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一句毫无特色的说辞之后,我看到落座的几个人象征性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却没听到那稀疏的掌声,我暗自一笑,便随意将行李扔到了地板上,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这客厅竟然是木质结构的地板,我沉重的行李扔到地板上发出了空洞的声音,这让我有些意外,我甚至看到了地板上飞扬的尘土。

“小心点,这地板起码得有几十年了,砸坏了可不好……”我听到一个毫无精神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体微胖,带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他坐在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说话的时候也丝毫看不到表情。我努了努嘴,极不情愿地找了一个沙发的空角坐下去。

“你好,肖南,我经常看你们报纸的法制专栏,你的文章写得不错。”一旁一个发际稍高的年轻人友好地伸出一只手来,“我是洛维科技公司的常俊,久仰。”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成功人士的派头十足。

江城市大名鼎鼎的科技公司——洛维科技的老板常俊也到场了,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欠身道:“常总,久仰……”

“好了,到现在大家已经全部到齐了,”一个外表俊朗、身形有些瘦削的年轻人从室内另一侧的八仙椅上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我是本次节目的监制,我叫段鸿飞,大家可以叫我阿飞,本次‘精致生活秀’将在已故知名悬疑作家顾命生的别业——金环岛古霞山庄拍摄十天,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为观众们奉献一台精彩的节目,最后,欢迎大家到金环岛做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似久病痊愈后未曾恢复,在我听来,这个叫段鸿飞的人嗓音像极了一个刚从医院里出来的病人,虚弱,甚至有些颓唐。

段鸿飞说完这段在言辞上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后,满意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即到场的节目嘉宾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我也不情愿地提起手鼓起掌来,忽然在掌声中听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声音。

“……都说金环岛闹鬼,这下可好了,到一个鬼岛上拍摄节目,难道还真想找鬼做嘉宾不成?”

……

这一行句子虽然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惊得我一个机灵。我警惕地用眼角向一侧扫去——又是那个体态微胖、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中年男子,他似乎还在嘴里神叨叨地念着什么,但在激烈的掌声中,我再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由阿飞(我已经觉得这样称呼他比较方便)介绍本次节目的嘉宾情况和节目摄制安排:在场的嘉宾加我一共有十人,除了许明远这小子,基本上我都或多或少认识,分别是常俊,自由撰稿人牛贲,也就是刚才两次让我听到他说话的近视眼胖子,长相清秀可人、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清纯歌手顾雯雯,一脸正气、但却让我感到骨子里有些阴暗的三栖主持人胥斌,新闻记者胡维达,这些人除了常俊外,其余我都叫不上名字,但在电视上却经常见到他们,尤其是歌手顾雯雯,顾命生在生前也比较中意她。

另外两个女孩子我就不认识了,据阿飞介绍,身材高挑的那个女人是警界翘楚、三级警督魏雨晨,扎着高马尾、个子娇小的那个小丫头便是阿飞的助理李小末。

孙小梅将我和许明远送到古霞山庄后便搭乘直升机离开了金环岛,按照节目组的计划,孙小梅将在第二天,也就是5月15日上午陪同剩余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将摄制器材全部空运到岛上。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阿飞在简要说明了一下拍摄计划后便宣布开饭,看来这些日子他就是这个岛上的向导。

由于大家都在今天陆续上岛,阿飞又没有马上分配每个人的住宿房间,于是所有人的行李都堆积在一层的会客室里。餐室就在会客室隔壁,我随着阿飞的指引来到餐室正中,看到这间装饰得颇有些中古风味的餐室三面开窗,比之前只有一扇大窗的会客室采光要好得多。从上岛开始,我就一直处在庞大的树荫中间,岛上似乎种植了千百种叫不出名字的树木,直到现在我才感受到一丝阳光的意味,顿时觉得心境舒畅。

其实对于顾命生为何非要以大价钱买下这栋岛上别墅,我是一直颇有微词的。虽然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我一般不会干涉他的消费,但古霞山庄的价值足足抵得上他两三本畅销小说的全部版税收入,这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再有就是,在顾命生活着的时候,他从未邀请我到金环岛,这古霞山庄也是唯一一处我没有涉足的、他的别业。

