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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插曲倒没有影响朗冶出游的兴致,很欢腾地出去逛荡了一圈,晚上还带我去吃了花溪牛肉粉。一路玩到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我都快要把肖铉的事情忘掉了,他忽然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咱们该去琴园了。”

我默默无言地跟他一起打车去琴园,偌大的一个公园里点着光亮微弱的路灯,隐隐传来凤凰传奇甚有节奏感的音调,溜达过去才发现,是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这一点喧哗好像是阴森鬼气中蓦然撕开的一角保护色,让人无比安心。

朗冶陪着我往里溜达,似乎是打算跟我一起去见肖铉的节奏,我虽然觉得这样子可能不太好,但身边有个神保驾护航,显然比我自己单枪匹马要安全的多,于是就没提什么反对意见。

转过那个小广场,接下来是一段曲径通幽的小径,路灯灯光晦暗,影影绰绰,不闹鬼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自然条件。

我刚这么想完,鬼就出现了,幽暗的光线之下一袭银袍扎眼,长发及腰,坐在一条长椅上,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凉过月光。

我用手捂住额头,长叹口气:“鬼差大人别来无恙新年快乐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朱颜沉默了一阵,才幽幽开口:“你来这儿,是夜幕之约?”

我点点头:“有个朋友约见,呃,那朋友不是你吧。”

朱颜眉眼淡淡:“姜离要你将那封遗书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对她摊了摊手:“这个事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朱颜冷笑一声,道:“一刀两断一了百了?的确,痴缠七世,也难为他了。”

我和朗冶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所谓no作nodie,当下年轻人的想法真是越来越难理解。

朱颜侧过头来,向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你的朋友来了,你先去赴约吧,我在这儿等你,我们事后再谈。”

我真是求求你了,我又不是婚介也不是感情问题咨询师,你找我谈有个毛线用,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恨人家什么,大家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开不好吗?

朗冶在我肩上按了按:“我在这等你。”

我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你不陪我一起去?”

朗冶很“温柔”的笑了笑:“你约会旧情人,我干嘛要陪你一起去?”

……

就在我提步的一刹那,朱颜忽然道:“郁明珠,你小心一些。”

不祥的预感霎时间排山倒海而来。

我不知道她让我小心什么,或许是她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用这样庄重的口吻,但是很明显的是,他们两个都不会陪我去面对这个未知,只是肖铉定下的约会,按理说不能有什么变故。

我很难会相信一个人,大多数朋友在我眼中,都属于可有可无,并不是薄情性冷,而是百年来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早就修炼了一副铁铮铮的心肠。然而不信任并不是满腹提防,我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赴肖铉的约会,仅仅是因为他是肖铉,我认识的那个肖铉罢了。

所以就从未想过,倘若这个肖铉,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又该怎么办。

我在一个四面无窗的地方醒来,房间里染着幽幽的白烛,放在不同方位,应当是一个封印,我试着驱动了一下体内的妖力,用一分力量,便有一分疼痛,这痛觉加诸在内丹上,直接让人眼前一黑,看来这次要必死无疑了,动用不了妖力,就没有办法断尾保命。

缓了一会才从痛觉中清醒过来,有时间看一看我现在的造型,造型很神圣,酷似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样子,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锁链绕过手腕,锁链上下了符箓,偶尔闪过诡异的冷光。

不同的一点是耶稣时悬空的,而我是双脚能接触到地面的,看来我不是圣人,所以没有圣人的待遇。

我在这样的环境下清醒过来,袭上心头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居然是没有趁我昏迷痛下杀手,这帮道士还算有点人性。

当年耶稣被他犹太贵族交给罗马人,他们将神之子钉在十字架上,妄图杀死他,以献祭旧神,罗马人面对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时,肯定心中充满了怨恨,怨恨他亵渎了他们的神明。

我不知道现在面对我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态,但我的确是心中充满了怨恨,恨不得立刻打的他们形神俱灭再不能危害世间。

坐在对面木桌前的年轻人慢悠悠地笑了一声:“郁姑娘,我若是一只修炼百年的九命猫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沦落到,被一个如此简单的阵俘虏的地步。”

你……大……爷……

我还没说什么,你居然先指责我妖力不济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以免一时心境不稳走火入魔:“你是季家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玄字辈,季玄贤。”

我又点点头:“已经到玄字辈了,真是人丁兴旺,想当年我和你家祖宗季午游交手时,季氏才不过传承了几代。”

季玄贤自豪道:“那必须,为了除掉你,我们不得不加油传宗接代重男轻女,以免你还没死我们就灭族了。”

我:“……真是辛苦你们,居然还有姑娘愿意嫁给道士,这么多年都是从越南买媳妇传承的吧?”

