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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愣在那儿,脑中闪过涂离九挖出狗儿的心脏,抓在手中的那一幕。她吓坏了:“你要杀了我吗?”

“别担心。我不需要杀你,也可以得到你的心。”涂离九笑着说。

他挽起她的手往明夜楼里走,玲珑怕他是要把自己带去无人处挖心脏了,求助地回头看春姬,身体却不由自主被涂离九拖着向前。

“喏喏,玲珑,第一次见识我的酒窖吧?”

摸摸胸口,那里并没有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玲珑稍稍缓了口气。

涂离九拉开通往地窖的暗门,瞅着里面黑洞洞的,玲珑步伐僵硬,不愿再向前一步。

“怕黑呀?”涂离九斜睨她一眼,脸上似乎有嘲笑。

他扬手,指尖飞出火光,将酒窖照得通明。

明夜楼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地窖里酒缸杂陈,每个都比玲珑还高,摆得好似迷宫一般;靠墙的地方摆着柜子,每层都堆满了酒瓶,还有珍奇各异的酒罐吊在半空中。玲珑深吸一口气,地窖虽深,这里的空气却没有一丝凝滞之感,只有郁郁的酒香。

“唔,是这个么……”涂离九在柜子前停下脚步,捧出一只密封的酒罐,看着泥封上模糊的印迹,又犹疑地放下了:“不对,是这一个……”

他在近旁的柜子里拣出一只琉璃酒瓶,眯着眼研究了好久。

“嗯,应该就是这个吧。瞧,这就是你买到的酒。”

他将酒瓶递给玲珑,转身朝出口努努嘴:“好了,出去吧,外面那对儿父女还在等我们上酒呢。”

这瓶子流光溢彩,玲珑剔透,美丽极了,不过实在是小。玲珑掂了掂,又转头看看身旁的大酒缸:“这也太少了吧?”

狐火微微闪了闪,涂离九神秘一笑:“瓶中酒能饮三杯,不少了。”

“只有三杯?”

“一杯解怨释结,二杯决义断恩,三杯破尽一切缘,生生世世不相见。”涂离九喃喃地说。

玲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她一路轻皱着眉,手指轻轻抠瓶口的封蜡。

阳光映在瓶子上,晃得玲珑眼花。

春姬将齐仲子拉进了屋,在一楼靠窗的静处坐着。很明显,齐仲子还在涂离九幻术的影响之下,他安静地缩成一团,迷茫的眼望着来人。

玲珑双手摩挲着瓶身,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红着眼圈的春姬:“春姬姐姐,你要这样一瓶酒干嘛呢?”

“我与他,说是父女,却早已缘尽,我二人之间没有半点亲情。可这残留的因缘恩怨还扯着人,太揪心,太疼了。我只有向馆主讨一杯酒,来了结我们之间这可悲的关系。”

春姬眼光扫过齐仲子,轻叹一口气,“从此以后,我没有他这样的父,他也没有我这样的女儿,我们恩断义绝,再无纠缠,多好呀。”她微笑,眼光既柔又凉。

涂离九接过酒瓶,揉去蜡封,四周的空气顿时沁满了酒香。他看看二人,琥珀色的酒液注入两个酒盏,浅浅半杯辄停。

玲珑嗅了嗅,酒香里带着一缕花香,是清淡的甜,但细分辨,又说不清是什么花,只在鼻尖隐隐约约绕着,叫人心都柔软了。

春姬拿起一杯,塞给仍旧迷瞪的齐仲子,又抬手帮他送到嘴边,另一手举起自己那杯,嘴角含笑,缓缓入口。

喝了酒,相对无言,目光千回百转,却只是微笑。

玲珑看不懂,却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躺在春天的花丛中晒太阳般,心情明亮许多,也忍不住微笑。

她不自觉地往离九身边蹭了两步,揪着他的袖子将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就像跟子夏在一起时一样。涂离九低头看她,却没抽回自己的袖子,只是淡淡地笑。

第二杯。

酒液浑浊许多,泛着浅绿的色泽,气味也变了。只闻一下,五脏六腑就泛起酸苦。咬牙切齿喝下去,春姬的脸色也狰狞起来。

“这酒不会坏了吧?”玲珑被酒气熏得皱眉。

“没坏,没坏,好得很呢。”涂离九不住点头,眯着眼笑。

玲珑瞟他一眼,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扔开他的衣袖,往旁边退了退。

涂离九见了,转头小声问:“怎么?”

