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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以后,带着满腹疑问重新回到离玄,除了一些随身之物以外,《死去元知》一直被我放在背包的底层。这本书是三年前惠子在落城买下的,她看过之后觉得不错,便推荐给了我。两年前,我从东京回国,便把这本书也带上了,当年惠子极力推荐我看,我以为能够从中找寻到一些我们彼此对于感情的共鸣,也好过我自己一个人单凭回忆去思念。只可惜我这个人天生对这种文艺格调的小说不太感冒,所以这本书前前后后翻过无数次,到现在也没阅读到终章,甚至于有很大一部分篇幅我都是来到离玄之后才看完的,彼时因为对勘探队的追查多次陷入死胡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的阅读转移注意力,才能让自己从僵化的思维中走出来。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以致于整个阅读的过程中,能够把思维意识全力集中在故事里,因而进度虽然并不快,实际体验确实如惠子所言不错,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初到离玄时紧绷的那根弦。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的记性不太好,对于不上心的东西基本翻篇即忘,所以每次拣起来看总要回顾大段前面的章节,才好把故事重新接续上,这也直接导致一本不算太厚的书,我看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完。

而现下苏跃池把这本书摊在我的面前,那一页纸上的红色笔迹非常鲜明,恰好圈在了我还没来得及看到的章节之上。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以为那是惠子给我的昭示,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留下了明确的信息,以期今天的我在走入绝境时,可以沿着她的指引找到正确的方向。

情怀和回忆激荡了一小会儿,我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苦笑,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之后,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惠子当然不可能预料到今天的局面,早知有此一遭,就断不会有此一遭,根本不需要作任何暗示。

所以,实际情况只能是当时的惠子已经识破了磨玉场的骗局,抑或她通过某种途径了解到沈韵被人藏在山谷之中,一切变化的起源就在于此,她希望我知晓这一结,而恰好那里的入口在塔林下面。石塔上的铭文本就是一句佛谒,这句话在日本僧侣中也广为传诵,她大概读过《死去元知》非止一次,记得其中故事对此句有过引用,故而想要通过蒙在鼓里的古慈给我这样一句暗示。遗憾的是,她一定不曾想到,她多次推荐我看的那本书,我虽然一直带在身边,却一直都没有读完,也没有做到第一时间领悟她要传递给我的信息。

这些都是顺而成章的推测,但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惠子主观想要表达的内容,因为除此之外,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八个字再难在我和她身上建立其他联系,特别是古慈不懂日文,很难破解其与塔林碑文的内在关联,惠子一定吃准了这一点。

我感到茅塞顿开的同时,又产生了新的困惑,一方面,由于过程失控,我和林南经过塔林时,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研究石塔上镌刻的碑文,甚至当时都没注意到那是文字,当时夜色笼罩,我以为只是寻常纹路用以装饰,绝想不到那居然是一串日文。话说回来,在千年古寺深处,一座带着厚重历史感的塔林中竟然留有日文石刻,光是想想都觉得太过离谱。

这些碑文哪来的?如果是随石塔整体篆刻筑成,那这故事可就长了,舍利塔都是寺内历代住持存放舍利的地方,每一座石塔动土的时间有先有后,不可能会有人超越时代来掌控这个细节。除非建造第一座塔时,就把这个东西给定性了,以后的徒子徒孙必须沿袭此种形式,那问题又来了,第一座石塔上的碑文又出自谁人之手?

如此向上追溯,我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直觉还是哪里不太对,这样的假想未免常规。单纯就千年古刹进行横向延伸,日本幕府时代的文字传输到南北宋时期的大理,从海外触及中国内陆,这事儿实在是太过超乎想象。

而另一方面,《死去元知》这本书我一直带在身边,虽然迟迟没能读完,但过去这两三年间,偶尔拿起来翻一翻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即便做不到对全书内容了然于胸,也绝无可能注意不到这个红圈,如果说它一直存在的话。所以,这个圈一定是后期有人画上去的,至于具体在哪个时间段画上的我暂时确定不了,甚至于是在来到离玄之前还是之后画上的也拿不准。我努力回想来到离玄之后少数几次拿起这本书的情景,自己到底有没有整体翻动过,然而记忆单薄得有些可怕,我当时压根想不到它这么关键,所以与此相关的所有印象十分破碎,并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细节轮廓。

