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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

 

苏然坐上飞往拉萨的飞机时,已经六月见底,似乎一切回到一年前,她身边没有莫端,她又是独身一人。

过去的一个月里,时间好像走得很慢很慢。婚礼的中途夭折,一切都朝着摸不准的方向发展。那日的后来,苏然简直不知所措,她是被叶添骆桢等人簇拥着上车离开的。莫端始终不语,静静地站在她的休息室门口,他周围是起伏的指责声,骆桢气得将捧花狠狠地摔在他身上,娇嫩的蝴蝶兰落了一地,她一声接一声地骂他“混蛋混蛋”,大约不够解气,她又一把扯下那件挂得好好的昂贵婚纱兜头向他抛去,衣架摔倒在地板上发出老大的声响,苏然眼里的莫端被白纱罩住了面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然的家人在北京待了有段时间,苏妈妈对上门赔罪的莫父莫母全程没有好脸色,Aaron不放心苏然一人留在北京,坚持要带她回旧金山,可到最后也没能说动她。苏然不愿回去,她说有些事情要善后,其实她是近期不想看到亲人以及任何一个哪怕微微熟悉的朋友,别人或心疼或可怜的目光,都让她感觉难堪。

新闻上对这件事持续报道了好长时间,正规客气点的媒体不过如实说一下婚礼取消的事实,而更多的网络新闻开始大肆猜测这场婚礼失败的原因,说什么的都有,也有网友细数起苏然嫁不进豪门的种种缘由,好像她的身家低了莫端好几等便十恶不赦了一样。就像自古树倒猕猴散,她要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跟莫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莫端不要她了,那些攀缘附会的小众媒体开始各种数落她的不好她的配不上莫氏。更有个别尖酸的报道特地配上了几张别有深意的照片,照片无一不是莫端长身玉立翩翩公子正派模样,而她苏然眼波流转巧笑焉兮,往常看是娇媚,这时候看便尽显轻浮。同样的照片,那些新闻内容,往日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狠毒。

虽然支持苏然喜欢苏然的人依旧还是很多,可人是奇怪的生物,大篇幅说你好的话偏不爱听,那些稀疏夹在其中挤兑你的话偏生要看,看了还怎么都忘不了。自寻烦恼,这叫自虐。网络上某些中伤她的谣言传播得非常迅速,刁钻的网友送她“世纪灰姑娘”的封号,对她这样一个吃不到葡萄反而被葡萄藤绊了一跤的蠢狐狸饱含讥笑,对此,苏然自认不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这样无根据的软暴力使得她慢慢地不敢再碰手机电脑。

一个月的时间,苏然每天都只能待在家里,刚开始几天她的楼下还全是记者,可能因为后来又发生了某些更加精彩的故事,连日里风餐露宿的记者们才逐渐散去,娱乐圈总是不缺新鲜事。

那样一个月躲在家中的日子其实非常痛苦,这个公寓里到处都带着莫端的气息,角角落落的物什都会令她想到曾经两人相处的欢乐时光。可是,那些原本很快乐的事情在如今想起来却是充满可悲。

叶添和骆桢只共同出现过一次,之后便错开来时间,她们似乎都看出苏然的极度沉默,或者可称为畏缩。骆桢感到很难受了,她同苏然认识的最开始,她顶喜欢称她为“我的姑娘”,她这么叫她是为了给她支持,好叫她有信心不害怕,而现今,她的姑娘不复往日自信漂亮,她成了缩在蜗牛壳中的一团软肉,塌塌的,没一点精神。

苏然躲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醒了睡睡了醒,骆桢坐在床沿上,她在这黑暗里轻轻开口说:“我们都知道夜晚总是黑暗的,有时候漫长而难熬。可是然然,即使令人不安的夜晚再怎么黑暗,也要坚信黎明的曙光一定会到来,世界会慢慢地明亮起来。”

苏然翻身,头发散在脸上,骆桢动作轻柔地替她拂了去,她好像很久不曾开口说话,嗓子很紧绷,声音暗哑,她说:“小桢,你知道吗,曾经有一度我都已经快要放弃莫端了,可是我想,既然我爱他,我就得努力,我一定要用尽全力地努力一回,我本以为只要我肯这样努力总不至于坏了事。可是……”

