想对我不利,只能用头发把我勒死。别大惊小怪的,都下去吧。”平宗打发走楚勒焉赉,又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显然那两个人毫不怜香惜玉,把她的胳膊给扭痛了,正带着些微委屈的神情揉自己的肩膀。平宗拿过一只空碗,把酒倒进去,往几上一放,“不是要喝酒吗?还站着干什么?”

她挑剔地看了一眼,皱着眉:“虽然不是什么好酒,可哪儿有用碗喝的?”

平宗呼噜呼噜把羊汤泡饼一口气吃完,才淡淡地说:“军中都是这么个喝法。再说,是你找上门讨酒喝,给你什么你就喝什么吧。”

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片刻,点点头:“有道理。”说完捧起碗仰头一口气把酒喝了个精光。

这回平宗轮到动容了。乡野间自酿的酒大多粗烈,即使丁零的汉子也未必能这样鲸吸长川地灌下一大碗去。他目光如炬,早已看出这女人手脚皮肤白细,面容保养精致,骨骼匀细,与北方妇人绝不类同,大概猜出应该是从江南来的,倒是没想到喝起酒来如此豪爽。

“有意思!”平宗向前用手肘支在几上,伸手捞起她一缕头发,送到鼻端嗅了一口,问:“酒也喝了,你还想要什么?”

女人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挑衅:“你!”

于是便有了这一夜的荒唐。

平宗觉得自己异常大方,满足那女人的每一项要求。为了她甚至改变行程,当日就屯驻在长乐驿,不急着往昭明赶。然而一夜风流之后,换来居然是嫁人两个字,看着那女人穿好衣服往外走,他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你站住!”

叶初雪回头看着他微笑,似是对他的反应有十足把握:“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一场露水姻缘,我不走,难道你还要带我回你的晋王府?”

“你究竟是谁?”他再次问。这一回神色肃穆,已经不见丝毫戏谑。这女人对他的身份了若指掌,分明是有备而来,然而厮混了一夜,却连她的目的都不知道,这一切都让平宗十分不舒服。

她笑了笑,果然不接他的问题,过去把门打开,外面的寒风一拥而进,将她的衣袂掀起,翩翩欲飞。寒意登时充满了房间,她回头体贴地说:“小心别着凉了。”

这女人言行完全无从揣测。平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飞快地拎起自己的狐裘大氅追过去,把已经一只脚踏出门槛的叶初雪拽了回来。“连鞋都不穿,你倒是不怕自己冻着?”他笑着,用狐裘把她裹住,打横抱出门。叶初雪终于现出一丝惊慌:“放开我!”

“你不是要去嫁人吗?好,我送你。”终于掌握了主动的平宗,笑呵呵在她惊呼声中往外走。

这是驿站最好的院子。下了一夜的雪,满庭琼花,地上的新雪如同美玉一样洁白无瑕。平宗抱着叶初雪,在门口稍微站了一下,贴在她的耳边笑嘻嘻地说:“其实我更喜欢你姓玉。”

初雪扭过头去不理他,耳根却已经染红。平宗惊讶,这女人居然还会害羞?

一出院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楚勒和焉赉在跟一个梳着双环髻的侍女说着什么。平宗耳力极好,隔着一段距离听见侍女的声音:“我来接我们家主人。”

楚勒焉赉互视一眼,满脸疑惑,楚勒问:“你家主人是谁?”

侍女已经看见了平宗怀里的叶初雪,笑道:“那不就是吗?”她迎上去,冲平宗施礼笑道:“多谢将军送我家主人出来,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主人吩咐我一早来接她。”她说话的时候,水汪汪的眼睛只盯着平宗,仿佛完全看不到被他抱在怀里面色尴尬的叶初雪。

走到近处看清楚,那车上果然披红挂彩,悬着红灯笼,完全是迎亲的架势。平宗越发觉得有趣,笑道:“没想到平白碰上这么个喜事儿。既然碰见了,不去恭贺一声也说不过去,你家主人这是要嫁到哪儿去?何时行礼,到时我也去讨杯喜酒喝去。”

侍女抚掌笑道:“将军亲临,自然能让主家门庭生光,我代主人先谢过将军了。”她到这时才瞟了一眼叶初雪,见她两手勾着平宗的脖子,头向后仰,望着彤云密布的天空一言不发,抿嘴笑了笑,说:“娶亲的是昭明武库守备严若涵大人,昏礼定在亥时三刻,将军届时若是有空,还请大驾光临。”

“居然是严若涵?”平宗惊诧地低头看看初雪,她也正似笑非笑望过来,目光中有太多不言而喻的东西。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平宗嗤笑一声:“严若涵那老东西怎么也有六十多了吧?居然有这样的艳福?这个喜酒还真是非喝不可了。”他说着,过去将叶初雪送到车上,松开手不忘拍拍她的脸蛋:“放心,我一定会去。”

叶初雪仍然一言不发,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声说出一个名字来:“赫勒敦!”

平宗一怔,如遭电殛。

叶初雪再不看他,转身坐进车厢里,将车帘放下,吩咐道:“走吧。”

那侍女虽然言谈老道精明,却对她的吩咐一丝都不敢违抗,匆匆向平宗行礼,道了一句:“将军到时可一定要来呀。”便转身进了车里。

车夫的鞭稍在半空劈出一声脆响,两匹马扬蹄长嘶,雪泥四下溅得老高。

叶初雪正靠在车厢里养神,似乎十分疲惫。侍女进来,见她这个样子,连忙过去把她身上的裘氅拢紧,又拿过一张貂皮盖在她被冻得通红的脚上,小声责备:“也太不爱惜自己了,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叶初雪笑道:“不是不让你来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酒呢?快给我喝一口,快冻死我了。”

侍女沉下脸:“大清早就喝酒,你不要命了。”

叶初雪也不说话,可怜巴巴瞧着她,直看得她不忍心,只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葫芦放在面前:“只许喝一口,暖和了就行。”

叶初雪接过来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晗辛,幸亏我还有你。”她似乎极其疲惫,说完便又闭上眼:“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晗辛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伤感,却压抑着不流露出来:“好,你好好休息吧。”

直到马车走远,平宗才回过神来,回头望向楚勒的时候面色已经不善:“怎么样?”

楚勒来到他身边,低声汇报:“昨夜撒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我问过驿丞,从来没见过这女人。将军的行踪虽然不是机密,但寻常人也不会掌握,这女人的来历太诡异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平宗皱眉:“不能照着寻常的路子查,你们动动脑子。”

楚勒认真想了一下,试探地问:“我让人去方圆百里的所有妓院查看……”

平宗忽地回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勉强压抑着情绪,只是说:“那种地方养不出这样的女人,不用费这个神了。刚才的话你也听见,她要在昭明落脚呢,昭明……”他意味深长地淡淡笑了一下,“问问落霞关的人吧。”

说完平宗转身往院子里走,一边吩咐:“准备一下,咱们中午赶到昭明去。”

X

2243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