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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的冷汗涔透全身,凭借记忆中的印象赶忙就往回跑,跑了没一会儿,整个身体突然撞在什么东西上,由于是全力奔跑,这一下冲上去就像撞在石头上一样。

我被弹倒在冰面上感到一阵眩晕,好不容易坐起来,就看见面前立着一根巨大的冰柱,那冰柱足有两人多高,水缸粗细。我揉着额头起身,荧光棒举高一照,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这边有根冰柱,我的视线绕过冰柱往前看去,立马意识到不对,这里他娘的并不是我刚才走过来的那条路。

此时我的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高矮不一、粗细不等的冰柱,就像凭空从冰层深处钻出来的一样,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钉板之中。在这里能听到从头顶的黑暗中不时传来啪嗒啪嗒水滴的声响,冰柱表面整体圆润、光滑无比,竟然像是经年累月的渗水滴结而成。我遥望着头顶深邃的黑暗,心说难道榕林沼泽里的水最终会渗入这里,才形成了这番壮观奇景。

原地转了一圈,略思索了一下,刚才摸着半黑几乎等同于抓瞎一样疯跑,我印象中并没有拐弯,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呢?难道我稀里糊涂自己跑错了方向都不知道?

不对!我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根本没空让我转弯,除非一开始的时候我就选错了方向。我想着原路再退出去,疾步走了两三分钟就到达冰柱区域的边缘,眼前的情景不出所料,背倚着冰柱之林,面前摊开一百八十度的空旷黑暗,我完全迷路了,没有任何标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前后跌倒只是几秒钟的事情,按说洛冉如果一直关注我的话应该也看到了,如果恰在那时手电没电了,她也必然会采取其他的方式给我暗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在这边摸瞎。

一定出事了!可是在这里又能出什么事呢?如果黑子暗施突袭,不可能一声不响地就把两个活人治服,刚才那几秒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此时大声呼喊也没用,心里焦急万分,不由暗暗责怪自己多事,若不是我执意要到周边查看,三个人立刻回头的话,兴许就不会有这一出了。想到这里,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冰柱上面。

我原地跺着脚,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突然看到冰柱镜面上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匕首直接抵在我的喉咙上,紧接着耳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

变故太快,吓得我差点瘫在地上。身后的人不知用什么手法顶了我的腰一下,我立时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就跪了下来,后背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刚要叫出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捂住了我的嘴。那个人这才从我的背后绕到前面,上下打量了半天,惊讶地叫了声,老板?

我听出是黑子的声音,冷着脸弹开他的手,同样故作惊讶道,你居然也在这里!

黑子愣了好半天,摇头苦笑道,老板,看来我们挺有缘,到哪都能碰上,嘻嘻!

我“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

黑子扬了扬嘴角,道,不过咱唠点实在嗑,现在谁要说人生何处不相逢简直是在埋汰两个人的脑子,所以就别藏着掖着了,明人不说暗话,你怎么搞成这样?

我心说如此最好,省得老子还要跟你打马虎眼,我自己看了下缠满绷带的身体,耸着肩道,说来话长,能活着就不错了,一路走到这,像你这般平安无事,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子皱着眉头,机警地看了看四周没理会我的问题,过了半晌才说道,林老板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尿急!我硬着头皮说假话,也不知道这么吓唬他有没有用,道,撒泡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准一会儿就能自己摸回来。

黑子又上下扫了我一眼,大概在掂量着我话语的真实性,突然缓和语气道,这地儿很危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们都不该来!

我苦笑了一下,说,少来这套,你他娘的不也来了,大家没准是同一个目的,再危险的地方总是会有检漏的,你来这里又要干什么?

