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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怀远在一起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没来由的心慌。

池晴的声音越来越小,陆怀远略显讶异的表情令她感到尴尬。

她请他上楼喝茶,潜意识里或许是为了平衡内心复杂的亏欠情绪。可就在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池晴却又立即意识到,这样的邀请,未免太过暧昧。

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覆水难收,出口之言总收不回去,连同后续的话更难启齿。

陆怀远将池晴这一系列的变化看了个真切,又瞧她表情发僵,脸色都不对了。

“不了。”他大方地出声宽慰她道。

池晴一顿,抬头看着陆怀远。

陆怀远似乎感悟到时下池晴难言的尴尬,他停了停,又道:“池晴,既然犹豫,不如上楼去吧。”

他的声音幽幽然,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呢?”

“我?”陆怀远笑笑,“看着你上去,我就走了。”

“嗯。”

磨了半天,她才轻轻答应一声,又说:“好,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太晚了。”她最后辩解道,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陆怀远的意外婉拒,令池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终于,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该感谢陆怀远这样的好意,他看出来她的举棋不定。

池晴轻展笑容,装作全然无事,再次向陆怀远郑重道谢,陆怀远也回以礼节性一笑,似乎顷刻间宾主皆宜。

她知道是假客套,正要转身上楼时,没料到陆怀远在背后轻声叫住了她。

“池晴。”

池晴猛地回头,心中一动,却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期盼些什么。

他该不是改了主意,她有些慌张,却也不忘伪装,只用一种戏剧性的不解回看陆怀远。

“别误会,可不是我不愿意,”他一扬眉,眼里带笑,“在你心里我不是趁人之危就好。”

池晴目瞪口呆。

卧室的门一关,“嘭”的一声,无故就觉得心跳得极快,她盛了杯水捂在手心里,只感到微微有些凉。

心里觉得燥,池晴囫囵吞了一口凉水下去,想压一压,迫切得像小时候那个馋甜豆汁的小姑娘。

总感觉有些惴惴不安,她又来到窗台边,想看看陆怀远走了没有。

这么久,他一定是走了,自己分明是瞎胡闹,她这么想。

偏偏陆怀远是最难揣度的,待池晴一探头,却发现他居然仍旧立在原地。

老房子不高,她不敢将脑袋伸出去,她怕他看见,只得将脸颊紧抵在玻璃窗上。天气冷,她嘴里呵出的暖气弄糊了窗户面,也弄糊了自己的眼睛。

闭了闭眼,池晴用手掌缓缓地在眼前抹出了一块干燥透亮,人依然有些愣愣的。

不过一会儿,雾气又复而蒙了上去。

楼底下陆怀远嘴边有微弱的火光,黑暗中,烟嘴旁的一点星火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似乎也让她感觉到他的胸中深浅起伏,他的心跳。

她只是意外,陆怀远没有走,她只是意外,他竟是吸烟的,她还以为他是最自制的类型。

池晴不禁伸手抚了抚胸口,半天,她像是被什么惊吓住了,左顾右盼,她没有主意,她只想立刻找些事情放在手头做。

有了,她急忙慌张地去擦窗上的水雾,可才刚刚擦了一半,又突然听见楼下陆怀远的车一声响。

他要走了,他要走了,池晴脑海里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砰砰砰,从来没有这么快下过楼,像是在平地上狂奔。

幸好他还在,她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再见到她,陆怀远似乎十分意外。

因为出门忘了换鞋,池晴脚上还趿着一双粉红色的棉质拖鞋,她看了看陆怀远,不禁垂下头来紧张地缩了缩脚趾。

突然,池晴又觉得庆幸,幸好天黑光暗,陆怀远他发现不了她的局促。

“又怎么了?”直到陆怀远耐心发问。

池晴才觉得窘迫,她发现自己右手还握着刚才喝水的玻璃杯,杯中依旧残留了小半杯水,她竟无意识地一路将水杯给捧下了楼。

急中生智,池晴急忙扯了一个看上去显然不怎么明智的谎。

“你……你渴吗?”

她猝然将水杯递到陆怀远身前,说完又着急后悔,简直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池晴没想到陆怀远竟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

“渴,你怎么知道的。”他笑。

陆怀远帮她圆了这个谎,池晴晓得。

“怎么……还没回去?”她的声音涩然。

“哦,抽根烟。”陆怀远顿了顿。

她看着陆怀远另一只手上几乎只剩下烟蒂的香烟,低头抿嘴笑了,她其实心里清楚,他也说了谎。

这谎就由她来圆罢。

“戒掉吧。”她说着伸手蹭了一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陆怀远却只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池晴避开他的眼神,有意强调。

“那个……你别误会啊,我也是这么劝谭晶的,”她遂不停地说,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吸烟有害健……”

陆怀远打断了她的陈词滥调。

“好,我不误会。”

