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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铃声响起时,我吓了一跳,紧攥的手机差点掉落在地。倒不是说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只是看了一眼号码,我整个人开始懵了。

号码虽未备注,却一眼能认出,是聂余。

如果说世上还有谁能让我一时慌神,除了聂余再无他人。聂余于我像是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自己被困在一方天地。

电话里他说自己已经回家有几天了,之前一直在与友相聚,所以没有联系我。他问我可有时间,他正在县城里想请我吃顿饭。我看着办公桌上成堆需要批改的试卷,以及排到晚上十点的课程,答了声有时间。

我用最快的时间调换课程、回房间换衣再画个小淡妆。

到达他说的地点已经过了半小时,与他约定的时间还剩十分钟。隔着马路,我一眼认出了他,却不想立刻上前,我想就这么看一会他。

我想知道十年过去,他是不是如以前一样。也想知道,这些年与我断断续续联系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更想知道这么多年,再见面心境会不会起伏。若是起伏,会不会很大。我、自己,是不是已经心如止水。这些年不愿离去,是自己的魔障。

还是正如阿粒说的那句,“他若不来,你难以远行”。

(二)

聂余与我是初中同学,最初一年几乎没有任何接触。正值情愫萌生阶段,有男生说是要送礼物给我,我立刻心慌慌便告诉好友阿粒,让她帮忙出主意。

她说,“这不简单?!阿余出面,杀他个片甲不留。”

于是,“拒绝礼物”这件事我便交给阿粒,而阿粒交代给聂余。至于她怎么同聂余说的,而聂余又是如何说于男生的。我未问,他们也未说起。

只是,自那次后偶有同学开起我与聂余的玩笑,他不解释,而我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会有人故意怪笑大喊;午睡醒来,身上会多了件衣服,会看见周围嬉笑;睡觉中途,会从盖住视线的书缝中看见他敲敲关上窗户。

对以上情况,我多为不予理会。偶尔遇到有好事者,若我与他相隔不远,必然有人故意做出推攘状,然后他会不小心撞上我,或是有人将我往他身边推去。而他会趁着此时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状,当然了我会避开。

这些玩笑开得多了,倒也成了习惯。一开始我同聂余对他们也只是笑而不语,却不知在何时起,聂余自己也加入了玩笑队列。有几次进教室时,一见到我他会张开双臂,慢慢向我走来。

聂余的想法,阿粒曾在我耳边多少也是说起的。我不敢明言如何,更未曾想私下交往,尽管我在听完阿粒同我说的话后,嘴角上扬满心欢喜。说到底,我还是心慌、害怕。

要是知道多年以后,我与他依旧如此藤蔓相缠,我一定会好好做出决定。与聂余,要么斩尽所有可能,要么慢慢培养静待生根发芽。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持续到初三上学期,等到初三下学期时,他的课桌搬到了最后一排。而我们的距离由伸手可触变成了遥遥相望。

之后不久便传出他与另一位女生谈恋爱的消息,而阿粒也不再提起他,在我面前。渐渐地,与他放在一起开玩笑的人变成了她,与他在路上相见,总像个不曾有过交集的陌生人。

我想问问,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不知道从何问起,更不知道如今我是否适合再提及。我一直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没过多久,这件事便过去了。因为,他离开了学校,去外面找工作了。

所有的事突然截然而至,与他还未来得及说再见,一切便随风吹散,归于平静。

阿粒与他是隔壁邻居,不知是不是阿粒故意为之,半年来她几乎从未主动提起聂余。只在我恰似无意说起时,她才聊上几句。阿粒也是粗线条,她不太明白我的心思。问起什么答什么,丝毫不会多说一句。

最后只好旁敲侧击,试图能问出他的联系方式,或是他在哪又是在干些什么。

阿粒只说,“你有事找他?”

我笑道,“没什么,问问而已。突然消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阿粒说,“怎么会是突然,他本来就是不喜欢读书,现在离开也是自然。”她停顿了好一会,又说,“不过,他QQ给我了,说是先让我帮他用着,等他回来再给他。”

我接上话,“正巧,认识这么久还没加他QQ。回头你用他号时,加上我。”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发现多了一个我。可能很快会发现,却等很久才会点开。

(三)

“喂!陈钰!”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聂余。他的声音穿越人群、穿越春风、穿越细雨,来到我身边,将我从十年前的回忆中呼唤醒来。

我不自觉地将散下的头发往后拂,朝他的方向笑了笑。我知道看上去我笑得很僵硬,幸而他在马路对面。距离虽不远不近,但我敢打包票他一定看不清楚我的模样。

他在喊,并且朝我招手,我没动。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是如何发现我的,我在这呆呆站了好几分钟,他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出来找我。他一步一步走近,步子跨得很大。我忽然想着,这时候要是马路中央出现大裂缝,犹如《2012》中的世界末日,是不是我与他永远隔着一道裂缝,他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很快,他到了我身边,距离不过一指长。几乎是瞬间,我感觉到呼吸不是很顺畅,便往旁边退了几步。他忽然伸出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将我从他的左手边换到他的右手边,是远离马路的一侧。

忽然之间,我想起初中时我刚走进教室,他张开双臂的样子。

那时他不敢鲁莽,总是在别人调笑中不以为然放下双臂。可是现在,他却像是习惯性动作,双手搭在我的肩上。

要是阿粒在场,若告诉她我与聂余今天才见的面,她一定不信。

我也不信多年以后再见,我们两宛如昨日旧时,才分开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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