黑子摇头,道,老板们大费周章混进浴佛广场,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何苦来这儿抢风头,对了!话说你们一片混乱的时候跑哪去了,我这后来都没找着你们。

我心说你那时正跟榕然大师一起跳脱衣舞呢,哪有空搭理我们。不过倒真是承蒙他预先的照顾,让我们几个人差点困死在枯井里。不过这话暂时还不能说,他现在这么问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显在探我的口风,想知道苏跃池到底有没有截住我们。

前后计算一下时间差,他大概还不知道我们遇到苏跃池之后的事情,所以这一页现在说破就等于全摊牌了,对我没什么好处。

我略沉思了一下,只能继续编故事,就跟他讲我们一路进入巨门,不慎被狂风卷落山崖,稀里胡涂就走到了这里,中间略去了很多人,当然也跳过目睹他杀害“武爷”的事情,只说我们是通过另外一个树洞进来的。

看得出来,黑子有些将信将疑,但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也没空深究个中细节,由于我事先用绷带把两条腿缠了个彻底,他好像也没注意到我正穿着“武爷”的裤子,沉吟了一会儿就问我,所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正要问你!这次我说的实话。

出乎我的意料,黑子并没有再跟我打马虎眼,大概是看我面相实在太惨了,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而且刚才试了两下手法,显然我并不是他的对手,这才淡淡道,老板不是已经看到了,地下河水倒灌直接把这里给淹了,冻结成眼下这一大片冰原,说老实话,这种反差我一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热得放个屁都出汗,这里面穿羽绒服都嫌冷,真他娘的有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道,看你这身装扮显然是有备而来,你之前进来过?

黑子将背包放在地上垫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两管牙膏状的东西,一个扔给我,一个自己拧开往嘴里挤,一边吃一边道,我昨天刚进来一次,但被一道屏障阻了去路,所以不得不退出去想办法,不过这个地方的环境我起先是了解的,从前有个人进来过,他有说起过这里很冷。

那是谁?我不由坐直了身子。

黑子没注意到我的动作,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淡淡道,说起来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在吉祥寺混迹了这么多年都他娘的没摸到门路,那家伙刚来不久就找对了地方,想想真是挺惭愧的。好像也是浴佛节前后的一个晚上,我在吉祥寺正寻找线索,就看到他躺在树林里只剩一口气在,嘴里一直叨咕着“好冷,下面好冷!”这样的话。两年了!本来以为他都已经死了,没想到昨天又见到此人,真是个不简单的家伙!他感叹道,转头看我还在发愣,便接着说道,还记得广场上拿着紫檀香炉给咱几个领路那个人吗?就是他!

果然是那个神秘老头!在黑子提到两年前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跟黑子还照了一面。

黑子摇了摇头,道,我当时太大意,以为他快要死翘翘了,现在来看那家伙装死的本事也不小,你见过一个人快死的时候还想着怎么骗到别人吗?我打赌你没见过!

我将压缩食品挤到嘴里,脑海里浮现出若干模糊的影子,淡淡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你一点都不了解?

黑子就道,从始到终,我只见过他两面,根本无从查起。榕然那老和尚肯定也吃过亏,不然昨天不能中途把人带走,不过好像没啥用,我后来去打探过,早都跑没影了,这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困住。至于他来这里做什么,就像老板说的,大家的目的没准都是一样的,老板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我喃喃念叨了两句,苦笑说,我没有什么目的,我不像你们,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让我找到一个人,可以带她走,说老实话,我一辈子都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打交道。

别说的那么绝情嘛!黑子舔着嘴唇呵呵笑道,老板是个文化人,没听过有些东西都是老天爷定下来的,躲都躲不掉。比如说有一天在吉祥寺地底下,我和你在这个地方相遇,这都是命里该有的,叫定数懂吗?唉!其实这当子事多了去了,我他娘的琢磨老些时间也还是琢磨不透。

如果黑子是个平常人,我们又在一个普通的处境里,我倒是很乐意跟他探讨一下人生,但现在他气定神闲,我却被连番的死里逃生折腾的只剩半条命在,这种不平等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不和谐基调,加之此前他就设计陷害过我,想让我们两个人放下戒心,在快要冻成傻逼的状态下畅聊一番实在是过于超脱,我本人的心性还没顿悟到这种高度。

