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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

 

八九年后的后来,莫端的母亲在照顾那一双极漂亮可爱的小孙儿孙女时,常跟孩子们讲他们的妈妈即苏然的事情,每一个小故事讲完的总结语,她总是这么说:你们的妈妈真是最最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啊!那语调在别人听来是无限感慨,其实,她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苏然偶尔有几次听过她婆婆这么夸奖自己,都垂着眼睛微笑。可是,她所了解的自己是从来也称不得“善解人意”的,勉强硬要搭边的话,她善解的也只有自己的意了。

就比如,在她同莫端的分开又重逢,直到最后终于真正的在一起了,她也没忘记曾经在威尼斯的夜晚碰到杜伊若时的那份难堪。她之后明白那时候的莫端不去威尼斯看她,不是因为忙得腾不出时间,只是对他而言,去哪里都是可以,但威尼斯不行。所以,在蜜月之时,她与他走遍欧洲的那次长长的旅行,她选择的第一站就是威尼斯,她执着的认为,这世上的任何一处不管浪漫不浪漫的城市,它对莫端的所谓特殊,不能是因为杜伊若,而只可以是自己。

 

苏然在威尼斯拍《流水十年间》的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时间里,总共见过杜伊若三次。

第一次,是从酒吧出来回酒店的途中,她只对她说过一个字——“嗯”。

第二次,一样的寥寥几分钟。

那天的戏,苏然乘着这座水城特有的狭长小艇贡多拉在一条窄窄的水道上穿梭。那一日,天降小雨,稀稀疏疏的雨点打在水面上,激起周而复始的朵朵涟漪,故事里的她在这场细雨里寻觅与回忆那些曾与恋人一同走过的地方。

雨水滴在刘海和睫毛上,迷蒙了眼前的世界,苏然正是在这片朦胧之中看到了杜伊若。那个女人束着松散的发辫垂在胸前,穿一身淡雅的连衣长裙,撑着一把素白打底带湖蓝碎花的小伞立在岸边,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安安静静,是好看的,像画中女子。她在朝苏然看。

当下,苏然觉得自己跟那人一比,是落魄极了。被打湿的假发贴在额头上,黏黏腻腻,浅咖色的衣服上是斑斑驳驳雨点晕开的痕迹,很不清爽。她不动声色地暗自握了握身侧的拳头,内心里有轻微的介意,她当然希望自己无论何时都是要比那人更美丽的。

一场戏终了,苏然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再看向岸边的女人时,那人扬起笑脸对着她这个方向稍抬了下端着咖啡的手,算是招呼,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连背影也是好看的。苏然承认,杜伊若是个美人。

第三次,她同她有了一次小小的交流。

那日,苏然与骆桢逛街,走走停停,后来她们靠在桥边稍做休息边看夕阳,耳边是当地人的音响里放出来舒缓的音乐,会有情侣和歌而舞,这样一种氛围会让周围的旁人也深感幸福。接着,是骆桢先看到的杜伊若。当时,杜伊若正在她们前方不足二十米处的角落里搁起画板,手中的画笔在虚空中颠来倒去地丈量着不远处的建筑。骆桢拿胳膊杵了杵苏然,朝那方向努了努嘴,问:“那不是那谁?”

苏然皱着眉答曰:“哦,杜伊若。……真巧得诡异,我都见她好两次了。”

骆桢撇了撇嘴,小声地嘟囔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玩儿命地往人跟前凑……”

苏然忍俊不禁,笑着把话题岔开。

苏然说:“叶子在美国貌似过得挺如鱼得水的啊!”

骆桢说:“很正常嘛,有钱在哪不都如鱼得水……”

苏然笑笑,“昨天她给我发邮件,说到她在那边认识了个中国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在纽约大学里当上助教……是个男的!”

骆桢乐,兴致勃勃问:“长相如何?有家是否?”

