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到了第三日夜里。只见大户人家的老爷、公子哥儿们,纷纷坐着自家轿子来了,就连家境一般的男子,也穿上了丝绸衣裳,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打算瞧个热闹。

断肠楼四面环水,有四桥飞架于四水之上,只有通过桥,才得以入断肠阁楼,远瞧断肠楼雕梁画栋,彩绘描金,窗户纸竟是使极稀罕的透明琉璃做的,整座楼光明鲜艳,让人觉得恍惚,竟不觉是在人间。

隽升亲自上台拜谢过众人,拍卖宴会才正式开始。

一众不打紧的演出过后,终于要进行“放人”环节,座下众人翘首以待。

第一个放出来的男孩子便是飞沉,飞沉这孩子如今不过九岁,嗓音清楚漂亮,他最擅歌,弹着琵琶,和着歌,靡靡之音,余音绕梁,连坐在一旁的隽升都听入迷了,微眯着眼睛,眼角忍不住泛起笑来。

没错儿,他已爱惨了这个孩子,爱得死去活来。然而,他断不能假公济私,断肠事业未竟,此举定会遭人非议。

飞沉是戴着面具,隽升却觉得看到了他面具下的那一副,可怜面孔,便恨不得将自己全部东西都予了他,恨不得今晚飞沉不会被人夺走。

 

胡官于隽升一旁坐着,他们坐在二楼的稍偏位置,虽稍偏僻,但视线极佳,别人亦不容易看到他俩。

隽升的几根长指扒了橘子的皮,喂了胡官两片橘瓣,胡官道,这孩子听着声儿倒是极好,隽升只是笑道,当然,其他的也绝不差,他可是我调教出来的第一得意之人,改天让他伺候您。胡官半羡慕地笑道,也不知今晚谁得了这个好哟?隽升亦笑道,总不会是你我二人了……

说话谈笑间,中标价便出来了,两千两黄金!

座下众人吃惊地瞧着那个文质彬彬的素服男人,他穿着极普通,气度倒是好,但究竟看不出什么地位金钱。

隽升的仆人对隽升耳语道,这位是从京城赶来图这个好的礼部尚书,他有意隐瞒了身份,还令我告知您,不要向人透露任何。

隽升与胡官惊诧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礼部尚书周善文,连妾都只纳了一个的人,所谓的正人君子,倒也不过如此呀。

周善文走至台上,将飞沉的面具揭了,飞沉的绝佳容貌,震惊了众人,纷纷哀叹后悔没有与周一争高下。

周随即便挽了飞沉的手,将他带走去了极品套房。极品的三套房在第九层,但有专门的轿子,将他们抬上去。

这是飞沉的第一次,周毕竟是文人,待他不错,飞沉虽才九岁,还是个孩子,但早已被隽升训练过无数,将周服侍得极为满意,周亦觉得这两千两花的,一点儿不冤。

 

又三日后的断肠楼异常火爆,这个男孩儿的初夜被一个富贾出了三千两黄金买走。

再三日后的断肠,迎来了第一位女客。这位女客竟是当今唯一的公主,她花了五千两黄金买下了这个男人的初夜,仆人告诉隽升,公主还想,还想买断这个男人的今后每晚。

隽升让他回公主道,我家男孩子,是没有被买断这一说的,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商品,每日价格亦不尽相同,公主若瞧上了,不如每日派人前来付钱,今后,每日巳时在断肠楼,哪位出价最高,他才会在这一天竭尽心力地去服侍谁。

公主带走的这位男子,便是比隽升小一岁的阿粼,那晚他将公主服侍得欲仙欲死,一夜无眠。

公主似被阿粼勾住了,似吸食罂粟粉末一般地上瘾,因前一夜阿粼对她那样好,让她觉得,这个世上,再没人对她那样好了,只是第二日巳时一至,穿戴整洁的阿粼便会毕恭毕敬地待她,目送她,毫无昨夜温情样子。

公主恍惚觉得,她可以用金子买来感情,不是说,感情是用金钱买不来的么?她却可以。

于是公主的人,每日前夜便来排队,总出最高的价钱来买掉阿粼的下一夜,供公主前来玩弄。流言蜚语横行于市,别人听了,更是对阿粼日渐好奇起来,出的价格也愈加的高,公主快要承受不住了。

一个月后,阿粼终于对公主说了一句多余的话,便是请公主今后不必再来买他,公主却道,你只是个商品,又有何管我的道理?阿粼无言,那夜却待公主冷了许多。

公主第二日的确是再无余钱买阿粼,回至冷冰冰的公主府,痛哭了整整一天,再抬眼瞧这公主府,空空如也,破烂不堪,哪儿还有个公主府的样子?能变卖的早已经变卖掉了。

第二日,阿粼死掉了。

是自杀,他留下这一个月来的、断肠楼给他的赏钱,黄金十万两,说是把自己的还给公主。

隽升冷眼瞧了这一切,派人用席子将阿粼的尸体草草卷了,与他那十万两黄金,一同抬至公主府,便不再管他。

阿粼替他从公主这儿,赚了一百多万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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