我并不想多说我的感触,之后简短节说了我的经历,基本把到这里来的初衷解释了一遍,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找到惠子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其他的细枝末节,我即使好奇,也远远没达到非要去拼命的地步。

在我讲述的过程中,黑子听得并不专心,他一直用匕首一下一下地刨着冰面,似乎没多大兴趣,仅仅把我的经历当作他做事情之余的消遣。那把匕首正是他杀害“武爷”的凶器,我甚至以为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除掉我,匕首刨击冰面的声音就像在磨刀一样。我知道以他这种冷血手腕,过后我如果不找机会逃掉,纵然有机会出去也肯定活不了,如此一想,洛冉和爱米莉的失踪倒也未见得就是件坏事。

我说完好半天,他才恍然道,原来老板的相好是勘探队的,这就说的通了,我此前一直在琢磨你们这一伙人是什么来头,一度以为只是寻常鸡鸣狗盗之徒,但见识过洛老板的身手我才意识到错了,那女人的身手真是不简单,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一层关系。说起勘探队,真是个笑话,摆了那么大一个阵仗,兜了无数个圈子,好比扛着砍刀唱儿歌,稍微长点心的人一看就装不下去了,到后来一群人凭空消失,你说操蛋不操蛋?

所以你也认识勘探队的人?我忍不住问道。

黑子摇头,手指点着冰面。道,我可不认识,但是在两年前至少有一个勘探队里的人也来过这儿,还给我们留下了这个!说着话,他就从背包里拽出一件东西扔给我。

我接过来的是一个类似筒子的东西,比手掌略小,周身黑漆,中间的部位有一个特别小的拉环,我试着往外拽了拽,筒子内部传来滚动的声响,一张牛皮纸露出半截边缘。

黑子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我这东西叫防水卷轴,里面的纸张都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防水防潮,即使放在特别阴湿的环境下也可以保存上百年都不会变质,一般都用来保存一些绝密的文件,现在瑞士银行的地下金库中很多保险箱里面装的全是这个东西。这玩意造价不菲,却是当初勘探队的标配,所以足见最初组建这支队伍的人一点都不差钱儿。

黑子说他是在冰柱林深处发现的卷轴,在一个冰柱与冰面接合的位置被人凿出来一个小洞,卷轴就被置放其中,表层还有冰块覆盖,藏得十分隐秘。

我还想问既然藏得这么深他是怎么发现的,他就催促我赶紧看里面记的东西,我皱着眉头拽出牛皮纸,借着黑子打过来的手电光,慢慢看了下去。

纸上的字迹非常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人的手笔,这是我始料不及的。辨认了好一会儿,我才确认不是惠子的笔体,话说回来,她也写不出这么多的汉字。

纸张并不长,全部拉出来大概有两张A4纸那么大,正反两面都有字,写得十分小巧,这种可视条件下,我看到最后眼睛都有些花。

卷轴的整体书写格式类似于勘探笔记,每段都有时间标记,先是记录经历,然后阐述自己的推断,后面还列明了待确认的事情,条理非常清晰。

通读记录的内容让我有些吃惊,因为这里面提到了一样传说中的东西:

时间:2010年7月28日23:18

简述:地形非常复杂,深渠只在一半的地方有尺宽缓台,稍有不慎,就容易一头栽下去。前后经历诸多波折,总算没有无功而返。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冰窟,脚下有一条看上去极深的冰河,非常冷,和北方严冬相似,氧气足够,我穿着普通登山衣只能勉力维持。

冰窟路径曲折,前后没有尽头,有风,我只能顺风向走,这种温度下人很难迎风去对抗严寒。没有选择,没有回头路,这里也没有人的行迹,此行纵收获意义无数也有可能带不出去。也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里,当初如不固执己见非要离队,大概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有点后悔了,希望天成好运!所有人都好运!