苏然摇摇头,表示不知。

骆桢晃晃手里的杯子,感慨道:“其实叶子桃花运也不错……偏偏她自己就摘了最烂的那朵。”

苏然一愣,笑说:“好歹扔了不是。”

那时,日落下的运河碧波荡漾,整个水城是美轮美奂,苏然和骆桢天南地北地乱聊,有种青春年少的无忧无愁。苏然站得久了有点累,调整了下姿势,余光扫到旁边,原在画画的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目的明确地往这个方向走来。苏然抬手拨了拨头发,想想自己今天的装扮,幸而完美!

其实,苏然对杜伊若这人挺好奇的。所以,她只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而并未走开。

杜伊若含笑向她二人招呼,说:“又碰上了!”

苏然不动声色,骆桢开始假笑。

杜伊若说:“威尼斯挺好的吧!这时节人还不算多,到狂欢节的时候更热闹,四面八方的人都会过来。”

苏然冲她微笑,不说话。

杜伊若四下看了看,又说道:“这城市都要被小情侣们给包了!”

骆桢睨她一眼,问:“杜小姐一个人挺寂寞?”

杜伊若笑,双眼却看向苏然说道:“可不是……还好把这边的东西都收拾完了,过两天就可以回国了。”

苏然很镇定,假装没看到那人眼中的挑衅,回她:“哦。那,一路顺风。”

杜伊若神色一凛,像是失望。

骆桢摆弄着手里的杯子,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苏然说道:“上次你跟莫端从波尔多带回来的那种Martell,我那有人送来几瓶,找个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苏然喜色,“等我下个月回去吧。”

骆桢说:“好啊……嗳!看你们拍回来的照片,我都想去波尔多了。”

苏然点头是极力推荐,“那儿挺好,风景不错,酒也蛮好喝的,你一定要去试试!”

骆桢“嗯”了两下,接着说:“你们家莫端还挺会自拍的哈,看不出来啊!”

苏然替他谦虚,“尚可尚可!”

杜伊若在旁听那两人的交谈,骆桢频频提到莫端,莫端与苏然,去这里去那里等等。她听着难受,但没有走开,骆桢说这许多,不就是想让她听到。另一方面,她自己又有些舍不得走开,她得多听听关于莫端的所有,她这几年的时间里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她偶尔回国,回去也并不久呆,极少能碰到莫端,因她从未主动去找过他。曾经的朋友大多都已疏远,更没有谁会向她透露半点有关莫端的情况,他们都在怪她,她现在也怪自己,当初干嘛要执意留在这边,甚至不惜与莫端分手。

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她原以为莫端会永远在原地等她,直到大半年前,当她偶然的一次在网页上看到苏然跟莫端的合影时,她才惶恐起来。当她迫不及待地收拾了东西终于回去时,莫端的身边也终于有了另一个女人,他竟已同旁人在一起多年。 

不过杜伊若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这主要的缘故也在于莫端,如今的他并没有拒她于千里之外,他仿佛对她恋恋不忘,起码杜伊若看得出来莫端还非常在乎她,也非常在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感情。就为着这些在乎,她就不能不再争取一下,她总不能让自己再后悔上第二次。

苏然与骆桢聊得旁若无人。杜伊若低着头若有所思,时而看看她们。

苏然很漂亮。杜伊若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就觉得这女人美得很灵气逼人。之后当面见着,更觉着她好看得要让旁人自惭形秽,且那美人又很谦和,叫人心生好感。杜伊若有时觉得遗憾,要不是因为莫端,她必然会十分地欢喜苏然,可谁叫她们爱上同一个男人,她只有无以复加地讨厌起她来。

