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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一个喷嚏打出来让我猛然惊醒。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温度极低,手臂上沾染的鲜血居然都结出了冰茬。

我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点着,四下照了照,一下子目瞪口呆。在呼出的阵阵白气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洞,掉落下来的位置正是巨榕的根系末梢,中间的部分已经烂成两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岩洞上部空间崎岖不平,高的地方有三四米,矮的地方好像连腰都直不起来。

洛冉和爱米莉躺在我身前的不远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令人惊讶的是,身底下居然是冻结的冰面,触手冰凉一片。我忍着巨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衣服裤子都被冻结在了冰面上,稍微用一点力就听到“咔滋”一声,一些先前就破损的地方直接被整条撕了下来。

顾不了那么多,我用一只手不停地摩擦身体,另一只手拽着衣服撕离冰面,然后连滚带爬地来到洛冉和爱米莉身边,探了探鼻息,这才松了口气,好在还活着。

颇费了一番功夫把她们两个相继唤醒,三个人都冻得不成样子,说话都费劲,只要一张嘴,冷气便会一股脑地往肚子里灌。

洛冉和爱米莉很自然地抱在了一起,我捂着背包蹲在一旁的冰面上,如此好长时间,整个世界光剩下我们三个人大口的喘息和牙齿随寒战磕打出来的声响。

体表温度稍稍恢复,眼望洞顶附着的冰花霜挂,就像做梦一样。

洛冉哆嗦着问这是什么地方。

许是身体被冻过之后都已经麻木,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了,我点亮一支蜡烛,挣扎着站起来,缓慢地挪着步子,在外面一步都动不了,没想到在寒冷的气温下呆久了还有这点好处。

我艰难地前后照了一圈,说道,看样子是个地下冰窟。

怎么冷成这个样子?季节反过来了?洛冉一边在手心里哈着气,一边帮爱米莉把衣服扣紧。

我盯着烛火偏转的方向看了许久,才说,这也不奇怪!惠子参加勘探队之前,我跟她看过一部分地质相关方面的书,里面就有这样的理论,活火山喷发的时候,岩浆在流动中表层会先凝固,而下部岩流继续向前,一旦后续岩流枯竭补充不上,就很容易形成地下岩穴,如果赶上这个地方恰好存在冻土层,表层岩浆便会迅速冷却,从而形成冰洞,这跟地上空间是什么季节没有多大关系,只是以前没听说过云南这边哪里还有火山,所以具体到这个冰窟是怎么形成的也要两说!

爱米莉打了个喷嚏,怯生生问道,那我们会不会被冻死?

在冻死之前,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道。

洛冉还想说话,我摆手说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尽可能地用双手摩擦身体保持体温。我们现下的处境不比被讹兽追杀好多少,我刚才看了下,空气往那边流动,里面就算一样冷,至少不会比这边更糟糕了。走吧!如果一个小时我们还走不出去,就只能坐着等死了!

三个人遍体鳞伤,如此几乎是拖着腿往前走,现实的处境到了令人崩溃的边缘,刚刚还在闷热的丛林里亡命奔逃,眨眼之间就跌入到寒气刺骨的地下世界,淋漓汗水结成一片一片的冰晶,皮肤对外界的感知都像是慢了半拍,阵阵抗议似的麻木。

彻骨的寒冷让人可以轻易将伤痛忽略,我们三个人都穿着非常单薄的衣服,这次第,感觉就像是严冬腊月身着背心走在冰天雪地之中,那种寒冷并不是狂风割裂面孔般凌厉刺痛,而是一种由外到内渗透式的寒冷,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痉挛不止。

我一刻不停地用双手摩擦身体,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很快就感到小腿上的肌肉开始了间歇性地抽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跳出来一样。

如此走了盏茶时间,爱米莉第一个捱不住了,原本和洛冉互相搀扶前行的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滑倒,任凭我们如何百般呼唤,爱米莉一直含糊地应着,再也没能站起来。

