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结局02

 

发现苏然可能怀孕的,是Alex。当时他们合作为某一品牌拍一组写真,冬末春要来,拍的是春装。拍摄间隙,苏然在吃梅子,Alex路过,随手拈了一颗放进嘴巴里,下一秒就皱起一脸褶子,酸得直倒牙,慌忙抽了纸巾吐了,十分震惊地看着旁边椅子上怡然自若一边刷网页一边吃酸梅的淡定姑娘,眨巴着眼睛不可思议问道:“你没事吧你?”

苏然头也没抬,淡淡应一声:“嗯?”

Alex狐疑,又捻起一颗来,进口的感觉就跟生吞了一整颗柠檬一样,口水泛滥起来,拧着眉叫嚷:“酸死了!酸死了!”

苏然抬眼看他手舞足蹈,笑嘻嘻道:“谁让你吃了,活该!”

Alex仰头喝水,问道:“哪买的这鬼东西?”

苏然答:“不知道,是大早上小助理买的,她也嫌酸,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Alex看她脸色平静的一颗一颗地吃进嘴巴里,直觉口水就要流出来,抱着矿泉水闪出门外。还不到五分钟,他又进来了,咧着嘴晃着两排大白牙,目光如炬地盯着还坐在椅上的人看,苏然睁大眼睛回视,Alex喜道:“嘿!美然,那啥,你最近啊,有没有很突然地就觉得累啊困的?或者闻到什么味道觉得难受的?”

苏然放下手机,摇头。

Alex略显失望,思索两秒,弯腰做呕吐状,问:“这样呢?会不会突然觉得恶心?”

苏然微皱眉,点头,道:“你这样神神叨叨的,就让我挺恶心的。”

Alex摸着脑门“啧啧”了两声,丧气地做到一旁的椅子上,喃喃自语小声道:“咦,不对啊……”

苏然刚要问他在说什么,突然心弦一动,醒悟了过来。晚上回去就问莫先生:“你觉不觉得最近我好像胖了?”

莫端在看球赛,闻言调转了视线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站在沙发旁的人,答道:“没有啊,身材很好。”

苏小姐笑,眉飞色舞问:“真的?”

莫先生牵过她的手晃了两下,真诚道:“真的。”

苏然倒了两杯红酒来,准备陪莫端看球赛,看不多会就瞌睡不止哈欠连连,莫端笑,拿过遥控器就关了电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说:“走,回房间睡觉。”

苏然睁着迷蒙的眼睛点点头,整个人歪在莫端的怀里,小声问:“几点了?”

莫端扭头看时间,单手揽住她的腰,说:“十点多了。”没走几步就听到怀中人在说:“阿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莫端轻笑,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宠溺道:“要像你,长得像你,脾气也要像你,乖乖的,最好是个女儿。”

苏然也笑,她将手轻轻地覆在环在他腰间的大手上,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可能,那个孩子已经来了。”

莫端的大眼睛蓦地瞪大,随即嘴角开始上扬,脸上慢慢露出难以置信的喜悦神色。

苏然没感觉到动静,抬眼却看他笑得无声开怀,也跟着微笑起来,开口道:“明天你陪我去检查一下好吗?”

莫端点头,将人揽进怀中,微微用力后又放开了力道,好像胆怯又害怕。

苏然靠在他肩上,轻声在说:“其实我还不确定……如果不是,我们也不要失望,好不好?”

莫端用手来回地顺着她已经长长的长发,温柔道:“好,我们不失望。”

莫端还感到高兴的是,这些年里不管苏然有过什么想法,她总会无所隐瞒的全部告诉他,就像结婚誓言里承诺的那样彼此忠诚甘苦与共,她对他始终都是坦诚的。

隔天大早,莫端就带着苏然去了医院,苏然进去做检查时,莫端一个人在外面等待,心里倒没有多焦急,好像是非常坦然的,反正会有这样的一个孩子,如果这次不来,下次也是要来的。只是苏然进去颇费了些时间,出来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吟吟,莫端去拉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润湿全是汗水,他问:“很紧张吗?”

