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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晴顺路将谭晶载回家,自己到家时,早已是深夜,老房子不似电梯楼,需得一层层往上爬,楼道的感应灯坏了,乌漆墨黑只能自己一步步慢慢摸索上去。

进了房间,她怕刺眼,便没有开灯,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显然是早起的时候忘记关,她吁了口气,揉揉发酸的脚跟,懒懒地挪了过去。

走到床头柜边,才发现手机竟没带在身上,依旧插着充电器充电,自己居然也就一整天都未发觉。

也难怪,和谭晶是在公司里碰头的,倒再没用得上手机,这段时间是忙得昏天黑地,难得的一次外出消遣也丢三落四的,只希望没耽误什么重要事情。

手机的提示灯亮着,她于是解锁来看。

池晴愣了一下,又凑近了些看,上头确然提示着有几通接电话。

是陆怀远的。

她心中一动,即刻盯看来电时间,一个小时前。

池晴又看了看手机屏保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太晚了。

这样的时间点,陆怀远找她,能有什么事?

谭晶之前和她提及的剧组内部聚会,如果真是陆怀远授意安排的,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向自己坦言,反而却是接连一段时日的失联。

陆怀远瓶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犹豫了半刻,始终未将电话回拨过去。

夜静得可怕,池晴却难以安眠。

再等等,她想,或许陆怀远还会打来呢。他是笃定她会开口言谢,待她先接近了,他自己可谓就是进退方便了。

现在这样的地步,怎样都总比自己将电话拨过去,主动粘上陆怀远来的要好,既然陆怀远是这样小看她。

对,她不能打这个电话,千万不能,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即便打过去了,她找陆怀远的正当理由,除了做小伏低,似乎了了。

夜深了,陆怀远的电话果然也未再打来。

直到后半夜,天底都微微亮了,池晴觉悟出等待的滑稽,终于混混沌沌昏睡了过去。

自从和谭晶一夜小酌过后,池晴渐渐觉察出一切的不对劲。

谭晶这段时间忽然变得神出鬼没,池晴也是听小桑提到,才知道原来谭晶这几天更换了手机号码。

艺人和生意人一样,都是很难得才会更换联系方式的,因为手机号的变更往往牵涉太广。所以,除非手机号码因故外泄,才不得不如此。

欧洲时装周在即,谭晶显然忙得焦头烂额,换号便绝不是因为突发奇想。更奇怪的是,王伟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还打电话来问池晴。

她搁下电话,觉得自己已然成了谭晶与王伟之间的联络员。

就连小桑闲时也不忘与池晴抱怨,近来的一些工作邀约频频因为谭晶换号而造成沟通不畅,其中比较优质的几个项目,还被最近十分抢眼的新秀借机拿走了。

池晴有疑,工作事宜不是惯常联系经纪人吗?

小桑道:“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谭晶姐凡事喜欢自己拿主意,和那些老板们私交又好,好多工作不就是饭桌上敲定的嘛!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怎么了,老打不通手机也就罢了,现在换了新号,索性是连日常的饭局都不爱参加了。”

池晴不做评论,只是简单说了句,“你当她转了性,修身养性也不错。”

小桑就比较无奈了,“不错什么呀,谭晶姐这是新接了影视剧,还不知道效果如何,模特圈现如今竞争这么激烈,晴姐你是不知道,曹霏现在力捧的那位,是真的运气好,自身条件也不错,接连霸着国内几个主秀不说,今年国外秀场才真正有戏看呢!”

池晴道:“谭晶今年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计划吗?”

“是啊,这么好的国际平台,又哪见谭晶姐上一点心,赞助商都催了好几次让去试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好几次她非推着不去,我是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的确机会难得,她最近很忙吗?”池晴问。

“忙什么忙呀,忙着躲人还差不多,人家品牌有意为她请了一位国际获奖的时装摄影师,谭姐还老想着换掉别人。”

“什么摄影师,很有名气吗,你见过?”