骆桢见她眼角滑出泪水,伸出拇指轻轻拭去,低低地“嘘”了一声,安抚道:“不说了,亲爱的,不要再说了。”

骆桢渐渐明白苏然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这些“鸡汤”,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都懂,懂归懂,但要从伤心变得不伤心,唯一能起效用的,也只有时间。后来,骆桢去陪她,就只是陪她,给她做些好吃的盯着她吃完,她要喝酒就陪她喝点,等她开始有心情聊天时再同她讲讲甜甜的趣事。

慢慢的,苏然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时也会跟着笑。她不是强颜欢笑,是真觉得有意思才笑。她心中也不是不难受,只是,生活无论如何是要继续的。

就如苏然的偶像温斯顿·丘吉尔先生说过——“如果你感觉自己在走过地狱,走着别停。”

这话说得多漂亮!

她想,做不来嫁给莫端的女人,那就做一个坚强的女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算什么,她这样的漂亮女人,流着眼泪也照样可以微笑。

她带着她的微笑去了西藏,却不曾想能够一住好几个月,算是了了她的小小心愿。

 

苏然在西藏住到九月中旬时,她的经纪公司代表她发出了声明,说她开始暂停一切演艺工作。为此事,骆桢还专门打电话来批评她了,她说“这种因为没了爱情跑了男人而抛弃工作的行为实在是怂”,她说“男人一抓一大把他莫端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连这么好的饭碗都扔了”,她说“要是我,那事的隔几天我就拉出来开个记者会,显显委屈露露娇气,但是不哭不啼还要摆坚强,为什么,就为着将他莫氏的股票拉下一把杀杀恨”,最后她问:“你到底要待西藏待多久?赶紧回来吧,能跑那地方一住那么久的人,别人一听就知道你这人受了不小的刺激……”苏然听她苦口婆心地啰嗦,不回嘴直乐呵。

那时候,苏然的精气神实际已经恢复大半,她暂居拉萨,但偶尔不定期来了兴致便收拾了小包袱去了其他地方,毕竟西藏很大,而且很美。她晒黑了一些,看起来很健康很有活力,绝不会叫见到她的人以为她受了刺激。

九月底,苏然结束在林芝的短期旅行后回到拉萨,遇到一个曾经的熟人,最令她出乎意料的熟人——杜伊山。苏然很意外,还有些开心,她把他当成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很热情地招待他,带他吃很有特色的藏餐。

此时,杜伊山眼中的苏然像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一样,她笑得很明朗,在给他推荐着美食,他一样一样品尝过。

苏然问他:“你是趁着十一来旅游的?还是有工作?”

杜伊山摇头,他说:“我来看你。”

苏然一愣,拿着筷子笑眯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啊?”

杜伊山抬眼看她,说:“之前我们杂志社做过你的专访,你说过最想去的地方有苏黎世和西藏。”

苏然笑了,“这你也信……我记得刚出道的时候,如果接受采访要回答什么问题,那答案都是公司早写好的,就跟学生作业的标准答案一样,非得要人按他写的来答。你看我那时候的采访,最喜欢的颜色非得是白色,最喜欢的歌手只能是中岛美雪……我明明就喜欢蓝色,而且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谁是中岛美雪,说邓丽君不就挺好……”

杜伊山被她的话逗笑,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苏然喝着甜茶,突然问:“你不会是已经去过苏黎世了吧?”