相当长时间,苏跃池并没有打扰我,他肯定能通过我的表情变化大概了解我此时的心境,这反而会更加重他的怀疑。

从枯井里面被救出之后,他就被送到寺外处理伤口,我在其后曾委托吉祥寺的僧人给他带去口信,让他去周吉客栈把东西给我捎过来。这句话其实是我信口胡说的,提到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特指,其时人心难测,我本意是想扰乱视线,把水搅混,能不能起到作用根本不在意,甚至从来没想过后续该怎么收场。哪知道这位爷恁地实诚,居然真的跑去客栈,并顺路帮我把书带了过来。也亏得他在塔林那边守株待兔,有充足的时间留意到石塔上铭刻的碑文,两边一对照,再加上后来黑子言说的经历,他肯定以为我早就知道塔林下边有猫腻了,正满心期待着我对他讲更多的故事。

奶奶的!算来算去,居然还能被自己摆了一道,这冤大头当得真是穷古今之变了,我想骂人都不知道该骂谁!想通这一层之后,我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很长一段时间挥之不去。

捋顺这段因果之后,我只能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但说起来话有些长,我也不确定你有没有兴趣听!心想着反正都已经落在他们手上了,左右暂时是脱不了身,现在再讲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估计也很难相信,而让我信口胡编一个没有破绽的故事还需要时间。

没事!苏跃池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说,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整理头绪,我不怕故事长,我只担心故事不精彩!

如果真的不精采会怎么样?我忍不住问道。

苏跃池摇了摇头,说,别开玩笑了,像你我这样的人既然已经遇上了,总要留一个头绪出来。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从来不相信运气,所以我也从来不相信偶然,比如车在往前跑,而你在车里,这些都是有逻辑跟着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并不是我要留住你,而是你必须得走这一程,至于你讲的故事如果不精采会怎么样,我压根都没有想过,你最好也别想,费那个脑筋干嘛!

在我还没琢磨透他话里意味的时候,苏跃池已经返身回到驾驶室中,他侧着头说了句:累的话就睡会儿!远着呢!随即,长臂一伸,把两扇门紧紧地关在了一起。

车厢内重新被黑暗占据,什么都看不到。我靠在车厢壁上,浑身倦怠到用不上半点力气,也由不得我做多余的活动,话说回来,这倒是一个适合思考的空间,然而此刻我的心里犹如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交结在一起,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猜不透苏跃池话里的深意,也无从知道他打算从我这里挖出什么,给我的直观感觉是一切又乱套了,无形中好像突然多出另外一股力量将事态强行拖离了原来的轨道,但我又分明感觉到这股力量早已经酝酿许久。

听着汽车发动机好像从未止息的嗡嗡声,我想着把一条线从头脑中剥离出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如此在浑浑噩噩中反复睡了又睡,一开始半梦半醒间,我还能数着弯道打发时间,但没过多久,意识便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脆弱如纸,一捅即破。

后来的旅途更加难熬,车子在阵阵颠簸中速度慢下来,路段七拐八歪,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我躺在车厢里身体被颠来倒去,许多个急转弯引发出来的巨大惯性,让我更多时候来不及反应,直接翻滚着撞上两边的厢板,像条死狗一样。

有意思的是,尽管被连番折腾,我却并未感到有多痛苦,可能在冰窟中的时候,身体就已经麻木了,诚如苏跃池所说,现在遭的这点罪对我而言简直是毛毛雨。这期间,苏跃池有过几次打开车厢门给我送来饭菜,但我根本咽不下去,前半程几乎可以说是以水充饥,他随后便光喂给我八宝粥喝了。

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被困在黑暗世界里对时间的感知很难精准,那种不着边际的漫长几乎让人崩溃,但我不需要费心思考就可以判定这段路程累积下来,此刻的我毫无疑问已经出了云南地界,至于具体位置,鬼他娘的知道在哪!