“见是见过,人长得高高大大的,远远看到过一次,估计是美籍华人吧,我听见品牌赞助的大中华区总裁喊他的英文名,叫得挺亲切的,估计很熟,叫什么……我想想……好像叫Fran Wei。”

“他?”池晴一愣。

“是啊,看上去挺和气的一人,也不像某些ABC一样爱摆臭架子,你知道我在国外生活这几年,好的坏的香蕉人交道打得多了,他算难得了,见谁都温和有礼的,可也不知道哪里惹得谭姐讨厌,明明和别人都有说有笑的,偏偏见到他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他不是华人。”

“不是华人,不会吧!难不成还是日本人?”小桑不以为然地笑道,“光听名字不是姓卫就是姓韦啊!”

“不,”池晴的语气淡淡,“他姓魏。”

“诶,晴姐,你怎么知道,你认得呀?”小桑显然十分讶异。

池晴撇开话题,“不过只是听说过,小桑,这些事,你以后就别管了,也别在谭晶面前多提,有空……我会劝劝她。”

“那敢情好!”小桑虽有疑惑,但也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你都不知道,单单为这个事,我已经触了谭晶姐多少次霉头,光是看她的脸色,我都能少吃下好几顿饭!”

“是么。”池晴有些心不在焉。

等再收到谭晶的消息,已经是一天以后,池晴随口提了提小桑的牢骚,以玩笑的口吻。

对于她的这些模糊试探,谭晶似乎并不以为意,反倒是对她有了新一番的叮嘱。

“好消息,剧组聚会的时间初定下来了,这周末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池晴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得以落实,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调侃道:“辛苦你了,都能将自己的事情撂到后头,反而记挂着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精神。”

“去,去,”谭晶打断她的话,“套近乎你倒晓得,好歹我也为这事儿忙活了半天,你要知道我不容易,就别和陆怀远死杠着,浪费我的时间精力。池晴,不瞒着你,瞧着意思呢,陆总多半也会出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剩下的,你自己掂量掂量着看吧!”

池晴一怔,有些讪然。

“我说池小姐,其实有时候吧,嘴甜一点又不长肉。”谭晶捉弄她道。

她随口应付了句,“真可没你嘴甜。”

“你倒是给他打过电话没有?我可提醒你,有些事拿乔过了,万一真要是弄巧成拙,到时候有得你哭。”

池晴顿了一下,“最近,正巧比较忙。”

“扯,我看你扯!”谭晶斥道,“你倒是真不上心,假不上心?说白了,这些人物可都是凭着陆怀远的面子来的,他要是没授意点什么,这场事会放给我来做?还不是见你我走得近,予你方便罢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要再不明白那可就是真傻。”

“我不……”池晴停了一会儿,又改口道,“我会慢慢适应。”

“适应?”,谭晶电话那头浅叹了声,情绪显然有了波动,“池晴,什么适应不适应,你不过觉得憋屈而已。你究竟要让我怎么说你,男女之间,哪里还非争个什么长短?说得难听点,这简直就是打肿脸硬充胖子!”

池晴道:“不用争,你用不着这么说,我争什么,又能拿什么与他去争!”

谭晶却道:“嘴硬的臭习惯我看你是改不了,如果要有你嘴上讲得这样通透,那你这不死不活的样子又做给谁看?到现在,我可是越来越弄不懂了,你和陆怀远,你们俩究竟弄到了什么地步?”

“谭晶,你别管了,我有数,”半晌,她才开口,“胖子总不是一口能吃出来的。”

她的声音轻而浅,“陆怀远,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只是碰巧我没有接到。”

“那你给陆怀远回电了没有?”谭晶问道。

“没有。”

“为什么?”谭晶仿佛又好气又好笑,“陆怀远既然能拉下脸来主动找你,说明这事没完,你又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深仇大恨呢,说吧,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别问了,我不知道,一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她微微沉吟,“总之,是我先给他打的电话,好几天,他不接也不回应,现在也不过是一通没接到而已,谭晶,你不能只对我要求太高。”

“好罢,”谭晶松下语气来,更多是无奈,“我放弃,你们俩都是没个准数的,尤其是你,说是想通了,原来不过还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而已。你和不和我讲真心话,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骗你自己。”

池晴僵直了身体。

是,她骗了谭晶。

没有借口,她实在不知怎么给陆怀远回这通电话。

这突然的冷淡,她心里记着,池晴才晓得原来自己这样子记仇,她不是未曾替陆怀远找过理由。

或是陆怀远这段时间,真的太过于忙碌了?