杜伊山没正面回答,他只说:“叶添跟我讲了你在拉萨。”他总不好意思说他在苏黎世晃荡了几十天无果后,叶添见他可怜才指点了他苏然的去向。

 

杜伊山在拉萨也住了好一段时间。第一天见到苏然时可能因为心情不错精力还挺好,但就在当天他很快就感觉头晕疲倦,苏然猜测他这是高原反应,问明了当地人后买来了红景天。杜伊山觉得蛮丢人,大老爷们儿往床上一躺要人家一姑娘跑前跑后的伺候他,他想振作一下精神,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然见他窘迫觉得好笑,说:“这高原反应过几天就好,就头两天比较难受。”

杜伊山苦笑,“你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苏然刚要摇头,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说:“都这样,海拔这么高咱们刚开始一时都适应不了。”

杜伊山想既然大家都这样,那就不是他体质太差的原因,也就没什么可丢人的了。

十一过后好几天,杜伊山还留在拉萨,苏然从最初见到他的开心已经转为不安,她不傻,自然很明白他的想法,只是她还没有做好要开始下一段感情的准备,况且就算有所准备,对象也不能是他啊,那样她要怎么跟杜伊若相处。

一日,苏然带杜伊山逛街,他什么都不买也不看,只是一直在跟苏然聊天讲话。苏然暗暗叹息,她问:“伊山,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回答:“不急。”

苏然看他面目清秀神情温和,她知道有些话虽然狠心残忍,但总是要说出来的,她只好说:“你回北京吧,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你这样跟我耗着,没什么意义的。”

杜伊山想,他这个时候来找苏然其实很有趁机而入的小人之嫌,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苏然同自己十之八九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可他觉得苏然一个娇小女人,受了情伤难免会伤心要人抚慰,他是没料到她能这么坚强。然而她的坚强却更叫他觉得这样的女人魅力难挡。他思索良久,说了他生平最直白露骨的情话,他说:“苏然,也许别人不会为你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但是我可以,我愿意为了你而什么都不要。”

苏然没觉得吃惊,她因这很有分量的话而不自觉眉头皱起,她开口道:“你错了,伊山,谁都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为自己放弃所有。我从来也不曾希望过别人因为我而放弃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杜伊山才问:“所以,你并不怪莫端是不是?”

苏然笑了,抬头眯起眼睛看穿过手指明媚的阳光,她反问道:“为什么不怪?”又缓缓开口说:“假如,我说假如,假如现在我的面前有一盘四季豆,冒着热气很诱人的,然后有人会告诉我说这盘四季豆是没有炒熟的,你看,即使没炒熟的四季豆因为有毒不能吃,可我还是会很想要吃到,然后实在忍不住了咬了一口,牙齿闭合时的那种感觉就像指甲刮到黑板一样,涩涩的难受。”

杜伊山问她:“难受,会怎么样?”

苏然望向远方,眼神好似很悠远,她说:“会不长记性,下次还是要吃。”她又笑了笑,继续说:“伊山,你不知道,即使我此刻生活在这里,一个人,离我爱的他隔着千里万里,我也会继续爱他,每时每刻,分秒不差。”

杜伊山听完她的话,只是微笑不再作声。后来,他终于被苏然劝着上了回北京的飞机,临行前他说:“苏然,即便我对你的感情不如你对莫端的那样深,即便这份感情再简单,它也是一种爱。”苏然听罢心思起伏。

然而他还多说了一句话,使得苏然接连几日心思难定如潮翻涌,他说:“苏然,莫端他真的爱你。”

 

十一月头,苏然乘上了南下的火车,途径很多地方,终点是厦门。起初她并没有想到要去厦门,只是在西安的短期停留中她无意受书名蛊惑而买了本舒婷的《真水无香》。她在给叶添的邮件里写到:

 

“最近我在读一本散文集,是舒婷女士的《真水无香》,书里她这么描写了小岛鼓浪屿的阳光——‘最不短缺的是阳光。冬天是蜜,夏天是火,秋天则是灿金灿金的铜笛。春天不好说。春天的阳光懂得迂回转折,工笔勾勒出梅雨、薄云和软风,是琵琶半掩的美人脸。’这样的描写很有趣味,让我对那个地方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我在三番生活的很多年里,以为见过了最有风情的阳光,却不曾想国内能有这样一处海岛,阳光变化莫测的美妙。

书里还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片段,说海滨浴场的游客们会大叫‘海水果然是咸的’。想来是不曾见过大海的内陆游客,就在几年前,我也曾见过类似的一幕情景,那时候我和小桢去海边,隔了一米远左右的前方有一个年纪轻轻的漂亮姑娘,对着大海又笑又哭,我在旁听得她对着同伴言语激动地讲:‘这辈子也算是见过大海的人了’,多了不起啊!可是小桢笑惨了。

几个月里走了北地的很多地方,冬天快来了,我要去往南方!”

