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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想到了之前沾到自己裤腿上的粘稠虫卵,胃里一阵阵恶心的感觉返上来,急忙将那虫子甩到地上一脚踩死,连声叫道,走!走!走!

低空密集的白色越来越多,而顶层孔洞飞出来的白蛾却不见少,铺天盖地一般,这是怎样一种恐怖的数量!

到此为止,奇特的榕林生态算是给我上了重要的一课,若不是之前在沼泽上曾看到过秋千毛虫的茧和虫卵,这会儿的我绝对想不到密集如盖的飞蛾从何而来。而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虫卵居然会随着滤水下沉,一直流进顶层的孔洞里,难以想象地存活下来,还奇迹般地破茧而出。

这一切顺下来令人感到极度无力,现在来看,曾经读过的生物学范本都是狗屁,所有以科研归纳出来的生物习性和生存规律,最终也不过是泛泛而谈。难怪当初的老师都说,一个生态,万种例外,我们解释的只是我们能够解释的,未知的东西是无法写到课本里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看来今天全部应验了,心理瞬间诞生起一万个操你大爷,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该骂谁。在慌乱奔跑中脱下外衣,我一边挥舞着驱赶迎头涌上来了的蛾群,一边问爱米莉还有多远。

小姑娘的眼睛一直盯着经过的冰棱,来不及扭头就说道,没多远了!萧哥哥,我们再加把劲就能到了!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她的语气好像有些犹豫,我只好提醒她,这地方冰棱这么多,你一定要确认好了,千万别走错了!

爱米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没看我,说道,过后再跟你细说,现在没有时间了!

小姑娘大概因为之前亡命奔逃了好长时间,此时的体力已经大打折扣,难为她一个孩子,在这种处境下还能够想到留下标记,已经难能可贵。

我不再讲话,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我们这样跑去能不能救下洛冉还要两说,甚至此一程的终点是不是还能够见到活着的洛冉都不一定,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前后耽搁了这么久,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任何形式的祈祷和担心都像朽木一般脆弱,不需要碰,吹口气就碎了,连渣都不会剩。

我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没一会儿,便又想到了榕然大师和林南,无力感更加强烈。他们是死是活我到现在都不清楚,虽然爱米莉重新解读了“瑞步而行、随风而动”的真正涵义,某种程度上证明前者编织了一个谎言,但我仍然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毕竟那时他以身试法,也把自己算计在内。我一直在思考一种可能,就是榕然大师也被蒙骗了,所以他和林南二人的安危,仍然是我悬在心头的一团沉重。

世事大抵难遂人意,多少绝处逢生的高呼,投射到现实里都变成了新的业障。幸运往往不是刮一张彩票就能中得亿万大奖,而在于中奖之后,还能有更多生命要素支撑你活得更有意义。所以许多事物总是无法一眼看穿,经逢更多存亡衰变,想想自己现下的境遇,同样凄惨到恨不得一捧土把自己埋了,站在结果的角度看来,也不过都是前后迟早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活下来又能怎样?

如同此刻,我歇斯底里地挥舞着上衣,拍打着冲上来的飞蛾,这种数量级的蛾子,衣服抽过去就是一团爆裂的粉尘,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气味,瞬间就能在身边扩散,覆盖很大一片区域。

我和爱米莉都用一只手捂着口鼻,其实并没有多大用处,如果翅粉有毒也根本防不胜防,我们基本上已经百分百中招了。

七拐八弯绕了许久,冰棱丝毫不见少,仍然错乱分布,加上光束一直跟着添乱,总是在不断变化,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逆着光疯跑。我自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爱米莉也在每一次转弯的时候,开始用加倍的时间仔细辨认。

没一会儿,她就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不…不行了,萧哥哥,我跑不动了,看到前面……那…个冰镜了吗,往它的右手边走,先…先不要等我,我…我保证会很快赶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问她能不能撑下去,不要勉强。

小姑娘低着头,说声没事,抬起头看我的时候,脸上写满愧疚。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咬着嘴唇一个人向前走,在快要跃过那面冰镜的一刹那,爱米莉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叫道,等一等!萧哥哥,我记错了!不是那边!