苏然微微点了两下头,然后抬起脸看进他的眼睛里,她说:“莫先生,从此以后,你要对我们好!”

莫端忍不住愉悦笑开,声音却有些干涩,他许诺:“生生世世!”

 

苏然怀孕六周的消息,炸了整个娱乐圈。接到苏然电话的骆桢,人还在香港,却立即就包袱收拾了妥帖直奔北京来了,幸好甜甜寒假中,母女一行,皆满怀期待。

本来按理孕期照顾苏然的人,不是她妈妈就该是她婆婆,可是骆女王说了:“我们家姑娘怀孕,我不伺候着谁来伺候”,小手一揽,揽了全套的活,连闻讯老远从美国赶回来的叶添都得靠边。骆桢好歹是大厨,应付苏然的口味自然绰绰有余,一天天的变着花样准备了好些美食,连带着叶添甜甜也吃得非常高兴。

甜甜常常把小脑袋贴在苏然的肚子上,屏气凝神地想听出什么动静,可苏然才怀孕六周,肚子里除了咕噜咕噜消化的声音哪还有其他。骆桢打趣她:“你听到妹妹跟你说什么了吗?”

甜甜害羞笑,摇了摇头,但下回仍旧要听。

怀孕后的苏然基本就停了所有工作在家安心养胎,骆桢叶添基本天天都来看她,以及看她们即将出世的干女儿。一直到她怀孕三个月进入稳定期,骆桢才放下心来,终于不再前前后后地跟着了,再加上甜甜要开学,她才肯携女儿恋恋不舍地回了香港。叶添倒是没走,长时间的留在了北京,那架势是非得亲眼见到这娃娃出生才肯走了。很巧,她跟莫祈从来也没一起出现过。

苏然在家待产的过程中,骆桢爆出了这么些年里的头一个绯闻,绯闻对象竟然是Alex。叶添疑惑,这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说来是不久前,Alex在帮骆桢拍专辑封面时,机缘巧合下吃了骆姑娘亲手准备的一顿饭,吃了第一口差点没咆哮出来,那叫一个赞不绝口!遂,三番纠缠七番赖皮,快要说破了嘴皮子啊,好不容易才说动了骆桢教他做几道菜。

出来第一条新闻的时候,Alex正抱着平板,本来是刷菜谱的,刷着刷着就跑去刷八卦了,赫然看到自己的照片,一个惊吓,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些记者是瞎了眼啦,公子我会看上她?哈哈哈!”

骆桢看他乐得简直过分,困惑地探头看过,一看是跟自己有关,接着左手叉腰,右手举刀,十分温柔地微笑,非常无辜地问道:“你说谁瞎了眼啊?”

Alex抬头,莫名感觉一道冷光从眼前闪过,谄媚陪笑,小心地拿过她手里的菜刀,开口说:“是小的瞎了眼了,女王你这么好,全是小的瞎了眼……”

骆桢满意,手指拨乱了他的发型,开心道一声:“乖!”

骆桢的绯闻很快就传到了陈慕的耳边,陈慕瞬间丧失了理智,当下就打了电话给骆桢,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你疯了是不是?”

骆桢一愣,马上开始冷笑,回他:“你有病是不是?”

陈慕立时挂断了电话,骆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遍遍骂他神经病。

陈慕在隔天就出现在了骆桢家门前。骆桢开门时仿佛周身带着一团火,拔高了声音质问他:“你疯啦,现在跑过来被记者拍到怎么办?你想甜甜被曝光吗?”

陈慕闪身进门,居高临下看她满脸怒气,他说:“我的女儿为什么非要躲着藏着?”

骆桢双手抱胸,一声轻哼,道:“你还真有脸说啊。”

陈慕的脸色霎那微变,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好一会他伸手扯开了领带,语气不由软了下来,他问:“小桢,你想什么样呢?”