“什么?”她疑惑地一抬头,像是没听清。

“你说的,戒烟。”他朝她笑。

那天之后,池晴的工作行程突然暴涨,几乎鲜有机会和陆怀远碰面。

这也难怪,自她将《长梦》的女主角收入囊中以来,一时间,各路恭贺电话纷纷接踵而至,套交情的套交情,借故寒暄的寒暄,当然不只有周国涛。

形形色色的人,有她之前认识的,刚认识的,或是根本从未打过交道,毫无印象的。

有媒体不知怎么就拿到了新闻,想要和她约专访。因为有保密合约束缚,池晴委婉地推辞了几家,只是言谈之中习惯性没把话说绝。

《长梦》最终定角,谭晶打电话祝贺她,小桑也在一旁,她电话这头都能听见小桑兴奋的高声嚷嚷声。

“池姐,请客请客,这回可别想逃!”

“我什么时候有逃过。”池晴笑侃。

谭晶这才抢过小桑的话来,“你不逃那是自然,平常哪回你不是怂恿着这小妮子一同来宰我,我看你们俩坏胚是拿我开刀开惯了。”

“哪有!”

池晴和小桑几乎异口同声喊起冤。

“算了算了,不爱和你们计较,你今天可别由着小桑,晚上我在锦云有饭局,你过来和我见见人。”

“好。”池晴应道。

“哦,对了,我的车昨天晚上爆胎了,这会儿还上不了路,你开车过来,顺便让我搭个顺风车,事儿嘛晚上见到面再详说。还有,你那车百年不见开,记得给车多加些油,晚上兜个风我俩好聊聊。”

小桑那头嘟嘴装着可怜,“哼,知道你俩要好,好事都不捎上我。”

谭晶笑骂,“没你什么事,赶紧和你那小男友甜蜜去。”

池晴一乐,小桑那头果然不作声了。

到了晚上,池晴奉命去锦云接谭晶,她们俩处熟了,现如今倒和连体婴儿一般了。有的时候,王伟一时半会儿找不着谭晶人,都知道打电话来问她。

这个圈子里,饭局自然是少不了的。

今晚的饭局说来也普通,这段日子以来,对于这些商宴饭局,池晴也算早已司空见惯。

尤其和谭晶在一起久了,场面话也渐渐能说溜,小桑平时还将要拜她俩为师当作口头禅,老在嘴上挂着。

其实,这来来往往也不过是平常事,经由中间人介绍,池晴与在座几位媒体人假笑着寒暄了一番。

饭桌上原本就谈不了什么,更不必交心掏肺,谁都是求个蒙混过关。

谭晶这个以往酒桌上的个中高手,今晚却显然不在状态。

在场除了圈内人,其余的,都尽是些中年生意人,企业赞助商什么的。席间稀稀拉拉夹杂着几个年轻人,也不知是司机还是助理。

池晴被生拉硬扯地劝了几杯,可能碍于她和陆怀远近期的传闻,众人好歹都没敢太过分。

谭晶这个推酒老手却是一反常态,喝酒喝得极为豪迈,一点都没了平常的持重样子。

要是平常,酒喝三圈下来,谭晶都不一定能挨上嘴一杯,这样的异常,让池晴深感奇怪。

刚出锦云,还没等池晴进一步追问,谭晶这边又生了事,居然吵着要去吃饭,池晴觉得头疼,“刚不是才吃过么?”

“酒桌上怎么吃得饱?你真好笑。”谭晶的眼神有些迷离,拉着她笑了又笑,左摇右摆根本站不稳。

谭晶能这个样子,绝不是小事,池晴一急,劈头盖脸一阵。

“你今天什么情况,连小桑都不如,平常那些酒里胆色都去哪了?我应了你来当司机接送,可没答应你来挡酒,王伟最近找你事了?”

谭晶仰着头,冲池晴嘻嘻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谭晶天生长得甜,池晴最见不得她笑,兜着圈子骗人掏心掏肺。

池晴也是女人,心里晓得这些,却实在对谭晶狠不下心来。

烟是清醒的时候抽的,酒是醉了以后才喝的。谭晶这回是真的醉了,才会有这番的失态。

其实池晴看得出来,饭桌上年轻男人寥寥,谭晶的目光却唯独避开了其中一个,敬酒也只朝着相反的方向敬。

实在不是她智慧,而是谭晶极度反常。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谭晶,相较于平日里的进退有度,眼前的谭晶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池晴因此多次审视那个谭晶避之不及的男人,凭她的印象,那人似乎又不是圈中人。最起码,她未曾遇见或耳闻过。

那年轻人个子很高,却瘦,长得倒十分精神。

一场饭局从头到尾,视线也几乎就没挨着谭晶半分,这让池晴想起了一个很老很老的微软游戏,扫雷。

明明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着一颗雷转的,可偏生又千万碰不得那标的物,显出懊恼的神态来。

这样的两人,如何让人不看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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