洛冉跪着将爱米莉悬空放到自己的腿上,我见后者的嘴唇苍白得吓人,连忙把剩余的绷带全部缠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然后蹲在一边不断地摩擦双手再捂到她的脸蛋上。

爱米莉的意识一直模糊,满嘴说着胡话,洛冉带着哭腔问我该怎么办,我失神地望着前方幽深的黑暗,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垂死挣扎都未必能形容我们现在的处境,因为垂死挣扎起码还有一个为之挣扎的目标,但此刻我们的脚下却像是有一条在无限延伸的路径,任凭我们如何努力都走不到尽头。

我知道现在还不能放弃,趁着我们还能动,于是凝结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把爱米莉拦腰抱了起来,喃喃道,洛冉,你得坚持住,跪着也要走出去,我们停下来铁定是他娘的死路一条,到阎王那儿报到就不用分谁先谁后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讲话,拽着我的衣襟艰难地起身,两个人继续拖着腿往前走,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状态下的惯性移动。

这一次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低温并没有消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原因,周遭都变得比从前更加寒冷。在这个地平线下几十米的所在,岩洞的水平延伸并没有多大起伏,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洛冉必然也对我们目前的处境心知肚明,刚刚从讹兽的围攻之下逃出来到再次陷于绝境,中间几乎没有缓冲,而且比以往来得要更加严苛,她跟我一样束手无策。

如果再过半小时还是如此,我估计我们俩的路就算走到头了,我们的生命力不可能旺盛到可以与严寒长时间抗争的程度。在这种情绪持续泛滥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分岔口,这在一路走来的途中是从未遇到过的。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条路,从表面来看没有什么不同,全部是天然形成的岩洞,曲曲折折通往三个方向,冰冻的地下河在这里也随走势分流进入三个通道,而脚下的冰面依然如故,没有指向,没有标的。

我懒得进行多余的论证去做出选择,甚至连仔细查看的想法都没有,抱着爱米莉就走向最靠近我们的一个岩洞。

这时,洛冉突然从后面拉住我,我回过头就看到她皱着眉头指向离我们最远的岩洞,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端的岩洞深处一片漆黑,起初我什么都看不到,洛冉果断吹熄烛火,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我的视野慢慢适应过后,才惊讶地发现她指向的那个岩洞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盯着看了许久,也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东西。渐渐地,闪烁的光彩会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紫色的光点摇动不已,光点非常小,大概只有蚕豆那么大,就像有一个人拿着激光笔在远端划着圈圈。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南,这家伙一定也跌进这个地下岩洞里了,因为看到我们的烛火在给我们施放信号。但马上我就排除了这种想法,那个光点闪烁的频率不疾不缓,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几乎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在向我们这边高速移动,这种速度是人类不可能达到的。

我和洛冉屏心静气地看着那个光点最后变成足球一般大小,一路划着圈忽亮忽灭,好像呼吸灯一样,在黑暗中形成一个紫色的光环,异常好看。

我的精神已经处于恍惚的边缘,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油然而生,心说就算过来的是一个游魂,老子也不打算理了。

这时,只听见“铮”的一声,洛冉像是又把匕首拔了出来,这个女人在濒死的时候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反应,真是让人惊叹。

你仔细看,洛冉突然低声说了句,那东西好像在冰层下面。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那个光圈闪烁的轨迹一直维持在岩洞的下半部,原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冰面在跑,闹了半天,原来是在冰层下面。

这个地下河烛光照不到底,一般比较深的水域都不可能完全冻实,河水深层的温度一般会高于表层,据说会维持在四度左右,北方经常说的“冬钓潭”就是这个状态,河里的鱼类都会在深层水底度过严冬。

尽管明白个中原由,还是让我很吃惊,除了潜水帽上的探灯,我实在想不到这个紫色的光球还会是什么,难道有人潜到冰层下面去了,他去这底下干什么?在4摄氏度的水温里,一个普通人停留这么久的时间,好像和做死也没有什么分别。

一恍神的功夫,那东西已经慢慢移动到我们身边,紫色的光芒将整个岩洞映衬得无比诡异。

我盯着看了半晌,还是没能识别出是什么,只隐约觉得像是一个圆球状的物体,身上的光芒忽亮忽暗,这个东西在我们脚底下盘旋了一会儿,便奔着我们来路的方向飘去,很快又化作一个光点。

什么东西?洛冉重新把蜡烛点亮。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靠近烛火哈了几口气,然后重新把爱米莉背起来,道,我哪知道!看上去倒像是个活物,不过管他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自顾不暇,没有时间细琢磨,你还能不能坚持?

