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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晴很久很久都没有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的初恋,一个刚满二十的男孩,一头寸板,又黑又硬,喜欢穿白T恤,偶尔也穿球衣,十分迷恋NBA球星克莱德·德雷克斯勒,大名鼎鼎的滑翔机,所以常把22号球衣穿在身上,也穿到打工的酒吧里。

那个时候,她在酒吧里驻唱,夜场辛苦,收入又微薄。男孩大概不预备再读书,学校里不允许穿破洞刮须的牛仔裤,社会上可不一样,只是男孩不打耳钉,也没有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像香港黑帮片里的小马仔。

男孩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孩,她的初恋也很普通,像大多数人的初恋一样,青涩美好。

有个客人骚扰了她很久,给她送过花送过项链,池晴吓得都不敢见人,几乎是惊弓之鸟。那个男人终于不耐烦,大约觉得池晴不识相,有一次喝高了,将她从台上给拽下来,非得让跟着走,四下的人拦都拦不住。

她那个时候才多大呀,哪里应付得了,害怕得顾不上哭,手脚发麻,僵的根本伸不直。

男孩当天正好在,就像陆怀远所说的,男孩冲上去就给了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一脚,像一头小豹子,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憨厚模样。

那男人找到关系,关了男孩几天。

池晴着急得不行,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彼时的他们,太弱小。

后来,男孩被放出来,再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酒吧里其他人也看了出来,时不时凑在一起起哄他俩。

男孩朝他们一挥手,将他们赶到一边去,搔着头,然后对池晴笑,“你别介意,他们几个就这样。”

他白天打一份工,晚上再来夜场帮忙,于是池晴每一天都有了期待。他们都是憨厚的小孩子,见到彼此就只会笑,呆呆傻傻,见一眼笑一眼,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是默契。

男孩总说她太瘦了,爱给她捎夜宵,每次都看着她吃。再后来俩人约会,也总在烧烤摊,吃呀吃的,吃不完的串儿,还有喝不完的啤酒。

他笑起来有两个极浅的酒窝,不注意看几乎不明显,池晴吃串,他会将串签收集起来,方方正正地码成一排,然后笑着一根一根数。

那段时间,池晴真的觉得满足。她的生活,不正常的太久,以致于已然完全麻木,便不觉得难熬。

偏偏此时,一个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池晴也说不准是什么,只觉得充实,像在刚晒过的棉被里睡了个奢侈的觉,做了个奢侈的梦。

直到池忠打断了男孩的腿。

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一定不会陷到里头去。

一觉梦醒,池晴只觉得奇怪。

因为即使随着交往的更加深入,陆怀远也极少参与到她的梦境里。也不知,是不是内心深处的抗拒。

唯一的一次,他还做了恶人,恶狠狠地强迫她接吻,在Kay散场的局上。

尽管池晴拒绝,陆怀远还是帮着她搬了家。两人的关系逐渐稳定下来,渐渐的,便也无情可调了。

偶尔,池晴还是会问陆怀远同样的问题。

当天的唐突,两人一切的开始,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喝醉了?

陆怀远永远不回答她,也不肯承认早对池晴有所企图。于是,这便成为了一个迷,池晴久久攻破不了的迷。

……

不久,《长梦》终于正式开机。

谭晶果真十分适合女二袁青的角色,原小说里的袁青,本就是位处在职业巅峰时期的模特。导演周国涛笑言,他看到原作,第一时间潜意识里就匹配上了谭晶。

私下,谭晶与池晴笑话这样的话,道:“之前樊颖明知上不了女一,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袁青这个角色的。”

池晴安慰道:“话都是这么个讲法。”

谭晶摆手打趣道:“无所谓啦,反正都已经进组开拍了,不然到播出时,还能全程把我的脸,给P成她的?”

谭晶最近的精神气色一直不错,笑也特别多,这其中的缘故,池晴虽心知肚明,却也不急着挑破。

终于,还是谭晶主动向她剖白,告知池晴,自己与魏方复合了。

池晴拍手,“好消息啊!”

谭晶却有些不好意思,道:“好什么好呀,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这三番两次都栽在同一个人那儿,也就你还幸灾乐祸的,人王老板恨不得成天找我麻烦呢。”

“你和王伟摊牌了?”

“一直就明牌亮着。”

谭晶面色微露不快,“他当初借我父亲看病的钱,我老早就已还清,这些年,王伟还看中我,不过是图我与别人不同,不算计他别的。”

池晴道:“只怕王伟一时半会儿不肯撒手,要不要陆……让他出面,看看。”

谭晶知道,池晴打的是陆怀远的主意,实在也是为了她好,却依旧不愿意服软。

“这事儿不用牵扯到别人,谅他王伟能拿我怎样,说得再白一点,我和他早就断了,之所以面子上一直挂着,从前是不想惹更多麻烦,如今想通了,也受够了,不怕撕破脸!”

这段日子以来,王伟三天两头的骚扰,彻底惹恼了谭晶。或许又因失而复得弥足珍贵,谭晶无法容忍任何的第三方,再次间离她与魏方的关系。

“要再逼我,王伟的那些破事儿,我也不是不知道,真要是捅出来,他名下公司乱七八糟的账目,偷漏税做的假账,又和哪一道的穿一条裤子。”谭晶咬牙,冷眉一横,“咱走着瞧呀!”

池晴知道其中定有猫腻,也不多问,只劝道:“硬碰硬不好,还是谨慎一些吧,要实在不行……”

她放缓了语气,“谭晶,你知道的。”

“知道了,”谭晶一顺气,道:“不提我了,倒是你呢,怎么,季云宏那小子,还缠着你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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