而与此同时,我眼前的光束亮度突然向上提升了一个级次,紧接着前面的光影摇动中猛地跃出一个人,这一次不是冰镜中的反射倒影,而是实实在在的人。

那个人的身旁三米范围内被秋千毛虫完全占据,白花花一片,数量多的惊人,填满了全部视野,使他整个人就像被卷进暴风雪里一样。即便如此,他仍然牢牢地掐着军用手电,而那盏手电正是这空间中一切光束的诞生之源,一直在随着他手臂的舞动,不断地发生各种走向上的变化。

我原本还没看出他是谁,直到一束光从我脸上掠过,那个人像是气竭一般喊了一声“老板”。我听出是黑子,不由骂了句“我操”,这黑鬼不是一直在身后吗,什么时候跑到我前面来了?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向我跑了过来,那种如同裹着一团云彩冲过来的恐怖模样,立时吓得我连连后退,只能一边摆手,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道:你他娘的还不把手电关掉!

这些话身在蛾群里的黑子好像根本听不到,他不断地在冰面上闪转腾挪,试图挣脱出环绕他身体的白色屏障,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看着吓人,转身刚想往回跑,就见黑子跑到之前爱米莉指给我那条路上,那片区域的冰层局部突然向下一沉,黑子一个趔趄卡在了原地,紧接着呼啸声响,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然后我就听到黑子惨叫一声,栽倒在那里满地打滚。

漫天萦绕的秋千毛虫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聚拢,像一大块棉布一样,顷刻之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后者几次挺身而起,双手把脸抓得鲜血淋漓却未能奏效,飞蛾一层又一层地压上来,密密麻麻。他的脚下不断触发新的机关,从黑暗中射出来的白色冰箭全部招呼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最终再也没能站起来,整个身体像茧一样被白色包裹得严丝合缝,有几只已经钻进他张开的嘴里,撕心裂肺的痛苦干嚎响彻整个冰窟。

此时爱憎分明的道理都跟扯蛋一样,我再也听不下去,掏出打火机将上衣点燃,一口气冲到黑子身前,不断地往他身上抽打。

那飞蛾身上的粉末遇火即燃,很快烧成一片,夹带着“呲啦呲啦”的声响,空气中满是腥臭的味道。

慢慢地,飞蛾开始逐层潮水般退去,但却并未飞远,而是仍然随着我的挥舞,在头顶上不断盘旋。我直担心这样能直接把黑子给火化了,只好将烧得只剩半截的衣服转手扔到远处,那些秋千毛虫一股脑地几乎全部扑了过去。

被一番烈焰烤过,黑子疼得满地打滚,我也没空理他,抬脚就把他还攥着的手电踢飞出去,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吃这东西的亏还不够吗?

他拄着冰面干呕了一阵,才慢慢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看了我一眼,流满鲜血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你见过一个人濒死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骗到别人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挺身而起,反身一脚踹到我的腹部,几乎毫无防备,我弓着身体,感觉五脏六腑都受迫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一连在冰上打了几个滚,才擦着冰棱尖端停了下来,妈的!再晚一秒,那东西就能直接在我额头上开一个血洞!

我捂着剧痛的肚子,看着步步逼近的黑子,悔得肠子都青了。难怪以前看电影上说,永远不要试图救你的敌人,瞪眼看着他是怎么死的,你不在旁边拍手叫好,也不上去对着他的尸体撒尿,就算德艺双馨了。人贱自有天收,不长记性就只能自食恶果,死不足惜。

人心险恶总是在不断地颠覆着你的认知,现实就是这样滑稽,从来不跟你讲什么逻辑,我也只能如此苦笑自嘲,把这些曾经在荧幕上看过数次烂熟于胸的台词逐字回放一遍。

我想这次我一定能够记忆深刻,但我仍然不确定下一次面临同样的局面自己会怎样选择。只在此时,看着面前黑子自鸣得意的表情,我恨得脖子都快炸了。他全然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若无其事拔出刺入身体的冰箭,一个人狡诈如斯,丧心病狂到以自己作饵,真是把“人心难测”这四个字诠释得彻彻底底。

我心中的怒火完全燃起,满腔的激愤使得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他拼命。但我没有这样做,既然人性在人心面前总是会被嘲弄,我还想为前者遭受的屈辱寻求某种陪葬,我还想最后判定到底谁他娘的在做死。