终于,车子缓缓停下,后门第一次被人打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十分明亮,我努力仰起头眯着眼睛向外看了看,一个人影闪入视线,看衣着似乎是那个司机。

司机留着很长的头发,毛毛糙糙的,差不多将半张脸都盖住了,给人一种莽汉的感觉。他上前一声不响地扶起我,动作极其粗鲁,如此在头发甩动的缝隙间,我看到了他的样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惊叫出来。

那人的面目极度狰狞,半张脸上漫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皮肤因此而凹凸不平,局部堆叠在一起,而五官也像是受力扯动,向四边分散,两只眼睛如狐狸一般细长。

惊吓之余,半梦半醒的意识好歹清醒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娘的!黑子和苏跃池看着怎么说也算人模人样,怎么带出来的手下长成这副德行,放这么一张脸在自己旁边,都不怕晚上做噩梦吗!我没敢再去看他,软着身子任其摆布。司机将我扶上一张护理床,两个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推着床向前走。

我并没有看到苏跃池的正脸,光听他说了句:立即给他做手术,要快!

此时太阳移入中天,正值晌午,我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偏头观望。这里像是一个三山交错的山岙,周围三座青峰拔地而起,山林郁翠,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更远处的区域笼罩在淡淡的雾气里,许多黑色的轮廓直冲云顶时隐时现。山势并不陡峭,若干小径逶迤其间,线型灵动飘逸,薄云就在流线的消失处吐纳翻涌。山峦交错之中,地脉走向起伏不定,约有十几座青白两色的小楼在四面梯次耸立,最高的也不过三层结构,建筑穹顶甚是古朴,清一色的泥瓦斜檐,却并不显得陈旧。整体上这儿像是一座建在深山里的庄园,我甚至还看到毗邻山口的一侧高点处立着一座纯白色的风车。园内土地被平整过,栅栏、甬路、草坪一应俱全,分布得错落有致。

推行我的人拐了个弯,换一个角度,我就看到了苏跃池站在厢车不远处,他的面前站着两个身着深色衣服的人,前者气势汹汹的样子,虽然讲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斥责的语气非常明显。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差这一天,你们知道会错过多少事情!苏跃池锁着眉头道。

资料被解读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破译的活儿停滞了五天一直没有任何进展。那会儿正赶上几位先生狼狈不堪地回来,据说在外面被不知名的人摆了一道。姥姥就坐不住了,她老人家担心迟则生变,便带着那几个人先出发了,说是边赶路边破译,我们想拦也拦不住!个子稍微矮一点的人辩解道。

是啊!高个子附合道,这一次外边的情况好像不大对头,回来的几位先生从来没见这么惨过,林先生到现在还在昏迷,据石老说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挂了彩,光是重伤员就有六个。昨天家这边一团糟,再加上一直没联系上两位少爷,姥姥也有些乱了方寸,我们根本说不上话!

行了!苏跃池摆了摆手,略一沉吟道,如果姥姥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一定要立刻报告!

是!两个人齐声应道。

紧接着,高个子凑到苏跃池的身边耳语了几句话,后者扭头看了看我这边,点点头说道,这些事儿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把那个人的伤治好!另外,除了姥姥的消息,如果黑鬼回来的话……后面的话因为离得越来越远,已经听不清楚了。

一路折腾到死去活来,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够挺到现在,此刻置身在这样一片庄园里,恍惚像做梦一样。刚才查看周围环境的时候,我留意到角落里还停着几辆厢车,也不知道车里是不是载着其他人,他们的状况应该不会比我更好,但现下的我无暇他顾,大家都自求多福吧!我仰面倒在床上,望着蓝得有些难以想象的天空长嘘了一口气。

起先我还怀疑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像样的手术条件,以为苏跃池又想整我,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护理床一直被推进一座三层小楼的房间里,像是之前打过招呼,这边的一切准备得十分充分,一个主刀医生和三个护士已经等在那里,无影灯刚亮起来,护士就在我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针药剂,意识驻留了能有一分多钟,后面几乎没有缓冲,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刚开始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一片,眯着眼睛缓了半天,才算把意识重新接续上。我本能地想要起身,但意识仍然昏昏沉沉的,麻药的劲儿似乎还没过,身子绵软得好像一团棉花,憋着一口气到极限,也没能坐起来。

床边有一个白色身影在兀自忙乎着什么,我歪着头轻咳了一下,那个人才回过头,由于穿着的一身白大褂,我下意识以为是之前那个给我打麻药的护士,但等她转过身来我看清她的样子,发现此人居然是顾凌,一时间就有点懵,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凌冲我点点头,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我也说不清楚她是不是在笑。她在床头桌上将几瓶药兑好,将我头上的吊瓶换了下来,手法十分麻利。我也是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摊在胸口,输液管就埋在手背上。