洛冉咳了几下,惨然一笑,双手捂着爱米莉苍白的小脸,道,听说过气若游丝吗?就是我现在的状态!我们不如商量一下吧!姓萧的,无论我们两个谁先死,活着的那个直接把死的那个炼了取暖如何?这样都用不着挖坟了!一举两得!

洛冉见我不说话,便追问道,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

我摇着头叹道,这么腹黑的主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下意识以为洛冉也开始胡话连篇,便不想再耽搁,让她扶着我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洛冉却突然扯着我走去另外一边,说道,急什么急!反正现下大家都不知道哪条路是活路,不如想想吉人自有天相的道理,那个光球没准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老天在给我们机会懂吗?所以,相信女人的直觉,就唯心这么一次,走这边!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争论,更没有争论的理由,便随着她走进那个岩洞。

说来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所说的吉人自有天相给了我一种心理暗示,走进去没几步,我就感觉这里面的温度和刚才相比好像暖和了许多,空气打在脸上已没有之前的割裂感,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也没有丝毫不适。

以前看科谱书上说,人在被冻死之前会产生幻觉热感,往往会自行脱去身上的所有衣物,现在发现的许多雪山探险被冻死的人大都全身裸露,衣衫不整,甚至有的仅穿内衣裤都是同一道理,在法医学上还有个专业术语叫做反常热现象。我有点拿不准我现在是不是这种状况,果真如此的话,大概我也离死不远了。思索间,我扭过头看了眼洛冉,后者眼神迷离,像是还没察觉到,我没跟她交流这种体验上的变化,反正死就死吧,最起码现在我觉得好受一些。

蜡烛在行走的过程中燃尽,我们摸遍两个人的背包都找不到其他可以点着的东西,打火机不能用来长时间照明,最后洛冉好赖从背包的小格子里翻出一根荧光棒摇亮,虽然发出的光不强,但用来在这种环境下看清道路已经足够。

我们两个人扶着洞壁继续一步步向前走,空气越往里去越湿润,洛冉后来也捕捉到了这种反差,才让我确定不是错觉,虽然周遭依然很冷,但现下这种温度和之前相比已然是两个世界。

此时我才有余力去想前因后果,掉进这个冰窟的一刹那,我就意识到这里应该就是秃头曾经到过的地方,当年他跨过巨门,一定也通过某种途径进入过这里,不然他不会在日记中留下“感觉彻骨的寒冷”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迂回了那么久,感觉冥冥中真有某种天意在主导一切,现在回想之前借瑞步随风向走到巨榕之前都好像是梦境一样,感觉极不真实,从怪物的合围之中脱逃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依我目前的这种身体状态很难坚持更长时间,但能活到现在也算够本了,剩下的命数如何,已经没有太多奢求。

正低头冥想时,突然眼角闪过一瞬光亮,我下意识抬头一看,就注意到洞穴深处暗影摇晃,转念之间,洛冉立即心领神会地把荧光棒裹进了衣服里。

与此同时,洞穴深处倏地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响,紧接着“稀里哗啦”的坍塌声持续了三五秒钟。声音十分低沉,整个行进的过程中,我和洛冉都没怎么讲话,一直挪着步在走,岩洞里静得任何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我们没有准备,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洛冉扯着我的袖口蹑步向前,几十米的距离走了得有五分钟,才到达那片光亮的边缘。此时我们已经接近这个岩洞的尽头,前面是一个很开阔的空间,石壁上下分布着无数洞口,粗略一看,足有上百个之多,密密麻麻,就像一个巨大的蚁穴,通往各个方向。