玲珑虽有些怕他,出声却仍旧没好气:“哼,春姬姐姐要忘掉她阿爹,你当然高兴了。”

“当!”齐仲子与春姬放下杯子,酒盏重重磕在桌上,发出响声,吓了玲珑一跳。

她回头,见齐仲子眼睛通红,两手撑着脑袋,时而恼怒地挠头,时而面含悲痛,甚至望着春姬迸出哭声。再看春姬,则是冰霜满怀,眼神冷彻地回瞪着他。

“呵呵,你说得对,我为她高兴。”他不以为然地笑笑。

一缕发落到他眼前,离九却懒得动手去拢,他长长吸了口气,又叹息似的呼了出来:“春姬是个聪明人,对自己也狠得下心,舍得亲手割断骨肉缘分。不过,唯有这样,才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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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离九斟下第三杯,将空了的酒瓶搁在桌角。

酒倒进杯子里,却好像清水一般,无色,无味。玲珑纳闷,怎么这酒还能变色?她踮脚,拿过酒瓶,迎着光从瓶口看进去,还有一点挂壁的酒积在瓶底。

“喝了这杯,你我就没有关系了,对吧?”齐仲子似是恢复了理智,他咂着嘴,举起酒盏,“小春,来跟爹碰一杯。”

春姬淡淡注视着他,没作回答,径自饮尽杯中酒。

“好吧。好吧。”齐仲子笑笑,也仰头干了。

“这酒究竟有什么神奇的?”玲珑将酒瓶翻过来使劲抖了抖,残余的酒液在瓶口汇聚成颤抖的一滴。玲珑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舔。涂离九瞧见了,忙伸手夺下酒瓶,可那最滴酒还是进了玲珑的口。

“快吐出来!”涂离九皱眉。

玲珑砸吧砸吧嘴,这酒的味道跟闻上去一样寡淡,她不以为然地对涂离九说:“你紧张什么,这简直就是水嘛。”

“酒是好酒,只是不该你喝。”涂离九无奈摇头,轻轻一笑:“还好只叫你舔了一口去,也无碍的。”他倾身过来,瞳仁里幽幽火光印入玲珑双目:“他二人过去所有恩怨,现时所有牵挂,未来所有缘结,你可都看见了?”

涂离九的声音听来轻飘飘的,他的面孔也越来越远。玲珑仿佛魂灵出了窍,离九说这句话的短短一刻,她却觉得像过了千百年。她看着齐仲子与春姬经历无数世代,他们相亲相爱,他们相互怨恨,他们生离死别。这对父女一切可能的情结缘分,都在她眼前浮现,又一一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幻象才渐渐淡去,玲珑眨眼,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这……这是什么?”

涂离九扶住精疲力尽的玲珑,解释道:“每个人与另一人之间的关系,都有无数可能。在此生此世,齐仲子抛弃了春姬,而这只是他二人的一种可能。这酒能让人在眨眼间经历余下的千万种可能,虽是幻象,在他们觉来,却像是真真切切的活过了那么千万次。如此,不管之前互相还有多少恩怨纠葛,便都能破尽了吧。”

“又比如你我,”涂离九又凑近了些,暧昧地笑,“又有多少其他的可能呢……”

他眼神迷离闪烁,看得玲珑慌张起来。

她轻咳一声,心虚地转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邻桌的闲谈上:“最近世道不太平,常有食人妖雾出没,搅得京城人心惶惶……”那人压低声音道:“说什么二圣临朝……我看是牝鸡司晨,乱了纲常……”

他要是发现这家店主也是妖怪,不知会作何反应?玲珑偷笑。

另一人接话道:“什么食人妖雾,我没见过,前月倒是撞见过一只兔子精……”玲珑心中一个激灵,兔子精?

“真的?”同桌的客人好奇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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