午餐比较简单,由于后勤组还没有登岛,我们吃的都是些简易的饭食,以盒饭快餐为主,偶尔会有一片鸡肉或者鸡蛋,我对饮食不甚挑剔,于是便端起一个盒子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但当红歌手顾雯雯便不像我这样随和了,午餐期间她一直对阿飞发着脾气——由于节目摄制的原因顾雯雯的经纪人并没有在今天登岛,对于这一餐简便的伙食歌星顾雯雯大光其火,认为自己受到了不良待遇,我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和娇嗔的样子,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席间人们轻松地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海风顺着初夏的海面细细拂过,气氛倒也算融洽,我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眯缝着观察着众人。刚才顾雯雯对阿飞发了一顿火之后便没再吃饭,气鼓鼓提着行李往二层的住宿区去了。这时阿飞为每个人分配了房间,我领到的房卡号码是203,也就是二层的第三个房间。

“大家请小心保管,房间的钥匙仅有一套,如果不小心弄丢了,大家就只能睡在客厅了哦。”阿飞在分发钥匙的时候不厌其烦地交代着。

“吭哧……吭哧……”牛贲坐在我身旁,用劲地嚼着剩余的饭菜,犹如一只美餐中的疣猪,他略微肥胖的身躯和圆润的脸庞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副极不协调的画面。他好像感到我在看他,忽然转过头来,咧嘴对我一笑。

我顿时咽下了一口唾沫——这是一张布满了牙菌斑、充斥着口臭的大嘴,两片肥厚的嘴唇跟香肠一样垂挂在牙床上,现在沾满了油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观察到这张嘴发出的微笑,那感觉真是让我难以名状。

“呵呵。”牛贲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不适,又扭过头去继续狂吃。

“常总,听说你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都快上市了吧?”一个声音从我对面的位子上传来,我赶紧把视线从牙菌斑上收回来,原来是名主持人胥斌正在和常俊搭讪。胥斌这个人我曾经在录制一期节目的时候见过,印象中是一个骄傲的学院派主播,但总让人感觉骨子深处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因素——听到他现在近距离说话,我将原因归结为他的口音。

胥斌说话的声调较一般男人高,听上去便有些不伦不类,同时也让人觉得冷峻高傲,常俊听到胥大主播正在问自己话,于是微微一笑道:

“哪里哪里,那可都是坊间流传的,我现在还没有上市募集资金的必要……”

“也是啊,谁不知道我们常大老板背后……”牛贲忽然终止了吃食,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污,面有得色地说道,“是吧,常总,至少你现在还不敢上市对吧,那些来历不明的资金,你总得找个机会洗洗?”

“你说什么呢!”常俊对牛贲的言语非常不悦,原本俊朗的脸庞上竟然出现了愤怒的神情,想来是有着不错的涵养,不然牛贲面前的餐具一定会被常俊掀翻。

难道常俊在洗钱?牛贲又怎么会知道的。

我脑中忽然窜出了这样的疑问,关于常俊坊间倒是有不少传闻,我也曾经捕风捉影地写了一些他的掌故,对于其人我却并不了解。不过牛贲好像对常俊的反应颇为满意,满足地擦擦嘴,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往楼上去了,留下常俊一人愕然坐在当场。

气氛一下变得异常胶着,先是顾雯雯愤然离场,接着又是牛贲激怒了常俊不欢而散,阿飞尴尬地陪着笑向众人解释,今天在场的除了我之外都是圈里圈外的名人,一个节目组的小监制要想面面俱到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的确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我悻悻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独自提着行李箱去了二楼。

“喂喂,肖南,你等我一下啊!”许明远见我离去,嘴里还嚼着吃食大声嚷嚷起来。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自己找不到路么?”便哭笑不得地甩掉了这个跟屁虫。

正当我离开餐室的时候,看到李小末对阿飞说着什么话,而阿飞原先的一脸媚笑忽然被冷漠的严肃替代。

275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