认识:深渠非是人为挖掘,应为某年地震之后的地壳裂缝,吉祥寺建寺的位置恰好在山脚向上不远的山基段,正是地震爆发破坏最严重的区域,包括这个冰窟也应该是地震的产物。这种程度的裂缝目测应该是浅源地震,震源深度估计不足三十公里,如果地震时又逢山洪爆发,地表生态一定被破坏的十分严重。

不确定项:盛夏季节,此处冰寒刺骨,地下气候极其反常,用冻土层解释有些牵强附会,此处存疑;地下冰河太深,不确定下面是否有深层活水,不确定是否有生物存在。

 

时间:2010年7月29日00:10

简述:前行约一个钟头,气温有升高迹象,但仍处零度以下,地下坚冰依旧。路途中经历三个折角,两个下坡,加和约为1:2,不算陡,可以步行。用指南针判定前行方向为北偏东31度左右,换算到地上平面,我应该正往吉祥寺中心正下方在走。在某处冰河表层挖出一个橙色的管状东西,长约半米左右,截面直径约为20公分。

认识:越往里面走,温度一点点在升高,前行一个钟头,温度上升6.5摄氏度, 洞穴深处可能存在实质热源。按此路径走到这儿,我应该已经进入吉祥寺的范围,由此可以推定,地震发生时间至少在吉祥寺建寺以前,否则寺中的所有建筑物在这种程度的地震破坏下,早该成为一片废墟。那个管状的东西看起来像通风管的一部分,一般应用于下井采矿或者隧道掘进的工程项目,原来我父亲的工区还有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地下河或山洪倒灌的时候一起被卷进来的。

不确定项:空。

 

时间:2010年7月29日00:32

简述:靠着石壁,睡了能有半个小时,太冷被冻醒,虽然疲劳无比,但根本睡不着,坐一会儿就感觉整个身体都要失去知觉。我只能继续向前,否则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

终于走出冰窟,我进入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下空腔,像一个无比巨大的溜冰场,完全不着边际。每隔十米我都会用小刀在地上划十字作为记号,防止自己走回头路。

和前笔记录间隔不过几分钟,我就有了实质性的发现,我的眼下出现了一条奇怪的龙脊凸于冰层表面,而且这种龙脊在之前前行的路途中分布非常之多。可笑的是,我现在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换作天成在这里的话大概早就已经看出来,他一直都是小组里最聪明的人。这若干条龙脊毫无疑问就是屋脊,也就是屋顶相对斜坡或相对两边之间顶端的交汇线——我现在正站在无数房屋的最顶端,这里曾经有人生活!哈哈!果不其然,我又在其他地方发现了水凳碎片和部件,非常之多,我简直要欢呼了!

认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磨玉场,离族从各地采集到的原石都会运到这里进行打磨。眼下的玉场规模已经无法用普通语言形容,大概成百上千人都可以容纳,真是叹为观止!

从散落各处的水凳碎片可以看出,他们并非主动迁移,玉场很可能是在突发地震中被毁掉了。如果一切按正常逻辑推断,那么在这里的许多工匠们是不是也一起在灾害中丧生了?果真如此的话,倒也算解释了离族后来为什么一度衰落,逢此劫难,任何部族想要恢复元气都可能要经历更长时间,甚至以纪来计算都不为过。只是现在仍有好多问题没有答案,如果能活着出去会合小组成员,一定要到冰下去看一看,现在却只能空落落的面对这一片黑暗了。

不确定项:古慈大师是否知道在吉祥寺的地下有这样一个磨玉场?这是一个关键点。

 

时间:2010年7月29日01:24

简述:我此刻藏在两个地下冰窟相间的缝隙里,前面离我十米左右是一个很高的石台,四周立着十几座白色雕像。我看到了一个东西在石台下面,足有两米多高,它在动,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人。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东西双肩塌陷,两侧像是分别被刀整齐地削下来一块肉,手臂一高一矮仿佛是从腰际并不对称的位置上伸出来,奇长无比,最重要的是那东西肩膀上缘空荡荡一片,它没有头!

此刻的它似乎正往冰层下面放着绳子,而冰下四五米左右的空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发光生物,那东西一亮一灭间一直在绕着绳子画圆,离远了看,这场景就好像是一个人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一样。我好怕!我再不敢向前妄动半步,谁来救救我!