不,池晴又否认,他从来哪有真正闲下来的一天,陆怀远总是忙里偷闲的,只要他想。

同样,只要她想,她也能拨回电话反去找他,问他为什么好意替自己准备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提。

其实,她并不无糊涂,明明那天,就在老房子的楼底下,他和她,气氛是良好的。可原本明明已渐入佳境的融洽,却自那晚之后,硬生生地戛然而止,没有任何的先兆。

池晴猜不透陆怀远所思所想,又不得不生疑,也许是自己贸然下楼的举动过于冒失,失了分寸。

心烦意乱,她有些唾弃自己的自制力,于是乎忌惮的事情愈发多了起来。池晴犹豫了,一方面她想起了那几天里她的等待,便觉得可恨。另一方面,她又怕电话打过去,陆怀远反过来问她,有事么?

她又该如何作答。

她自己和自己的战争,先于她和陆怀远的。这样一来,这通理所当然的电话便一拖再拖。

小桑又无法联系上谭晶,只好给她打来电话。

“晴姐,谭晶姐昨天有和你联系过吗?我的天呐,她要是再不出现,我的眉毛眼见都要掉光!”

“没有啊,怎么了?”池晴问道。

“还能怎么着,还不是上次和晴姐你提过的杂志封面,人家整个团队眼巴巴地从巴黎赶过来,来配合我们这边的时间,说好了拍一些国内景的古典照,可分明都过点了,谭晶姐却还没有到,手机又关机,昨天她手机也是关机,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了!”

“你去过她的公寓找吗?”

“早上就去了,可连个人影都没有,房间里还开着暖气,热死了,超大容量的加湿器,里边的水全都干了,却还插着插头,谭晶姐平常是绝对不会这样的,我看她根本就没回去过夜。”

小桑不知道谭晶为过世父亲购置的别墅,池晴想了想,说:“你等等,待会儿给你消息,我大概知道她在哪。”

她驱车去了湖景小区,备份钥匙在花坛下面,池晴知道,可进了大门,却意外发现谭晶醉倒在客厅沙发上,几乎不成人形,任凭怎么叫也叫不醒。

池晴一个头两个大,只有打电话给小桑。

“我找不到她,谭晶真的什么事都没和你交待吗?”

小桑的声音很丧气,“一点都没有,谭晶姐这段时间真不知道在搞什么,她从来很敬业的,以前只要关于工作,她从未失约哪怕晚点过一次,简直都在行内闻名。我现在却连她人都联系不到,该不会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晴姐,”小桑陡然紧张了起来,夹着声音连着提高了好几度,“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

池晴的初衷并不是要让小桑担心。

“你先冷静点,怎么好好的会想到报警呢,或许谭晶突发状况联系不上我们呢?”

小桑显然十分慌张,却又强行镇定下来,“晴姐,是我疏忽,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不大好的事!”

“什么事?”池晴不解道。

“我曾经和你提过的那个摄影师Fran Wei,前天下午,我看见他和谭晶姐在公司工作室外的走道角落里发生了争执,吵得很凶的样子,我想起谭晶姐从前对这人的态度,以为他们是旧……相识,我不方便过去,所以就没多在意,走开了。”

小桑顿了顿,犹疑地说:“他们真的争吵得很凶,谭晶姐还……给了那人一巴掌,我怕他……”

“……你看清楚了是Fran Wei?”