骆桢蹙着眉头,徒然地放下手来,说道:“你离我远点。”

“当年我们在巴厘岛,我以为会改变一些事。”他的声音传来,又是一声叹息。

骆桢闻言侧身看他,神情严肃地问道:“陈慕,你会离婚然后来娶我吗?”久久没有人回答,她淡淡笑了,她说:“你看你啊,巴厘岛就该是一场梦,我们早已经醒过来了,你却还企图要在现实里抓住那场梦……”

陈慕紧紧地盯着她看,手有些颤抖。他知道,骆桢说的都是对的……

 

骆桢在新专辑制作好的那天跟文姐说了要休假,文姐忙得团团转根本没什么功夫理她,骆桢急了,一把抱住她家文姐,惨兮兮道:“姐,我好累啊,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吧,啊?”

文姐正收拾文件,只回头看她一眼,道:“你累什么了啊你就累,明明啥也没干。”

骆桢右手竖起三指举在耳边做起誓状,她说:“真的姐,我呀,就是吃口饭咽口水都觉得累,特别特别累!”

文姐扑哧笑,说:“小姑奶奶,别给姐这儿添乱了行不,你那专辑还要不要卖了啊……”

骆桢趴在她姐背上,小声撒娇,一遍遍喊“姐”。

文姐拗不过她,抓着她的手腕甩了甩,笑道:“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骆桢笑,抱着她姐不撒手,她很认真在说:“谢谢你,好姐姐!”

文姐拍拍她的手,失笑道:“说什么傻话呢你。”

骆桢抿嘴笑,很温柔的样子。

 

骆桢也给甜甜请了长假,一起去了旧金山,她22岁离开三番,如今32岁,整整十年她终于鼓起勇气回家。四月的旧金山,阳光依然充沛,整个城市是暖暖的舒服,就算阔别十年,这里还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身边可爱的小女儿充满期待地在问:“妈咪,我们要去见外婆吗?”

骆桢点头,说:“对啊,妈咪带你去见外公外婆,还有舅舅。”

甜甜很高兴,欢呼起来,忽然间小声说道:“妈咪,我好紧张啊!”

骆桢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问:“你紧张什么呀?”

小姑娘做思考模样,“外婆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呢?”

骆桢笑,给她重新绑了辫子,摆正了发卡的位置,她说:“不会的,外婆很喜欢你,小舅舅告诉过你的记得吗?”

甜甜点头,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谨慎。

骆桢将小女儿抱进怀里,借以安慰自己,其实真正紧张的人是她啊。她觉得自己像叛徒,却不得不祈求大家的原谅。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照耀着骆桢眼前的房子,庭前的花草树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照在窗户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骆桢有些晕。甜甜拉了拉她的手,张大了眼睛抬头问:“妈咪,到了吗?”

骆桢笑笑,说:“到了亲爱的,我们去敲门。”

开门的是骆桢的母亲,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妆容发型都是仔细整理好的,门一打开的瞬间就流出了眼泪,紧闭着嘴唇在微笑,骆桢轻轻地叫了声“妈”。骆母连连点头,说:“快进来快进来,妈等你好久了。”说完便蹲下身来,慌忙用手背抹去了眼泪,对着一旁的小姑娘微微而笑,接着柔声说道:“Hi~Honey!我是外婆啊!”

小女孩露出腼腆的笑容,下一刻却主动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外婆你好!”

骆母泪流不止,不住说:“好好,甜甜你好!”

骆桢越过她的母亲看到站在门内的她的父亲,十年的时间,她的父亲已经老了很多,头发白了,皱纹多了,她咬着嘴唇憋着眼泪,终于还是没能憋住,迈开了步子奔向她父亲的怀里,颤着声音叫:“爸爸……”

骆父拍着女儿的瘦瘦的背,轻声在说:“小桢,爸爸对不起你!”

骆桢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场景是她预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她以为要求得父亲的原谅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却没想到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她像当年那个外出念书放假回来的小女孩,会得她父亲温暖一抱,她还可以撒娇,这样多好!

骆桢的哥哥们很快回来,一家人终于能像之前那样,聚在沙发里谈天说地。甜甜一直腻在她外公外婆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那些,她的外婆很捧场,不时地给她各种回应,她的外公更疼她,她要吃的蛋糕和糖果都吃了开怀,骆桢根本拦不住。

这样的欢乐时光过了一个星期,一星期后的晚上,晚饭后骆桢在帮她妈妈洗碗,甜甜在客厅里跟她外公玩游戏,骆母光是听那咯咯笑声就觉得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巴,骆桢见她母亲如此开心,到嘴边的话又咽下,翻来覆去几次,碗就要洗完,她突然勾住她母亲的胳膊,头歪在她的肩膀上,她缓缓开口:“妈妈,你替我照顾甜甜好不好?”

