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长梦》的正式播出,演员主创们的站台宣传暂告段落。池晴好不容易得了空,陆怀远生日临近,她想到自己答应陆怀远的,心里便灌满了事。

还有生日贺礼,池晴叹一声,一件件来罢。

于是挑了个下午,阳光明媚的,她开车到市区四处逛逛,看能给陆怀远买什么作礼物。

《长梦》的片酬半月前便已全部到账,池晴给陆怀远打杨惠的医药费,却被当天退回。她又给陆怀远打电话,陆怀远接都不接。

这人情,陆怀远一心让她欠着。

池晴没有多少给人挑礼物的经验,尤其是奢侈品,还亏与谭晶相识久了,受其职业影响,才认得一些时尚品牌。否则名利场上,终有贻笑大方的一天。

到底是送女人的礼物好买些,品种也多。商场专柜一圈逛下来,陆怀远的礼物没买着,反倒给杨惠添了几件新衣。

前段时间她辗转拍戏,照顾杨惠的机会极少,杨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陆怀远心细,请了护工看护着,这才不至于令池晴为难,首尾难顾。

池晴给杨惠买了新手机,打发时间。杨惠不大会用,池晴勉强才教会她使用通讯软件,发送语音信息。

杨惠还问,会不会收费贵。池晴摇头,觉得心酸,可一时又解释不清楚,只不断提及免费两个字,让杨惠有事没事都可以找她。除此之外,她还特别交待杨惠,自己工作虽忙,并不能每次都赶在第一时间回复,但如果看到,就一定会回。

从前总围绕着池忠争吵,池晴与杨惠的母女情谊,已经消磨了许多,池晴并不好受,眼下生计渐渐有了着落,她也总想着,修复一下亲子关系。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皆不过是为了令杨惠安心养病。

前段时间,她与杨惠之间,曾爆发了极其激烈的争吵。只因脱离危险不久后,警察来问伤,杨惠却一口咬死是一时疏忽,下楼梯摔伤的,半字不提池忠的暴行。

这么重的瘀肿外伤,头部伤,都进抢救室和ICU了,明眼人皆看得出杨惠是在撒谎,可国内的情况就是这样,病床上的人自己都想敷衍,出警人当然也乐得清闲,了解一下情况,随意问了几句,便罢。

池晴一直想不通杨惠的心理,她不是没有做过沟通的努力,但收效甚微,反倒引来争吵。

“你不要总提离婚离婚,我都这个年纪了,不指望也折腾不起,只望邻里不讲闲话就满足了。”

“你为什么还想不明白?他来找你,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这医院你还想呆多久,想来几次!你怕不相干的人讲闲话,就不怕别人看笑话!”

“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爸爸,池晴,你不可以这样,我和他是我和他,大不了我从此以后都躲着,你和他,无论如何总还是有血脉亲情在的。”

杨惠犹豫了片刻,又问:“他人呢,警察找着……了吗?”

“他人?”池晴被气笑,几乎从牙缝里吭出声来,“你都不记得是谁给你打进医院来的了吧,病床上刚能直起腰来就找他!”

杨惠也觉得委屈,红了眼睛,“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怒不可遏,她不顾旁人的注目,大嚷起来,“杨惠,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的婚姻名存实亡,自始至终都害人害己。我问你,这么多年,你过的是些什么日子!每年少不了的翻箱倒柜,门锁都被人卸过几回了?你还期盼着他能戒赌么!”

家?

成长期常年的阴影,生活的重压与艰辛,不得已的辍学,无疾而终的恋情,所有的不如意,压抑,情绪如同洪水决堤,一同迸发出来。

“五十岁了,人生的一半都有了,你脑子不清醒,倒和我提家?我为什么要这个家,这个家除了一次又一次要帮他池忠背赌债,还剩下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愿意啊,还是觉得我活该?我告诉你,杨惠,从今以后,门都没有!”

当着杨惠的面,她抓起手机,意欲报警,杨惠扑过来,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更用头撞她的胳膊,眼泪洗了满脸。

“池晴你昏头啊你昏头!他怎样都是你爸,家丑不可外扬,哪有女儿报警要把父亲抓起来的道理,你说啊!”

杨惠一双摁住她的手臂,依旧青紫骇人,没有半点消去的迹象。可此时此刻,池晴都不知,是该可怜杨惠,还是可怜她自己。

她忽然一阵颓然,鼓起的勇气很快衰败下来,耷拉下手,池晴将手机扔到杨惠的病床上。

“随你随你,都随你!”

医院外灰蒙蒙的一片天,并不见落雨。住院部下来是一片人造小花园,顺着石子路种了些万年青,修剪出一个个圆墩,应着季节着了灰黄的颜色。

前两天下了雨,走得快了,一脚就踩进泥巴里,稀烂的泥沾在她的鞋子上,像肿瘤化出的脓。她一低头,家丑不可外扬?可那个当头的家又在哪里,她看不见,又找不着。

她赌气一直不去看杨惠。

谭晶知道了这事,劝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你把她硬拉出来,她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现在的关键是,池晴,你千万拦着你妈,可别再和你爸牵扯上联系了,这也是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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