“对,”小桑愈发肯定起来,“就是他,肯定是因为谭晶姐想换掉他,他才不依不饶地纠缠,这么说,我也正是前天下午以后,就一直联络不到谭晶姐的。”

池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说:“这样吧,小桑,你也不要急,那个Fran Wei和谭晶是大学同学,听说并不像特别激进的人,可能他们有些私事急着处理呢,你先和法国方面交待谭晶身体不适,态度诚恳点,先代谭晶向他们道个歉,帮他们办好入住饭店和飞机票的延时,费用先报公账,公司那边,要是上面责怪下来,你就说我会亲自……向陆总解释。”

“好的,好的。”小桑忙道,“那,我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嗯,去吧,我再试着联系谭晶看看。”池晴道。

电话断线,池晴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看着人事不省,正歪斜在沙发上的谭晶,默默地为她盖上了自己的外套,并关上了窗户打开了暖气。

谭晶家的装潢是暖色的,藕玉色的窗帘半掩着,窗外傍晚的光微微发桔,透过一层细腻的窗纱晕进来,更显得淡薄。

池晴坐在地上,靠着谭晶左上侧的沙发壁呆坐了许久,直到她觉察出房间过于温暖,有些透不过气时,不知何时醒来的谭晶,却将她搁在沙发缝隙里的空调遥控递给了她。

池晴一转头,冲谭晶笑了笑,“醒了?”

谭晶抬头见她,两指拧了拧眉头,也弯着眼角,只问道:“外头是不是已经天崩地裂了?”

“嗯,亏你还有这个自觉,”,她道,“看来,谭晶你也知道酒醒了?要说今天还真可惜,场面上有我和小桑两个大傻子帮你可劲圆呢,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你就能坏事了,你要我怎么说呢,哦,我知道了,你下次大可以更努力些!”

谭晶听后闭了闭眼,慢条斯理道:“你别贫,算欠你一个人情就是。”

“我又没做什么,你多谢谢小桑才是,她都要以为你被魏方绑票了,嚷着要报警。”

“有他什么事?”谭晶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愿意提及。

“好了,你倒质问起我来了,那我是不是该问问清楚,你哪根神经搭错,怎么将魏方带到华际门口去吵架?好歹是小桑看到,要是别人……”

“池晴你自己泥菩萨一尊,一个陆怀远就够你受的了,池小姐,算我求你帮帮忙,别光惦记着搅和别人的破事,多操心操心自己该多好!”

池晴微抿起嘴,“自作多情可不好,谭晶,谁说我是为你瞎操心了,你是不知道,王伟这几天打电话到我这里寻你,寻得可真够勤快的,实在让我不能忍。”

谭晶明显愣了一下,又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谭晶,你别尽放些狠话,能吓唬得了谁?你让我多省省心,那我的那些麻烦事呢,又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她不徐不疾道。

谭晶紧盯着她,不言也不语。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就这么好了,池晴?”谭晶终于舒展了眉头,问道。

她松了一口气,答:“我不记得了。”

谭晶坐直了身体,将头颈无力地依在郁紫色沙发背上,散乱的长发开出了阴影,像晦郁的暗色花朵,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你不用胡猜,不是你想的,我和王伟之间的事,与魏方半点关系也无,别总把他牵扯进来。”

池晴却道:“既然你说得这样好,那行,你不妨也告诉我,这又都是些什么?”她指着沙发脚旁,倒摞在一起的深褐色玻璃酒瓶,紧盯着谭晶道:“我可不觉得王伟会有这样的魅力。”

谭晶张了张嘴,究竟将话活生生噎在了喉咙里,无话可说。

池晴深吸一口气,“谭晶,你从没有告诉我他还是个摄影师。上次的饭局,就你那反常的样子,我早该猜到他是半个圈内人。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现在又来找你,可或许,”池晴顿了顿,又渐渐放缓了语速,“你应该好好想想的,既然明知不可能永远这么躲着王伟,也躲不掉魏……”

“躲?谁告诉你我要躲。”谭晶冷冷的一声笑尤为尖锐,即刻打断了她的话,“你错了池晴,我只是厌烦了,厌烦了从前那些污滥事,哦,对了,还有王伟。”

“你到底在排斥些什么?”