认识:空

不确定项:空

 

时间:2010年7月29日02:10

简述:我太不小心还是被它发现了,只能亡命奔逃,慌乱中唯一的手电也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几次跌倒,最后几乎是匍匐着身体往前爬行,那时我的心中万念俱灰欲哭无泪,耳际回旋的都是身后的脚步声不断地在逼近,中间伴随着说不清楚是哭是笑的叫声,一串接着一串。那东西就像能够在暗夜里视物一样,不疾不缓地尾随我而来,它清楚地知道我根本逃不出去。

就在我已经绝望到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我肩膀上的衣衫,将我拽离原来的位置。另外又有一只手很快捂住了我的嘴,没用多大的力气,但足够让我发不出声音。

现在我在卷轴上写下这些东西,救我的那个人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对面,我们两个人躲藏在一处冰柱背后。我仍然不清楚他是什么人,我从未想过在这个地下世界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很奇怪,他在如此黑暗的环境里仍然戴着一副墨镜,而且满脸都是夸张的络腮胡子,我知道这些都是用来隐藏他本来面目的东西,在荧光棒的照射下显得极度不真实。他并没有说他是谁,事实上他从始到终也未说一句话,直到他从登山包里掏出绷带,擦试身上的伤口,我才注意到他的腿上已经伤痕累累。

远处凄厉的叫声已经消去,处理完伤口,他就从包里拿出一个指南针、一支笔和一张画满线条的白纸,之后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一直对照着指南针的方向在纸上勾勾画画,异常专注。诚如我写下这些记录的时候,他仍然还在借着荧光,端详那张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白纸。

认识:无

不确定项:它是什么东西?他又是谁?

 

时间:2010年7月29日02:35

简述:刚才我们对话了,是我们相遇之后的第一次对话,非常有默契,我们谁都没问对方是谁,他问我是不是为了浑天子而来,那是一个极其沧桑的声音,估计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说实话刚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应过来,再次确认之后,我才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近一个天大的秘密。

如我所料,后来他告诉我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之所以被冰原覆盖,除了有冻土层在头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浑天子被人藏在了这里的某个地方。浑天子在传说中是妖魔莽古安从冰雪之巅采得,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东西真的存在,更加不相信这玩意儿真有冰冻周边的能力,但眼前的这个人言之凿凿,不由人有半分怀疑。

他跟我说表面看上去这里很大,实际上这是三个冰窟彼此交叉的结果,冰窟之间存在至少六条彼此相连的通道,通道非常宽,由于可视条件不好,无法瞥清全貌,所以给人一种摸不着边的错觉。他在这里困了一天一夜,在躲避那个东西的同时,单凭指南针和纸笔画了一幅平面草图,他说虽然不一定能够将此地百分百还原,但应该无限接近真实情况。接下来,我们要靠这张图走出困境。

我就问他是否知道浑天子的具体位置,他说十有八九就在那个石台上。然后他跟我讲了一个计划,由他去转移那个怪物的视线,我去石台处拿浑天子。

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但还是觉得这样安排不公平,但他没有给我讲话的机会,他告诉我这三个冰窟被人为进行了改造,到处都是机关,估计是仿效传说中的鬼门三道来设计的,普通人稍有不慎非死即伤,他之前走过一次,多少有点轻车熟路的意思,能够更多地争取时间。而过了石台处,前面按道理应该就是忘川,那里会有一条通往鬼门关的路,结果是死是活,大家各安天命。

我没有多作坚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无法言说威严,没有其他附加的情感,拥有着不可置辩的坚定。我不确定此一遭是否能活着把卷轴带往外界,如果侥幸出去了,这个卷轴实质上也没有多少存在的意义,所以我把它留了下来,防止我和这个人都死在这里,而卷轴被毁掉。希望有一天小组里的伙伴来寻我的时候能够看到,并为我们的亡灵超渡永生。天瑛方略程九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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