苏然直起身来欲走时,看到一旁沉思不语的杜伊若,忽然觉得自己小气至极幼稚得可以,且微微地鄙视起自己来。她与骆桢刻意地围着莫端聊来聊去,虽聊得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可是苏然想到的是,在她还没有认识莫端的那好多年里,旁边那沉默的女人与自己所爱的男人曾经相爱过很久的时间,在那些长长的时光里,必然发生过很多很多的事情。而对比之下的自己,是对过去的莫端几乎一无所知,就比如她之前从不知道的这威尼斯对他的意义非常……苏然无奈,她不可抑止地心生嫉妒。

骆桢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说走,苏然嘴里应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还站在原处的杜伊若,那人背对着夕阳,身体像笼罩着光芒万丈,又是那副温柔无害楚楚可人的模样。待走开了后,她有些迷糊地问骆桢:“小桢,你看杜伊若怎么样?”

骆桢答非所问,说:“好像民间故事里有讲九尾狐的,传说这种狐狸生性善变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它可以幻化成各式各样的人物……你听过没有?”

苏然点点头,问:“你是说杜伊若是九尾狐?你也看不透她?”

骆桢摇了摇右手的食指,正色道:“亲爱的,我不是说她,我的意思是叫你要变成九尾狐。”

苏然失笑,坦白道:“好难!你还不知道我……”

骆桢扭头瞅了瞅她,轻描淡写地说:“喏,如果不能千变万化,就以不变应万变吧,反正你也不会巧得天天都能见着她。”

苏然思索良久,回想起那晚上杜伊若说过的话,闷声道:“可为什么会在威尼斯碰见她呢……你说这世上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吗?还是有人机关算尽……”

周围的人群里忽然起了欢呼声,骆桢吓了一跳,一下没听清苏然的话,凑近了身子放大音量问她:“你说什么?”

苏然摇头笑了,指了指不远处出现的一群身穿华服戴着面具的人,不知道是游客还是当地居民,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凭空冒出了一场假面Party,霎那间就引起了群众的极大热情。苏然与骆桢随波逐流般淹没在人群中,莫名其妙的被自愿着狂欢了一刻。苏然看着身边欢笑的人群,她觉得,大约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莫端打电话来说送了Ryan回旧金山的事时,已是八月见底,骆桢都在威尼斯遛完一圈回了香港。苏然本以为自己走后不出几天的功夫Ryan就会闹着要回美国,没想到他竟然能同莫端两人单独相处上大半个月。她好奇地问向电话那头的人:“你跟Ryan这么合得来?他有没有给你整出什么麻烦来?”

莫端说:“他很乖……就是非要爬长城,我带他去了三次。”

苏然哈哈笑,出言安慰:“辛苦辛苦了!……不过,大半个月才去三次,他也是蛮体恤你的。”

莫端也跟着她笑,顿了一下后问:“你拍戏进展得如何?是不是顺利?”

苏然心里一咯噔,想起来在这儿碰到杜伊若的事。但是杜伊若已经回了国,苏然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莫端才回去的,苏然不知道的是,莫端是不是与她见了面吃过饭有过纠葛,可是她又不能问莫端。她还不想让莫端知道她见过杜伊若的事,应该说,她到底是不愿意主动地在莫端面前提起杜伊若的。

莫端听苏然是半天没动静,拿着手机看了看,信号挺好,出声试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心?还是心情不好?”

苏然回了回神,说:“没事,拿饮料的……戏拍得还顺畅,估计再十来二十天就可以回去了。”

莫端说:“回来给你好好补补。”

苏然轻笑,细数了一堆想吃的东西,莫端偶尔出声应她,他只是这么听她絮絮叨叨地闲言碎语,也是心情很好。

苏然从想吃的说到如今吃的,说这边的食物快要吃腻了只有葡萄酒还有点诱惑力,又从吃的扩大到这个城市,她说:“阿端,我去了好几次里阿尔托桥,看大运河看夕阳,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得……这个城市里有那种很窄很窄的巷子,窄得只可以走一个人,如果看到对面有人过来,得两人都侧贴着墙才能顺利地通过,就像螃蟹那样,当然,如果很胖应该会卡住,这些巷子对胖子也太残忍了……我和小桢还参加了一场小型的面具Party,特别有意思……”