距离我们的位置十几米外,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我开始以为是个胖子,强光手电的反射照在那个人的身上,我才发现他穿的是十分厚实的滑雪服,才使得身材略显臃肿。那个人一边机警地逡巡四周,一边不住地往他面前的洞穴里面照,看样子像是在等待什么。

少顷,岩洞里面传来敲击冰面的声响,随着那声响逐渐清晰,一个长得又瘦又高的老头拄着登山杖从黑暗中闪了出来,然后我就听到之前那个穿滑雪服的人问了句:“怎么样?”

我心下一惊,听声音居然是黑子,洛冉转头看了我一眼,显然她也听出来了。昨天在浴佛会上和这孙子分开之后,他就再未露过面,没想到在这个地方撞上了,而且从这身穿着看来,他似乎早有准备。

老头把背着的机械卸了下来,点亮上面自带的碘钨灯,然后径自坐在旁边点了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黑子愣了愣,转而呵呵笑道,怎么样您给个话,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老头冷笑了一声,掐着烟看了黑子好一会儿,才道,我说黑鬼,这次行动若不是看在姥姥的面子上,老子未必肯来,但来了之后,你是事都他奶奶的藏着掖着,兄弟们看着很不爽,搞得破绽百出还不算,折了多少人进局子,你他娘的知不知道?

黑子干笑了几声,说道,这当中出现了很多意外,我之前实在是低估对手了,再者我这任务接的实在是有点烫手,一个人顾不过来,涉及到的内情武爷您不知道会更好。不过您放心,我这边做了两手准备,局子里的兄弟都有人去打点了,亏不着,过两天就能放出来!你老消消火气!

老头用鼻音哼了一声,道,少跟老子来这套!这趟活下来,咱谁也不认识谁,姥姥手底下没人了,居然什么愣头青都敢用,办事越来越不地道了,老子这边有不少兄弟都受了重伤,不加钱的话,最后这道坎谁也甭想过去!

好说好说!黑子连忙陪着笑,道,钱的方面您完全不用担心,成功之后,报酬翻倍,您三五十年不接风口都能吃香喝辣的!

这还像句人话!老头又续了一根烟点上,接着道,不过说老实话,非是老子临时抬价,最后这道坎,如果不用我关西武爷的独门方法开洞,你整几十号人天天在这里刨,一个礼拜能刨开算你牛逼,定向爆破更不好弄,搞不好这一片儿都得塌方,难度大着呢!

黑子笑道,这个自然!小口子用得着大人物来撕?当晚辈的给您赔不是了,若非遇到难题,也不敢劳烦您这位拆迁界的祖师爷出山!

祖师爷不敢讲,老头虽然这样说,但语气里还是有着明显的自鸣得意,道,只是刚好懂这里面的诀窍。

所以现在呢!您有办法开洞?黑子急忙问道。

老头故作高深顿了一下,才说,已经开了!

真的?

老头不屑道,不信就自己去看!老子讲话什么时候含糊过!

黑子几次被冷嘲热讽,也不发作,仍然满脸堆笑道,武爷,非是小弟不信你,这里面黑咕隆咚的,难保武爷看错,如果开了一道屏障还有一道怎么办?如今事态复杂,不能再耽误功夫了,烦请武爷跟我一同进去看看,如果确认形成通路,您要离开还是留着看个热闹,悉听遵便!

老头猛吸几口烟,将烟屁股弹到一边,道,罢了罢了,老子送佛送到西,就带你去开开眼界!

黑子让开身子,猫着腰道了声:“请!”

与此同时,洛冉低声问了句,要不要救?

我摇了摇头,叹道,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那个老头拾起登山杖,起身大喇喇走了过去,黑子嘴角还带着笑,藏在右手中的匕首突然寒光一闪,直奔前者的背心,就在我以为老头凶多吉少之际,他的身体竟然难以置信的一屈一伸,刚好避开匕首的锋芒,身子在冰面上滚出几米远,翻起来骂道,好你个黑鬼!有胆量打老子的主意,你他娘的活腻歪了!