你的状态不太好,顾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肋骨折了两根,右臂和两个小腿都有骨裂,身上几处大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坏死。那个医生虽然给你做了全身检查和局部手术,但真要恢复到和从前一样,大概需要静养好长一阵子!不过说起来,亏得是在那个冰窟受得伤,低温没有让伤情恶化,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能讲出话来,便哑着嗓子问她怎么样,顾凌摇摇头说她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最后和古慈大打出手,因为实力不在一个量级,拳脚之间互相作用都不大。

顾凌随后告诉我,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小冉和林南也一起被挟持了,只不过她暂时也还没见到他们两个。由于四个人分四路运送,走得路线不尽一致,相互间因为种种因素有可能会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她就比我早到了半天时间。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问道,怎么突然落在他们手里了?

螳螂补蝉,黄雀在后!顾凌淡淡道,他们的人早就守在那里了,你晕倒以后,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群灰衣僧人给每人打了一剂迷药,那个时候大家都受了伤,也没有力气反抗,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中间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听那个姓苏的人说,他把老和尚和小姑娘留下了,并安排有专人处置后续,叫我们不必担心!

这敢情好!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是有备而来,连善后的事情都想好了。我也没脸跟顾凌解释说这一切都起因于我当初的故弄玄虚,苦笑之后不由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凌就道,小姑娘受的伤并不重,那个老和尚也不是平常人,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其实我觉得被他们带来这里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这儿的条件刚好适合静养,而且那位石老,哦,就是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手法很高明,看得出来在我们到达之前,这里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虽然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整个链条设计得这么完整,背后的东西也一定不会简单,你现在只管养好伤就是,想多了也是庸人自扰。

那你呢?我看了她一会儿说,苏跃池怎么会允许你到我这儿来,他一开始不是很担心我们几个人碰头吗?

顾凌皱着眉头说,这事儿说起来是有点蹊跷,不过除你之外,庄园内还有不少计划外的重伤员,护理人员早前并没有安排那么多,我跟他说我原来学过医,他就让我过来了,权宜之计吧!你来之前,这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我点点头,她讲的情况跟我下车之后听来的情况刚好对得上,那也就是说庄园里他们有一部分自己人也遭遇重创,加之姥姥这会儿功夫好像亲自带队去了什么地方,这是苏跃池始料不及的,在一定程度上应该打乱了他此前计划的节奏。

对我们而言这应该算是利好的消息,顾凌大概看出我心里在想的事情,接着说道,虽然如此,但我们想要从这里逃出去还是会比较难,对这个山区我们并不熟悉,你想想苏跃池既然放心我自由走动,他一定自信我逃不出去,再有你的伤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如今又刚做完手术正是恢复期,多少条命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不一定!我说道,再怎么样,这种地方总是有人出入的,你找准时机一个人先走,现在大家都被困住,脱身一个是一个。

顾凌抿嘴一笑,叹了口气才说,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其实在哪里呆着都一样。她顿了一下,低着头摇了摇,接着说道,再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信任这种东西对于失忆的人而言很微妙,我相信你能明白在各种各样找不到出口的猜疑链中,情绪很难由人左右。我根本没想过再和你们遇上,但也常常因为此前对你们的欺骗而暗暗自责,好在这次形势所迫,让我有机会在你们身边仔细想一想,所以我并不急着脱身。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这番话,一如她往常的样子,神态并没有太多变化,早在遗忘之城撕破脸皮之后好像就一直如此。我知道由于失忆的影响,她对情绪的把控几乎到了极致,让人很难揣测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只能从她的话语中去理解字面上的意思。现在再去想当初她在热带雨林中一路而来哭哭笑笑都显得十分淡薄,我有的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那个时候戴着面具的她所展现出来的样子才最真实。

我没有接她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她好过一些,两个人沉默了好长时间,顾凌才长嘘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先不说这些,左右现下脱不了身,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我也感觉刚才的气氛有些怪,憋着一口气难受得要死,连忙点了下头,示意她问。

其实在冰窟里的时候就有问过,顾凌皱着眉头道,当时被变故打断了,你说你接到一封信才找到第十八号禅房,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封信是谁留给你的?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圈套?

不会!

你能确认这一点!顾凌诧异道

毫无疑问,我微笑着说,因为那封信是我自己写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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