莫端仔细地听她说在那边的生活,脑海里回忆起他曾经去过的威尼斯,里阿尔托桥,狭长的巷子,面具狂欢节,还有叹息桥圣马可广场彩色岛弗洛里安咖啡馆等等。他对威尼斯比她还要了解,只是她不知道。

苏然是兴致勃勃,她问他:“阿端,我们明年二月找时间一起来这边好不好?我想看看面具狂欢节。”

莫端从回忆中醒神,缓声道:“好……好的。”

 

苏然同莫端讲完电话,端着红酒杯走到窗前,夜空明净,屋外有灯火,听不到一点儿的喧闹声,四下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她的心同这夜色一样的平静。《流水》在威尼斯的戏份完成了大半,回北京再拍上一两个星期,她就可以从这剧组离开,她有些迫不及待。

《流水》是她迄今拍过的所有电影里最不得她喜欢的一部,只能一次看过,值不得半点回味。她不太喜欢这戏里的人物,更不喜欢这戏的结局。

苏然其实是信仰个人主义的,她同意人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依赖自己的感情去做一切合情合理的事情。可这部戏里的女主角,那个宣扬信奉个人主义的女人,却连最基本的个人独立都是做不到的,她可以为了自己所谓的人生价值毅然决然不顾一切地抛弃青梅竹马的恋人,却在分手之后又对那段感情纠缠不舍,可是曾经的恋人已不愿再为她回头,她便选择了沉湖而死。这样的一种人,实在是过分的自以为是了些,好像这世上的一切安排都得顺着她自己的心意,一旦哪个环节出了偏差便要生要死起来。苏然极讨厌这种盲目狂妄的自我中心者。

再说这结局,是一点儿也不凄美。就像骆桢评价的——作的作死。

当然,这是苏然以及与苏然类似的人对这故事的看法。而大多数以爱情至上的人,那些看戏的观众们,必然会十分的喜爱这部电影,俊男和美女,漂亮的场景,失不可复得的爱情,悲惨的结局,再配上哀伤的音乐一渲染……这一切简直要赚足了观众的眼泪,连同她们的人民币。

 

九月过半,苏然随同剧组回到了北京。

莫端没有去接机,苏然早交代的,同戏的男主角人气高得丧心病狂,苏然怕被机场的小丫头们挤死,莫端过来了也不方便,省他事了。

不过她到家要开门时,却是莫端先从里面打开了。苏然见到他非常开心,立刻投入他怀中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莫端用力地抱着怀里的女人,一个转身将人带进室内连着大门也一并关起。

莫端捧着苏然的小脸认真地端详,就跟想看穿了似得看了老长时间,苏然搂住他的腰笑眼眯眯地朝他瞅。大约也有好几分钟,他才慢慢地放下手来,密密细细的浅吻紧跟着便落在她的嘴唇上。苏然睁着漂亮的眼睛同他对视,她看到了他的欢喜,弯弯笑眼是高兴极了。

莫端伸手揽上她瘦削的肩,手掌心里触碰到的那温热,他竟然觉得十分的感动。他问她:“有想我吗?”

苏然抬起下巴,坦坦荡荡地看进他的眼睛里,说:“很想!你呢?”

莫端微笑着沉默了几秒,又将她搂紧了些,才开口说:“想到超出你我的想象!”

苏然一愣,好像一股狂喜袭上心头,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在自如。

莫端对苏然说过的所有称得上甜言蜜语的话里,从来没有“我想你”“我爱你”这类,他对她做过的最大承诺也只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苏然知道那句“在一起”不是没有分量的,可是就像人分理性感性一样,“在一起”的责任感太强了,而他说“我想你”就显得格外动人,那意思就像“嗨,苏然,我现在看到你,可我还是很想你”,是充满着人情味充满着感情充满着无限韵味的。

苏然交握着双手,被莫端揽着进了餐厅,满桌丰盛的菜,是她闲聊时跟他说过想吃的,还有一瓶玛歌的红葡萄酒。苏然指了指那酒瓶,欣喜道:“是不是太贴心了些!”