黑子也不搭腔,阴森的面孔与刚才一脸谄媚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挥着匕首再次杀将过来。瘦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把一根登山杖舞得密不透风,两相交战,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两个人在冰面上腿脚都不太利索,无形中使得身手施展大打折扣,基本都在起势的时候留有余地,饶是如此,仍然打得难解难分,招招都是奔着弄死对方去的。

几个回合下来,那个瘦老头力战不敌,被黑子一脚踹中面门飞出几米远,再直起身子的时候已是鼻口窜血,他支着登山杖缓缓站起来,咬着牙道,没想到老子会栽在你的手里!

黑子如旧冷着脸,淡淡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老头随着他的逼近而步步后退,吓唬道,你就那么肯定通路已经打开了?

我很肯定!黑子“哼”了一声说道,知道为什么么?因为像你们这些老不死的都有一个毛病,就是过于自负,总是喜欢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武爷,你还在玩这些旧社会的路数,在关西吃吃老本没准还可以,走出来就是自寻死路啊!

老头的虚张声势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表情都把自己出卖了,说到底他只适合作一个亡命之徒,在心机缜密的黑子面前,强弱立显。

我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将这个危在旦夕的人救下来,虽然我跟他并无利害关系,但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被黑子暗算。然而百般思索却没有万全之策,我甚至都不敢想救下来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强大如黑子这等身手,就算在洛冉百分百身体条件下,对战结果也要两说,更何至于我们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加上洛冉和我的伤势恐怕都得回炉重造才能恢复生气,如此糟糕的状态自身难保尚且做不到,还想要救别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瘦老头已经被逼到角落里,万般无奈,只好将手中的登山杖用力丢了过去,尔后转身就往身旁一个岩洞里跑。

黑子闪身避过,刚要拔腿追赶,突然整个空间紫光大亮,又一个光球不知何时从之前的岩洞底下飘了出来。他只愣了不到一秒钟,旋即恢复,转头见前者已经跑出十几米远,没有丝毫迟疑,掐着匕首的尖锋运足气力猛然甩出,只见一道白光飞过,伴随着一声惨叫,瘦老头应声而倒。黑子借势几步欺近身前,一个鱼跃压在前者的后背上,双手掐着刀柄向深处又插了寸许,瘦老头挣扎没两下便即不动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我和洛冉几乎都来不及反应,黑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看到光球的一刹那都展示出了超乎寻常的果决和战术素养,我相信同等层次上,无论是谁被他这种人追杀都难逃一死。

产生这种想法很容易,只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在我面前被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洛冉扯了下我的衣襟,然后一指自己伤残的手臂还有我的一条残腿,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知道她在告诉我,以我们目前的状态,根本救不了他。

黑子没作逗留,在岩洞口精简了部分装备,然后轻装上阵,疾步走向洞穴深处。

我和洛冉没敢贸然出去,唯恐这是黑子设下的又一个圈套。足足在原地呆坐了近半个钟头,无论是对于等待的人而言,还是对于诱敌的人而言,这已经是耐心的极限了。

直到困倦感袭来的时候,我才晃了几下脑袋,试探地走到场地中央,检查过黑子留下来的装备和机械,从中找到少量食物和一把手电塞到自己的背包里,其他的诸如电钻之类的东西,我们根本用不上,便都扔到了一旁。

洛冉一瘸一拐地走到另外一个岩洞口,瘦老头便横尸在那里,她将尸体翻了个身,探了探鼻息,旋即招手叫我过去。

我将依旧昏迷不醒的爱米莉放在行李包上,拖着带子走到洛冉身前,气喘吁吁地问道,还有没有活的可能?

死绝了!洛冉摇摇头,说,不过这个人我认识!

(p.s.感冒有点严重,明天有够呛能按时更新,见谅!  by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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