骆母蹭蹭女儿的脑袋,拖了长长的尾音道:“好~”

骆桢笑,隔了几秒慢慢出声:“妈,对不起。”

骆母一愣,随即继续手中动作,小声道:“傻孩子!”

骆桢还在微笑,她说:“妈,对不起,我可能活不太久,所以要麻烦你照顾甜甜。”

接着就是碗碟落地的声音,老大的响声,连客厅里的人都出声问怎么了。

骆母推了两下才推开女儿的手,交握着双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骆桢能看到她母亲的肩膀在一下一下地颤动,她不说话,只是蹲下身子开始捡地上的碎片,有些碎片摔得极细,像粉尘,手指怎么都捏不起来,她看到自己的眼泪滴在那些瓷器上,一滴一滴映出厨房暖暖的灯光。

骆母深深呼吸,好久才回过身来,她眼里看到的她的女儿肩膀削瘦,十指骨节处处清晰,她感到十分不忍,也慢慢地蹲下身去,刚捡起两块碎片却又扔下,猛地抓住骆桢的手腕。骆桢不敢抬头看她,只听到她的母亲在说:“小桢,不要怕,妈妈一定给你治好的,一定的。”

骆桢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骆桢的胆囊癌已经到了末期,放疗起不到多大的效果了。她在尝试几次后便放弃了继续医治,她觉得很辛苦,那样的治疗耗损了她的心神,人变得格外没精神。

甜甜变得小心翼翼,骆桢觉得心疼,她安慰自己的小女儿,“妈咪没事,妈咪很快就会好,到时候妈咪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甜甜每次听她这么说都是睁着眼睛看她不说话,然后她会踮起脚尖去亲她的脸颊。

骆家上下一片平静祥和,骆桢有时候会在家里弹钢琴,她爸爸夸她弹得很好,就像小时候那样的赞美她。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好似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全家在一起,那时候骆桢很健康,骆桢的父母兄长想以这种方式来给她补偿,他们不想她走得仓皇无措,不想她走得心有牵挂。

那段时间,骆桢过得很开心,像身体健康的人一样。

直到六月,骆桢生病的消息才告诉苏然和叶添。那时候骆桢已经搬去了新西兰,叶添有一处房产,她住在那里静养。陈慕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她都没有回复过。苏然挺着大肚子陪在骆桢身边,她总是不敢睡觉,怕哪次一闭眼,她的小桢就要没了。起初骆桢的精神还好,还能开苏然的玩笑,她说:“我要晚点再走,时间要是赶得巧,我就做你的女儿行吗?”

本来是骆桢开玩笑的话,只是苏然一听就哭得停不了,骆桢倚在床头叹息,她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走了还不行吗,就赖上你了。”

苏然却是较真起来,伸出小拇指说着:“我们拉钩。”

骆桢笑,慢慢地伸出手指来跟她拉钩,好听地嗓音慢慢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跟小孩子似的。

苏然抹眼泪,像是信以为真。叶添站在一旁,背过身去,她不敢哭。

陈慕一直在找骆桢,香港的住处已经空了许久,电话一直打不通,苏然的号码他也打不通,好像忽然间同骆桢有关的所有都消失了,曾经一切越发地像一场梦……

苏然的儿子出生在10月,浓眉大眼很漂亮的小婴儿,骆桢坐在轮椅上,眼神柔和地看着怀中软软的小孩子,细细的食指轻轻摸着他嫩嫩的小脸庞,她轻声叫他:“Hey!Little man!”