季玄贤诚恳的看着我:“那倒不是,毕竟道家有四门呢,这样互相联姻呗,你不知道,这么几百年下来,想找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娘,实在是太困难了,本来家教挺严的,只能找道门众人,后来因为实在找不到,不得已放宽了规矩,普通人也可以。”

作为一个被道士捉住的妖,居然还能这样和平而亲切的交谈,我觉得我们俩都十分不容易,如果我是道士,我就会把这个场景录下来,以宣扬我教政策是优待俘虏。

我问季玄贤:“怎么只有你一个,我以为应该是一群人苦大仇深地瞪着我,宣读一下我的罪状,然后送我上西天。”

季玄贤摆摆手:“哪那么苦大仇深,其实这么多年家教一直要抓你,我们小辈都抓得很莫名其妙啊,不仅是我们小辈,连我爹妈都抓的很莫名其妙啊,但是祖训要抓嘛,就不得不抓了。你说你一个年轻小姑娘,看着也没啥特别的,居然给人家当组训当了几百年,你是不是很荣幸?”

我僵着脸干笑两声:“我他妈这次死的比当年还冤,当年好歹有个满腔正气的,这次居然连正气都没有了。”

季玄贤很好脾气道:“都是文明人别说脏话嘛,我们代代背负着追杀你的重任,也很辛苦的,你看游字辈到玄字辈都多少年了,每一代族长即位,都得发表就职演说,说一定要把你抓到手,现在真的抓到手了,忽然就有点茫然,不知道以后就职演说说什么好。”

玄字辈……

我猛然想起一个人,就像福至心灵,分分钟看到希望一样迫切问道:“你是玄字辈的人?那玄殷和你什么关系?”

季玄贤慢吞吞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问玄嚣,结果居然是玄殷,那小子知道估计要哭死。”

玄嚣?

玄嚣……

有一个人的影响在脑海中划过,那个名字冲到嘴边,被另一道声音打断:“玄贤,你的话太多了。”

那个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耳熟到我不用看他的脸,都能准确无误的叫出那个名字。

“居然是你。”

居然是你,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肖铉。

季玄贤乐呵呵地站起来:“哟,醒了啊,看来姑妈对你下手蛮轻的嘛,才躺了一天就醒了。”

来者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他眼睛垂着,声音黯哑:“能让我们单独谈一谈么。”

季玄贤推门而出,他来到我面前,注视我的脸,嘴唇动了动,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很少会信任一个人,但当年他在我身边,在我店里的时候,我的确是……从未怀疑过他。

真是讽刺,当年季妩告诉我,我会被身边的人陷害追杀,这个场景和她梦里的情形一模一样,她特意来告诉我,我竟然从未当回事。

“季玄嚣,”此时此刻,我竟然还能对他微微一笑,道:“好名字,当年轩辕黄帝与西陵王后的长子青阳氏少昊,不就是叫做玄嚣么,以黄帝长子的名字为名,季道长莫不是这一代季氏的族长?”

你是否曾经也宣誓,一定要取我头颅,献祭你的祖先。

我仰起脸来,轻笑出声:“真是讽刺,幸好当初没有答应你的追求,不然现在早就魂归黄土了……哦,按照你们季氏对我百年来绵绵不休的恨意,想必连魂魄都没有,直接就一了百了了吧。”

他目光惨淡的看着我,脸色愈发苍白,唇色泛青,便有一种落魄狼狈之像:“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从来没有。”

我挣扎了一下,让绑在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那这是什么?玄嚣道长,你可知我逃了百年平安,为什么今天会被抓到这儿来?因为你的短信,而我去赴了你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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