拖着伤体,我一点点爬到之前被我一脚踢飞的手电那里,把手慢慢地伸入环绕着电光飞行的蛾群中,那种毛突突吞没手臂的感觉十分难受,但我还是咬紧牙关摸索着关掉了电源开关。

上衣早已经燃尽,交织的光束在一瞬间消失,整个世界重新陷入了深沉空洞的黑暗里。我抓着手电迅速转移了位置,几乎是擦着耳朵边,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袭而过。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大家都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在这种程度的黑暗中,所有盲目的行动比抓瞎还要来得惊心动魄。

我知道黑子的耳力极佳,所以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挪动了一次位置,之后便一直蹲守在原地观望,连大气都没敢喘。

周遭像被浓墨渲染过一样黑的彻底,没有任何声音,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贴着冰面找到了一个暗淡的绿色光点,它一直在我眼前三米之地的范围内缓慢地来回跃动。

我把手电随手扔了出去,后者坠击冰面,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我就注意到那个绿点几乎在转瞬之间从我眼前掠过。

看准时机,我拼尽全力地冲了过去,肩膀猛然撞到黑子的身体,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都顶飞了出去。随着他一声猝不及防的叫喊,那个绿点在黑暗中画了一个标准的平抛曲线,一直落到了冰面以下。

空间中的所有声音再次戛然而止,我蹲下身子将手电的亮度调暗,缓缓走到那个绿点的旁边。电光直接照到了黑子的脸上,此刻他单手搭在冰面下缘一个大概十公分宽度的突起上,指甲已经在突起的表面划出四道血淋淋的道子,他的身体就靠着这点支撑,悬挂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冰层裂缝之间,没有着力点,随时可能跌落,样子非常有趣。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下的黑子,那种天性对于深渊的恐惧所引起的面部痉挛,总算能让我从中找到些许真实。

以前总听电视上说,生存和死亡只有一秒的间隔,但却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原本我和这个人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求同存异进行合作,只是明显这些东西在阴暗的人性里总是会被轻易忽略。所以,可能有一些人的命运,老早的时候就已经被判定生死,无论我施不施救,结果都不会改变。

就好像此刻的黑子一样,他突起的四根手指苍白而没有丝毫血色,关节支翘而起,随时可能掰断,亏得他现在还有一膀子力气。

你能看到我?黑子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狡黠,完全被恐惧取代。

没错!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我盯着他不断滑落的手指,慢条斯里地答道,在冰柱林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荧光棒弄断了,荧光粉洒了一手,我特意在出发之前,在你的裤腿上点了一块。怎么样?有意思吧!

黑子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想到了这一步?

不不!我夸张地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只不过我一直习惯建立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各种时候!各种条件!

黑子像浴缸里的猫一样双脚四处乱蹬,只是冰壁十分光滑,根本没有棱角用来支撑,反而又让他的手滑下寸许。他再不敢轻举妄动,垂着头说,我果然还是低估了你!

我笑了笑,道,真是巧得很,你的老伙计苏跃池也这么说来着,可我仔细想了想,我其实也没什么好低估的,一直都是你们在高估自己!

听到苏跃池的名字,黑子面如死灰,原来的那种趾高气扬顷刻崩溃,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四根手指一起滑脱。

没有考虑的时间,我几乎本能地探手抓住了他扬起来的手腕。

黑子的身体悬空晃荡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仰起头,看着我问,你…你还打算救我?

我用左腿勾住旁边的冰棱借力,喘着粗气骂道,我跟你不一样!你他娘的在别的地方死上一万次,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见死不救的事情老子还干不出来。之前被你个畜牲算计,差点困死在枯井里,这都无法激怒我,可老子平生最恨的一件事就是利用别人的善良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准备给你留点记性!

我突然松了下手又重新抓紧,吼道,说!想死还是想活?