莫端失笑,拉过椅子让她坐下,玩笑道:“你应该生在波尔多的,在别的地方简直委屈了你。”

苏然就刚才起视线就焦灼在那瓶酒上,随口应到:“嗯,是委屈了,我看我老了不工作了就搬去波尔多倒是挺合适。”

莫端拿过酒瓶和开瓶器,动作熟练地开酒。苏然突然笑出声,视线从酒瓶转到莫端的脸上,她说:“阿端,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开酒的动作是越来越潇洒了!”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莫端本来伸手要拿醒酒器的,手腕一带,食指点上了她的鼻尖,又连点了两下,他说:“托福了。”

苏然后来常常想到这一刻的场景,莫端的食指点在她的鼻尖上,她一垂眼便能看到那根纤长细白的手指,很有节奏地轻点了几下,视线再往下便是满桌的菜肴,有西芹百合西湖醋鱼香菇炖鸡,他对她说“托福了”,她淡淡然笑。

她一直不懂为什么在同莫端相关的很多记忆里,独独这一幕是难难忘怀的。

或许是庆幸他们当时的久别重逢。

 

苏然隔天休息,下午时刻,经纪人桃姐突然打了电话来说编剧想见见她。苏然狐疑,问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情况紧急事件,桃姐说她也不清楚,只说到导演也在。

苏然觉得这事挺严重的,保不准编剧导演决心改戏,她可不想再去威尼斯拍一趟,思及此,立即换衣化妆驱车去了莫氏传媒大楼,却在停好车的时候又十分巧合地碰到了杜伊若,那人穿了扎眼的绿色衬衫,背着个还要扎眼的大红色的单肩包,正要拉开车门上车。

苏然拧着眉思索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莫端今天在这儿?按理,莫氏传媒是莫祈负责的,虽然他基本也不过是挂个名。

杜伊若开了没多远就注意到站在车旁一直未动的苏然,停下车打开车窗问道:“你怎么了?”

苏然看看她,摇头说没事,内心里有股很强的冲动想质问质问她,但忍住了,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开。

杜伊若通过后视镜在看苏然渐走渐远的背影,扯着嘴角笑了笑便开车离去。

苏然走到楼上会议室时,只看到导演一个人。年轻的导演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亲切地问好:“你来了啊!”

苏然微笑着点点头,问:“是有急事?”

小导演喜颜悦色道:“没有,没有什么事,编剧看了样片后非常满意,说想见见你……”

苏然放下心来“哦”了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导演又说道:“咱们这电影啊,再几天就拍完了,就等后期制作宣传了,到时候还请多费点心啊!”

苏然说:“这是自然,应该的。”

等了十来分钟也没等来第三个人,小导演还在那边聊着电影的事,苏然有些心不在焉,她想回去休息休息,便寻着缝隙打断了导演的话,问:“编剧不是说过来,什么时候到?”

那位年轻的导演忽然晃神,十分惊讶地“呀”了一声,说道:“我刚刚没说吗?她来过了啊,没等到你来就接到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走了,你看要不下次再找个时间?”

苏然无奈,一口气还没叹完,就听那导演又说:“话说我们那编剧也是个美女啊,美女就是美女,红配绿都好看……她说她在威尼斯呆了十几年,貌似回国还不到一年,我猜这剧本七七八八就在写她自己……”

苏然脑袋一懵,茫然地问:“编剧她……她什么时候走的?”

小导演认真回想,“她前脚走,你后脚到,太不凑巧了……可惜啊,你早一分钟就能碰上她了……”

苏然沉默了几秒,喃喃道:“也许已经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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