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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的名字叫德婉——哈达部乌雅氏的德宛。

穿越,这个词对我来说从不陌生,无数的小说讲述着类似的故事——少女发生了意外,以此为契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看过无数这样的故事,却从没想过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而且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是像无数的穿越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被一阵哭声从黑暗中唤醒的。不同的是,那个为我哭泣的人,不是母亲,不是奶娘,也不是丫鬟。那个人,是我名义上的兄弟——白启。

“呜呜,阿姐,你快点醒吧,呜呜呜……”

看着一个陌生的大小子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我一时间都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趴在床头哭得鼻涕眼泪的男孩大约只顾着伤感,并没注意到我已经实现了他的愿望,醒了过来。

“你快点醒吧,白启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啊!你醒了?啊啊啊!额娘!阿玛!阿姐醒了!”

看着那个自称“白启”的小子大呼小叫地冲出去,我吃力地抬起还不怎么听使唤的手臂。

白缎子的衣袖下明显不是我熟悉的的手臂,那只手也小了很多,白嫩细滑,处处彰显着稚嫩和养尊处优。有些下滑的袖口处露出的手臂上有一两个疮疤,像是水泡破了之后的痂。

记忆里,最后的一幕是父母和弟弟哀戚的面容。被我的病折磨了多年,几乎倾家荡产,他们自己也是身心俱疲。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我由衷的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对我或者对他们,都是解脱。没有了我,他们一定可以更幸福。

谁曾想到,苍天待我不薄。我……似乎……穿越了!

虽然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也曾暗暗艳羡那些女主们的际遇,却从不曾想过这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是个很平凡的女孩子,从来都是。

我是个混血儿,蒙古族、满族和汉族的混血。

蒙古族的爷爷和满族的奶奶一直生活在草原上的蒙古包里,每年夏天,我都要回去住一阵子。他们不会说汉语,我在童年的时候就学会了蒙古语和满语,这成了我向同龄人炫耀的资本。

夏天的夜晚,伴着篝火和马头琴,草原上的人们喝多了马奶子酒,便会聚在一起用自己民族的语言讲述记忆中的故事。我很爱听那些故事,他们讲成吉思汗,讲忽必烈,讲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一个又一个我曾经在电视里、小说中看到的人物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伴着跳跃的篝火,在我眼前飞舞。

我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自己身处那个时代,会是个什么样子。这下好了,自己居然真的就穿来了。

不及细想,一群人便呼呼啦啦地冲进了房里,眼前人影一晃,我已被人从床上拉起来,搂在怀里,耳边只听得啜泣不休。

“德宛啊,可吓死额娘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额娘怎么活哦!”

我茫茫然地任由那妇人搂着我哭,视线越过她的肩,看到后面床边站着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很高大强壮的男人,穿着清朝的官服,看样子似乎才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还戴着顶戴花翎。那男人看到我,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样子,点了点头,便让到了一边,于是后面跟着的女人们便凑了过来,围着我和那妇人叽叽喳喳地解劝开了。

“谢天谢地啊!”

“痘神娘娘开恩,把咱们姑娘送回来了!”

“快,快!快去给痘神娘娘准备供品!”

耳边一片嘈杂,我的“额娘”始终紧紧搂着我,一双手在后背轻轻地抚摸着,令人安心又温暖。眼前人影晃动,缝隙中,我看到那男人领着少年白启站在一边,炯炯的眼却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他们都在庆贺家里的女孩儿从天花的劫难中逃出生天,却不知道,这个身体里,已经换了灵魂。

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适应能力特别强。

没多久,我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乌雅氏的姑娘,护军佐领威武的女儿,乌雅氏德宛,今年十岁。

乌雅氏家族世代为正黄旗包衣,由内务府统辖,据说祖上曾经也立下过赫赫战功。祖父在世时曾任膳房总管,如今到了康熙朝,阿玛威武官拜护军佐领,算是个三品武官,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在当家太太,也就是我额娘的操持下,倒也殷实。

阿玛身为武官,性情耿直,为人不苟言笑,在家里也不怎么说话,对待自己的儿子颇为严厉,不过对我这唯一的女儿却很疼爱。

额娘就像所有电视里演绎的当家主母一般,温柔贤淑,勤俭持家,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但处理起家事来毫不含糊。

除了额娘,阿玛还有两房妾氏,都还算安分守己,各自也有生养,但年岁都比我和白启小一些。

白启是我龙凤胎的双生兄弟,模样上两人只有五分相似,不过想来姐弟两个向来是颇为亲近的,否则德宛也不会在白启出水痘的时候坚持亲自照顾他,以至于自己也被传染。

德宛的痘症似乎比白启的严重,一度昏迷不醒,我不知道原本的德宛怎样了,但是如今,这个身体里住着的,的确是我了。

也不知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太早熟,还是我前世的时候太幼稚,十岁的女孩儿身体里装进了我这个二十出头的灵魂,居然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儿。

我一边养病,小心不让水痘在身上留下疤痕,一边看,一边学,渐渐的也把这府上的小姐做得像模像样起来。

……

乌雅德宛的长相只能算是中上姿色,这时候还没有镜子,打磨出来的铜镜不过照出个模糊的景象,偶尔从水面的倒影看看,勉强算是个清秀佳人。反正我从来也不曾做过让人惊艳的美女,对此也不怎么在意。

比较让我为难的是那些针织女红,这个时代的女人,可以目不识丁,却不能不懂得针线。好在以前的德宛似乎在这方面也算不上出类拔萃,仍在学习的过程中,我还来得及补课。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地流走,转眼,我变成乌雅德宛也有两年了。如今的我,绣花的技术虽然仍旧不怎么好,但缝个荷包什么的,总算不至于让白启嘲笑针脚好像蚯蚓一样了。

我甚至有了种自己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感觉,似乎这里才是我的归属。我……似乎就是为了成为德宛而生的……

因为要过年了,府上的事情越发多了起来,可巧姨娘房里的通房丫头巧萍这时候发现有喜了,额娘便升了她做个侍妾,少不得也要摆桌酒,再打赏一番她的娘家,事情也是不少,凑在一起,竟也让额娘忙得顾不得我和白启了。

这天闲来无事,我便带着白启去给额娘请安,没等进门,就听房里额娘正询问管家那侍妾的日常起居之事。我在门外听她从请医问药到饮食胃口,事无巨细,问得极周到,却猛地想起了前世的母亲,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为自己的丈夫纳妾,还要细心地关心对方的身体,任何女人大约都不会心甘情愿地这样做吧?额娘此时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呢?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命吗?难道,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在现代,我似乎并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婚姻什么的,好像离我很遥远。可是如今我在清朝,一个女孩子的平均结婚年龄在十三岁左右的时代。也许很快,就会有人指着一个男人对我说:看,这个就是你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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