窗外的阳光洒在那一大一小的身上,骆桢披着绿格子披肩,眼眉低垂,她小心翼翼地为怀中的孩子带着小项链,嘴里哼着小调轻轻哄着。

苏然叶添眼里的那幅场景,格外的动人。

骆桢说:“你们看,生命多奇妙啊!这样小的小婴儿,将来会慢慢长大,会说话,会走路,会看书写字,会成长……像你和我一样……”

那时候的骆桢已经很衰弱了,脸颊凹陷得厉害,但是清醒时从来不露出痛苦的神色,如果有精力她会陪大家说话。然而甜甜变得非常寡言,笑容越来越少,十岁的孩子,好像已经懂得生死了。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日,天阴小雨。

骆桢醒得很早,她叫来叶添拿来了她的电脑,她很小声地说着:“叶子,我想见见陈慕。”

叶添摸摸她的手,说:“好,我帮你联系他。”

骆桢虚弱地微笑,她说:“电脑里有封邮件,你替我发给他吧。”

那封邮件,内容很短,像是没写完的。

 

亲爱的陈慕:

你好!

好久不联系,你还好吗?

我不太好。我生了场病,医生给我算的时间有些不够长。

我搬离了香港,如今住在新西兰,这里空气很好,湖水很清,夕阳很美,我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都请了长假过来陪我,然然同叶子她们也在。妈妈做的苹果派越来越好吃,你知道然然她一向嘴刁的,不过她也说妈妈的苹果派很好吃。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有客人来的时候,甜甜会主动帮助妈妈办一个小型的Party,她们祖孙相处得很好,爸爸也很疼甜甜!我感觉到很快乐!

……

 

陈慕很快来到了新西兰,苏然接他时给他说了骆桢的情况,陈慕始终紧抿着嘴唇不说话。那表情不像是多悲伤,苏然却莫名觉得伤感慌张。

骆桢见到陈慕时很开心,抬起手要拉他,陈慕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忍着情绪轻声问:“小桢,你还好吗?”

骆桢露出调皮的笑,她说:“不大好啊!”

陈慕常常在下午的时候推着轮椅带她出去晒晒太阳,骆桢好像很期待每天的午后,她觉得晒晒阳光很暖和很舒服。有一次,她问陈慕:“你会离婚再娶我吗?”

陈慕回答:“会。”

骆桢笑,又问:“那样是不是很卑鄙?”

陈慕说:“嗯。”

骆桢仰头看她,苍白的脸上因为笑容显得不那么虚弱难看,她说:“陈慕啊,你当初为什么要回头呢?如果你一直狠心下去,你可以过得很好的……可你为什么要回头……”

陈慕微弯着腰从背后揽住她,低声说:“小桢,我现在很好,就这样陪着你,很好。”

骆桢没有力气去握他的手,她静静地听着他在她耳边的呼吸声,突然失声痛哭,断断续续说道:“我很害怕,陈慕,我不知道另一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很害怕……那里我一个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也许什么也不会遇到……我好害怕……”

她依旧好听的声音逐渐细微,尾音已经消失在了空气里。陈慕用力抱紧了她,眼泪默默地流下,一行一行渗到她的围巾里。

初冬的寒气里,骆桢常常沉睡,醒来的不多时间里,她开始安排着很多事情,苏然总想叫她不要操心,叶添抓着苏然的手腕小声说:“然然,是时候了,我们让她安心吧……”

陈慕经常在天黑后跑到阳台上吹风,风很冷,吹得人会不想呼吸。苏然看过几次,他的身影很修长,让她感觉在下一秒这道身影就会化在这浓黑里。他说:“然然,你看她已经做好准备要走了,可我却还没有做好准备要离别。”

这要怎么准备呢?

苏然想起骆桢说过的话,她说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可是呢,生命有结局啊,所以戏才不得不散场。

 

骆桢死在新西兰清澈的湖畔,柔美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朦朦胧胧的映出浅浅的轮廓,毛毯的一角温顺得垂下,她那么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陈慕看着放在她胸前的铂金项链,是他送她的那条素链,他还记得年少时她第一次带起它的样子,闪闪的金属光泽,她的表情很明朗,她的笑容很漂亮……

 

————————————————————————

骆桢的死,没有办法写得太悲情,我想象里的骆姑娘,是连离开都要撑着一股傲气的……

570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