黑子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悬在半空摇晃,他望着脚下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连声重复着“想活,想活……”。

给我你的另外一只手。我把手电用嘴叼着,冲他示意了一下。

黑子连忙高高地伸出另外一只手,但我并没有接过来,我让他把手贴平在冰面上,然后迅速地从怀中摸出匕首,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惨叫,狠狠地钉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没理会他可怜兮兮的凄惨样子,手腕猛地抬起,跟着又是一声痛叫,匕首抽离,带起一泓鲜血喷了出来,洒在惨白的冰面上十分醒目。

我能够明显感觉到我抓住的另外一只手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眉毛紧紧地绞在一起,身体弯曲成一种极不自然的弓形,尖叫的余息还在回响,历久不绝。

我不确定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完全靠激愤做完这件事,剩下的后果我还没来得及,甚至也没有心情去做任何判断。在我看来,这种后果总要比我将他一脚踹入深渊要好得多。

我咬着牙将他的身体拽到冰层上面,黑子一上来便握着被刺透的手掌满地打滚,痛不欲生的样子让人不忍卒视。

如此翻滚了一会儿,他呻吟着突然挺身跪立,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让他整张脸都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他就这样一直恶狠狠地盯着我,像一头野兽,随时准备冲上来把我撕碎。

凭心而论,他现在跟我拼命,我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并没有这那样做。我就站在他的面前,淡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尽管他的眼睛里写满愤恨,但他的意志已经涣散得无影无踪,在我眼中,他就像一只被拔掉利齿的狼。

我将匕首擦干,收入怀中,冷着脸缓缓说道,从今天开始,无论做什么,大家各凭本事!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我背后又耍阴招,陷害我或我的朋友,天涯海角,我一定会追到你,到了那个时候,绝对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做一道选择题那么简单,我保证我会玩死你!用你永远无法想象的方式!你最好把这句话装进脑子里!时不时倒出来让自己长点记性!

说完这番话,黑子看了我好半天都没有回应,我知道他现在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冲上来杀掉我,对于一个诡诈如斯的人而言,恐吓在实际上起不了多大作用,比对牛弹琴还显得浪费功夫。

说再多都他娘的没用,我宣泄完怒火也没觉得有多少快感,拼了老命和一个亡命徒说这样的段子,与其说是吓他,不如说让自己长点记性。我早就知道过分仁慈,或迟或早一定会让我吃到更大的苦头,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如果换作林南在这里,他就一定不会把黑子拉上来,而应该是选择站在悬崖边上对着黑子的脸撒尿。矛盾就在于此,如同我看着黑子的同时,也还在想着这家伙羞愤难当,再去跳崖自尽该有多好!

他最终也没站起来,身体一横,倒在冰面上继续穷哼哼。

我暗摇了摇头,唤回不远处的爱米莉,用暗光打出一条路径,绕过之前的机关区让她走过来。

电光扫过身边的冰棱,我才发现之前充斥天空的秋千毛虫,此刻已经所剩无几,有相当一部分都附着在了冰棱表面,白花花的一大片,就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爱米莉有些胆怯地走到我的身边,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黑子,大概因为之前目睹了整个过程,所以现在还心存余悸,样子好像要说点什么,但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我也不想再羞辱黑子,直说这个人就是之前陷害我们困在枯井里的罪魁祸首,彼时爱米莉也跟我们在一起,多少能够了解个中恩怨,只不过前后因果还很长,此时我也没有心情详叙这些事情。

爱米莉并没有追问,只是小声说我刚才的样子很可怕。

我勉为其难地笑了笑,说,像这种情况,你跟在我身边一辈子也很难见到几次,希望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前后又折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洛冉此时是什么状况,我虽然恨得牙痒痒,但看黑子已经遍体鳞伤了,相较于我们也好不到哪去,赶尽杀绝的事情真不适合我这种容易感情用事的人来做。于是只能叹了口气,招呼爱米莉重新带路。

小姑娘走到冰棱边上,用手垫着衣襟擦掉上面附着的蛾子看了又看,回头问我,能不能把手电点亮一些?这些蛾子都已经死了!

我摇了摇头说,它们现在可能并没有死,应该是进入冬眠了,实际顶层岩洞里的蛾子之前也都一直在冬眠,只不过被强光吸引,才从冬眠中醒了过来,现在如果有光,这些蛾子可能还会复活,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了。

爱米莉点点头,接连小心地查看了三个冰棱才找到正确的路径。我束紧背包,正准备过去,这时候,黑子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这一嗓子吓了我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我讲话,我扭头诧异地打量他一下,就问他还想干什么?刚才一直半死不活地在地上叫唤,我还诧异他什么时候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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