池晴仍旧不死心地追问。

“嘣!”

角落里的空瓶被谭晶一脚踢散了架,一个个滚得老远。

“哪来那么多事儿,我今天不舒服,你早些回去罢。”池晴从未在谭晶嘴里听见过如此冷漠,甚至于麻木的语气。

谭晶显然并不想解开心结,池晴没有想到,结果竟是这样的不欢而散。

她有些气馁,到了家,车停在楼下,她却迟迟不下去,只知道呆坐在驾驶座上,无比迷恋起这样狭小的空间。

车内空调一直开着,直至很久,她才顾忌起浪费油钱的事来。

车熄了火,池晴拔下车钥匙,顺手扔进了手袋里,眼见要拉上拉链,余光又瞟见白色的手机背壳。

车窗外漆黑一片,让人有些无故发懵。

几点了?她隐约想知道。回来的路上,她已在内环道上白白绕了好几圈。

池晴的手复探进包去,不过方才触及微凉的金属表面,却又下意识瑟缩了寸许。

她忘记了看时间,只因为又想起陆怀远的那通未接电话。

池晴伸手捏了捏手袋里乖乖躺着的手机,并没有掏出来,只是发愣。

自那天那通未接电话后,一直到第二天,陆怀远也没有再打给她。

她方才有些气馁,又不无忐忑,怕是自己做得过了。

眼里发涩,池晴阖上眼睛,现如今却有了借口,是谭晶今日送给她的。左思右想,不如,还是给陆怀远打去电话吧,就今天。

此刻她尚手握着谭晶这个幌子在,要是明天,或更不知该如何了。

池晴有些心虚,借着谭晶的这场风波,她才终于有了和陆怀远联系的正当理由。

她只安慰自己道,没关系,她还是抢来了一些主动权,只不过是虎口夺食,有些惊险罢了。

再三犹豫,池晴还是将陆怀远的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就贴在耳边,嘟嘟响着,很长一串声音,却依旧是待接状态。话筒端握在她的手心里微微地震,震得她手心发汗。

一秒,两秒,三秒……

不间断的忙音似乎无穷无尽,甚至无情。

又过了几秒,池晴有些死心,可死心当中却又分明夹杂了些庆幸,她松了一口气,心跳才稳了些,托着手机的手才渐离了脸颊,挑开了头发。

“喂,是我。”

可突然,就在一霎那间,在她即乎失望而归的当下,电话却被毫无征兆地接通。

她心中一悸,一颗心脏竟忽要一鼓作气地从喉咙眼里钻出来。

“怦怦怦……”

她哆嗦了一下,嘴巴也不利索了,好半天才“哦”了一句,也道一声。

“是我。”

好像除了这个,实在说不出别的来。

通话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哧。

“嗯,知道是你。”

他是在笑吗?可陆怀远并不急于接下她的话,而似乎在等她先开口,池晴心下慌乱,硬吭了一声,又顿时有些结巴。

她实在怕极了眼下的尴尬,于是慌忙地捡起了借口,“陆总,是这样的……关于,今天谭晶……”

她的话音未落,却被电话那端,另外一个并不属于陆怀远的声音横加打断,可对方的交谈对象,显然并不在她。

“陆总?要不然我先……”

池晴整个人猛地僵住,像瞬间凝固的浆纸板。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顿时哑了,徒张着一张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扼住那只依旧高举在耳边的手,才渐渐止住了颤抖。

池晴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圆润出色的女中音,带着些许的南方口音,显得软糯,可池晴听在耳里,只觉得无比刺耳,心中一阵阵发寒。

真是她无比熟悉的声音,真是她无比熟悉的人。

顷刻之间,她心中只觉讽刺至极,她原来不知,陆怀远竟还是一只夜猫子,从来喜欢在这种时间有所动作,无论是于她,还是于樊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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