 

厦门是宜居城市,气候好风景好,苏然住在鼓浪屿岛上。不久后还养了一只流浪猫,取名小布丁,刚抱回家时瘦精精的一摸一把骨头,后来好吃好喝地供了段时间迅速长了膘,肥嘟嘟懒洋洋,可爱得紧。

骆桢得空时来过一次,话语神情表示出十分的羡慕,甜甜更是乐得不想回去了。骆桢好奇,问她:“你这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不工作不觉得空虚?”

苏然抱着直往她怀中拱的小花猫,指着桌上堆得零乱的书说道:“喏,不到半个月看了这么多,一点儿也不空虚无聊。”

骆桢不以为意,“不打算找个什么临时工作了?”

苏然抢救着小花猫嘴里毛绒玩具,不疾不徐道:“等我找着了定居地吧。”

骆桢拧眉,一把夺过那作怪的猫儿放到地上,说:“你还真能折腾,这里不挺好,住着多舒服。”

苏然弯腰摸了摸喵喵叫的小猫儿背上的毛,安抚了两下后直起身,解释道:“我更喜欢能下点雪的南方城市。”

骆桢翻白眼,骂她:“傻啊,你跑江浙地区,倒是达到你的标准了,可是整个冬天没有暖气,冻死你算了。”

苏然嘿嘿笑,像是很不在意,她说:“不是还有空调。”

骆桢食指戳她脑袋,“你就仗着不缺人民币使劲地作妖吧!”

 

古人“烟花三月下扬州”,而今苏小姐是“凛冽寒冬下扬州”,月底的时候,她带上了小行囊抱着小布丁,顶着瑟瑟寒风去了扬州江都仙女镇。苏然扒拉着中国地图看了半天才选了扬州,又对着扬州地图看了半天最后定了那仙女镇,这地儿苏然之前没去过,只是觉得这名字十分风雅好听,可以凑趣。

仙女镇上有一遁世的有钱人,难得有钱人还爱书,那人搞了个老别致的私人图书馆,苏然是一竹竿乱打幸运地当上了那小小图书馆里的小小图书管理员,兼任临时馆长。图书馆其实对外开放,不过前来借书的人少之又少,苏然的工作比她料想的还要轻松。

天气慢慢变冷,十一月底的风很凉。苏然本来生活过得实在清闲自在,只是突然一天起开始陆续不定期地接到同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苏然一开始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可是这么执着的骚扰电话着实少见,她抱着好奇心接过两次,“喂喂”了半天那头也没有半点声音。她后来查了归属地,是北京。而后,那号码拨来的电话她便不太敢接。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苏然的生日悄然来临。下班的时候,她特地绕去蛋糕店拎回来一盒小巧的提拉米苏。就在吃蛋糕的时候,手机响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她踌躇了半响,接了起来,直接就说:“我是苏然。”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人说话,电流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变得格外清晰。她咬了咬下唇,叹了口气,试探叫道:“莫端?”

隔了好久,就在苏然以为自己猜错了想要挂断电话的瞬间,那边才终于传来她熟悉的低音:“苏然!”

以遥远电波相隔的莫端,神色好像非常痛苦,他纠结良久才出声叫她的名字,他似乎再没有资格叫她“宝贝”。

“嗯?莫端……阿端啊,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苏然挖下一勺蛋糕,破坏了原本精准的圆形。

莫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难以镇定,声带是紧张的,他说:“没有,没什么事宝贝……今天是你生日,你吃蛋糕了吗?”

苏然回他:“嗯,我买了提拉米苏,还买了花,粉玫瑰,很漂亮。”

莫端露出欣慰的笑,视线却已被眼泪模糊,他柔声祝福:“宝贝,生日快乐!”

