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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其实是个很贴心的兄弟,他立刻察觉了我的消沉,于是悄无声息地将我拉走了。

“阿姐,咱们出去玩儿吧!”

白启朝我挤眉弄眼。

“我带你去集市上看看,咱们也自己置办点儿年货!”

听到要出门,我那一点小小的惆怅立刻烟消云散,转而被要出门的兴奋所取代。之前也曾偷偷和白启跑出去,却从不曾走远了,更没去过集市。

集市耶!史上最卧虎藏龙的地方!千万不要小看那里,街角的一个乞丐或醉汉,可能就是丐帮的长老或江湖的豪侠;酒楼里打着算盘的掌柜,也许就是某个邪教的堂主;甚至青楼里娇滴滴的花魁,也是身怀绝世武功的侠女!多少缠绵悱恻的情侣,惺惺相惜的英雄,同舟共济的挚友,肝胆相照的侠客,同心同德的君臣……都是在这神奇而万能的场景里产生的!

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已!

果然是快过年了,集市上处处人山人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充斥耳畔,身边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跟现代的拥挤不同,这样的集市,充满了过年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地欣喜。

“冰——糖——葫芦儿哎——”

“热包儿的咧——”

“烤白薯!热乎的——”

“年画儿——”

“玉!上好的玉哎——”

“胭脂香粉——”

也许是练武的关系,白启这半年迅速地长个,如今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在人群中紧紧拉着我的手,为我开路。

我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左顾右盼,起初还想着看看乞丐,找找醉汉,后来就顾不上了,瞅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买,不到一个时辰,白启就吃不消了。

“不成了,你再买下去,我可拿不动了!这都要把整条街买回家去了!”

白启说什么都不肯再逛了,晃着两手满满的包裹朝前面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累死了,我可得找个地方歇会儿了。”

我看看他那占得满满的两手,不由得心虚地傻笑。真是,不管什么年代,女人购物的天性都是一样的。

跟着白启走上茶楼的台阶,迎面出来两个壮汉,抬手一挡。

“让开,别挡了咱们爷的道!”

茶楼的台阶又窄,走在前头的白启正扭头看我,冷不防被他们一推,一个没站稳,顿时失去平衡,身子朝后仰面摔了下来。我见状,忙上前扶住他,两个人撞在一起,东西散落一地。

就在我们这边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个锦袍少年却背着手从茶楼里踱步而出,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颇为健壮,昂首挺胸地走到门口的时候,斜睨了我们这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浑然天成的傲世之姿,只可惜年纪轻轻就如此锋芒毕露,实在是太过气势逼人了。

“爷,马备好了。”

早有人牵了三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来到街前,那少年又瞥了我们一眼,一甩衣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马前,潇洒地甩蹬上马,打一声唿哨,带着那两个壮汉,风驰电掣地跑了。

随着一阵马蹄銮铃的脆响,他们所过之处鸡飞狗跳,路上的行人和路边的小摊纷纷闪避。几个小摊子来不及收拾,被刮倒了,东西散落一地。

原本就已经很热闹的集市被这么一搅,顿时闹哄哄挤成一团。我忙着和白启收拾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耳边隐约听到一些信息。

“胡闹,胡闹!如此闹市之中,怎可如此纵马疾驰?”

“嗨!这有什么?一看你就是外乡来的吧?刚才那个是佟国舅的儿子——隆科多,当今的亲表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别说在这街上跑马了,就是把这条街拆喽,咱小老百姓也不敢说个不字不是?”

“佟半朝啊!怪不得……”

那两人的低语很快淹没在一片嘈杂之中,我和白启也将地上那些东西捡得差不多了。

佟半朝,说的是当今皇帝康熙的舅舅吧?天哪!居然遇到他的儿子了!

我历史知识有限,其中不少还是从电视剧里吸收来的,不知已经被篡改杜撰了多少,可“佟半朝”这样响当当的名号还是知道的。

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如此显赫的家世,今后的仕途想必会一帆风顺了,难怪那隆科多会这样张扬。今天我和白启险些挡了他的道儿,只被推了一下,撒了东西,算是客气的了。

正伸手向去捡那包落得稍远出的东西,一只手却抢先将它拿了起来,然后递到我面前。

“多谢。”

我一边接过东西,一边抬头道谢,却在下一秒失却了魂魄。

天、地、失、色……

浊世佳公子,是我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即便经历了现代影视歌各色美男的历练,我仍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被这男人吸引了。

并非那人长得多么英俊不凡,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隽雅气息,那浓厚的书卷气,仿若一颗圆润的象牙珠子,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忽视。那一双眼,便是不笑的时候也弯弯的,仿若一潭秋水,只一眼,就将人溺毙其中了。

“阿姐,我收拾好了!”

白启的大嗓门终于唤回了我的神智,我一边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懊恼,一边接过了那人递过来的东西,低下头站起身。

“这不是白启吗?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啊。”

温润的声音,极符合他的形象。

君子若水。

不过……他居然跟白启认识的?

就在我心神荡漾的时候,已经被白启拉进了茶楼,待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安坐桌前,白启摆出了公子爷的做派,抬手招呼小二上些茶水点心。

那人跟白启相对而坐,我被安排斜坐在白启的右侧,一看就是女眷的位置。虽然满族女子并不像汉族那样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白启还是给我弄了套男装,倒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就是为了走路方便。我长得不够中性,又不能像他似的剃个秃脑门出来,便是有顶小帽遮掩,外头的人也不都是瞎的,看个穿男装的就当你是男的不是?

小二很快端上来我们点的茶水点心,然后退了下去。那人秋水般的眼又朝我飘了过来,笑眯眯地绕着我转了两圈。

“许久不见,大姐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听说前阵子一直病着,如今可是大安了?”

他认识我?!

满人习惯讲人家未成年的女儿以“姐儿”呼之,我是长女,外头都称我为“大姐儿”。

我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脸上一阵发烧,忙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好。

“哎呀,成德哥您记性真好,上回见到还是皇上大婚时候的事儿呢,如今也六七年过去了,居然一眼就认出阿姐了。”

白启大约是看出我的窘迫,忙插话进来。

“阿姐,你不记得了吧。这位是纳兰府的成德公子,以前跟着阿玛学过骑射和摔跤,咱们小时候常见的。”

“哈哈,是啊,那时候大姐儿还真真是个黄毛丫头呢。白启你也就是个赖皮小子,拖着两条大鼻涕到处跑。”

纳兰成德说起旧事,愉快地笑了起来。

“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变得快认不出来了。”

我心里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跳,搅得人心神不宁,话也不敢说,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白启和纳兰成德闲话,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除了那一双带笑的眼睛,再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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