苏然的语气无比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她只道:“我很快乐,阿端。”

莫端脱力,喃喃道:“那就好,你快乐就好!”

苏然又想起杜伊山的话,她不知道莫端是不是对她隐藏了什么,又或者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阻碍了他,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不过他发现他更爱的另有其人……事实如何,苏然至今也搞不清楚,而她唯一确凿地知道的只是他在此前放开了她的手,他们已经分开。最后她说:“阿端,你很愧疚吗?你不用觉得愧疚。……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静悄悄挂断。

苏然不愿意将这通电话看得有多重要,就像她说的,她如今这样,过得很好。

 

苏然住在仙女镇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姑娘,姓颜,名字具体怎么写苏然不大清楚,就一直叫她小颜。小颜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芳龄二十四,大学毕业刚一年,公务员考试什么国考省考考了两次,均落榜,目前就在苏然工作的图书馆隔壁的咖啡店里当收银员,工作也比较轻松,主要是有时间准备三战公务员。

小颜没事的时候就爱跑图书馆找苏然闲聊。姑娘第一次见到苏然时,一脸惊惶见了外星人一样,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的天!你……你……你不是……你是苏然吧!……嗳,嗳……不对啊,苏然……苏然她咋会在这儿……”

苏然冲着她笑,理了理几日前刚剪好染好的金棕色短发,笑眯眯说:“哦哦,就是那个苏然,好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她。我看她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小颜回过神来,眼前女子精致五官细白脸庞,尤其一双美目灵动非常。姑娘眼神一蔑,自信说道:“得!还长得像,根本就是如假包换!”

苏然拿着抹布抹桌子,手也不停嘴也不停,连连应她:“嗯嗯,你说得对,我吃饱了撑得不行跑这儿来了。”

小颜被唬,又定神看了苏然半晌,最后得意笑道:“就这眼神,女娲哪会捏出第二个你啊!”

苏然想,这姑娘也是个好伯乐。

小颜觉得不可思议,指了指旁边老旧的书架,问道:“可……可你在这里干什么?”

“挣钱啊,谋生呗。”苏然口吻轻松,说的是再简单不过,却也真实的不像真实。

小颜对她所言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了点头硬生生接受了。

苏然认识了小颜,原本单调的日子渐渐变得有趣起来,两人也开始越混越熟。年底苏然回旧金山之前还被那孩子拖出去逛了街买了衣服,小颜见啥都想买杀得钱包瘪瘪眼睛通红,出了店门口转脸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簇新闪亮的保时捷,瞪圆了眼睛说道:“你说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什么宝马X5保时捷911的啊,漂亮又骚包。”

苏然喝着奶茶望望她,批评道:“你这种仇富心理,不可取啊。”

小颜当她辩解,回头问:“你之前是不是也开这车?”

苏然摇头,想到了往日她那辆常开的红色现代,和莫端当生日礼物送给她但基本没开过的路虎,如今都扔在楼下落了不知道多少灰,她说:“不是,我也仇富……”

等到来年开春,苏然回到仙女镇时,来她这儿自习蹭空调的人除了小颜,还多了个小颜身边的男朋友,挺安静的男孩子,话不多,据说两人是高中同学。只是恋情发展得有些玄幻。

小颜转述时是这么说的:“大年初三同学聚会,一高兴酒就喝多了,胆子一壮还学人表白了。后来有同学给我描述我跟他的对话是这样的——我说:‘你给我当男朋友呗!’他回:‘不行,我不喜欢异地恋。’我说:‘那你回来,大上海有啥好的,回来了咱俩一块儿奋斗公务员去,吃皇粮,腰板硬。’”

苏然无语,“他就答应了?”

小颜点头,还理直气壮地反问苏然:“不然要怎样?”

苏然挠着头皮自认已经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打电话给骆桢闲聊时说了这事儿,电话那头的骆姑娘是这么回她的:“感情这种东西,一人一个样儿,你觉得她那种的简单不扰人呢,人还有打小穿开裆裤起就一块儿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呢。”

苏然都不用细想就想到了莫端跟杜伊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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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镇,多好听的名儿!^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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