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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好像把自己当成是我阿玛了,理直气壮地教训我,末了居然还伸手要来拉我。

“哼,爷今儿心情好,开恩送你回去。你家是哪府的?”

我闪身,避开他的手,同时朝人群里挤去。

“我家里有人陪着来,不劳您费心!”

在人群里回头,见他一脸懊恼,想要再抓我却被前面的人妨碍到,我心里越发得意,朝他皱了皱鼻子,转身朝着人流里钻进去。

左钻右钻,再回头,已经不见隆科多的踪影,我这才松了口气。心情放松,回想刚才,我才猛地惊觉,照隆科多方才的话分明是告诉我,当日在茶楼那惊鸿一瞥,他居然记住我了!不过,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家的女孩儿,万幸万幸!

脑子里正乱,猛地余光里看到斜前方有个角门,我忙挤了过去。

穿过那扇小门,倒是别有洞天,相对于外面的喧嚣,这个小院才真有了些佛门净地的味道。不过,真正吸引我注意的,却是小院里菩提树下背手伫立的一抹玉色的背影。

所谓谪仙气度,也不过如此吧……

许是我进入的声音惊动了他,纳兰成德翩翩然转过身来,见到我微微一愣,接着便笑了。

“真巧……”

……

遇到纳兰成德不久,嬷嬷就找来了,拉着我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番,这才放了心,接着便絮絮叨叨地诉说起了她添好香油钱后因为内急去了趟茅房,回来后发现我不见后的内心煎熬以及寻找我的艰辛历程。

好容易安抚了嬷嬷,纳兰成德便提出护送我们回府。嬷嬷怕再出意外,自然一百个赞同。

坐在马车里,从随风飘动的窗帘缝隙里偷看骑马走在车边的纳兰,倒也不乏乐趣,一段去的时候颇为枯燥漫长的道路,在回来的时候居然感觉只用了一小会儿。

车到家门口,正看到白启匆匆忙忙走出门来。看到我们的马车,忙快步迎了上来。

“阿姐,怎么去了这么久?额娘都着急了,正让我去接你呢。”

“大明寺人太多了,我跟嬷嬷不小心走散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我一边由嬷嬷扶着下了马车,一边答他。

“可巧遇上纳兰公子,护送我们回来了。”

白启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甩蹬下马的纳兰,不知为何,脸色却有些肃穆。

“多谢纳兰兄护送家姐回来,有劳了。”

看着白启朝纳兰拱手为礼,我突然觉得说不出的别扭。明明上次见到的时候还亲热得好像兄弟似的,这次怎么表现得这么生疏了呢?

纳兰刚刚下马,歪着头挑眉看了白启一眼,那黑亮的眼珠子在我俩跟前转了一圈,然后爽利地一笑。

“白启兄弟客气了。今日时候不早了,成德不便打扰,就先告辞了。请替我向师父师母请个安,就说成德改日一定登门,给二老请安拜年。”

说完,又看了我和白启一眼,拱了拱手,竟又上马走了。

我看得莫名,心里却为他那句改日登门雀跃,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却冷不防看到白启皱着眉瞪着我上下打量个不停。

干嘛这样看人?

我瞪了白启一眼,转身朝屋里走。白启没说话,跟在后面进去了。

回去先给额娘报平安,可巧阿玛也在,就顺口问我怎么这么晚。都本来没想说什么,许是那嬷嬷怕受责备,倒是抢在我前面,绘声绘色地又描述了一遍我俩在庙里失散的惊魂记,再添油加醋地夸赞了一番纳兰护送我们回来的仗义行径,直说得堪比评书演义,精彩如仗剑天涯的侠客挺身而出营救落难千金的桥段。

末了,嬷嬷得意洋洋地宣布,“纳兰公子说了,近日必将来访”,那样子似乎是在拐弯抹角地强调,贵客临门全亏她疏忽将我弄丢才促成的。

“哈哈!不是我说,真是没白教成德这小子三年。”

对于嬷嬷的说辞,额娘没什么表示,阿玛倒是很兴奋的样子。

“当年我就说过,成德仁厚守礼,今后必大有作为。看看,果然吧?这么些年了,还记得我这个师父和你这个师母呢!”

阿玛拍着大腿笑得开心,额娘在一旁含笑附和着点了点头。我心中也高兴,却不好说什么,倒是白启,始终一言不发,还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不奇怪。

本以为他说来拜年是客气话,就算真的来也要等晚些日子,不想大年初二他就登门了。

先前家里给我和白启请的蒙语师父为人很随和,讲课极灵活,有时只是用蒙语与我们闲聊作为练习,我也顺便学到不少民俗礼仪。

大年初二在旗人看来是极重要的日子。初一拜年大多是礼仪性的,初二则是用来探望亲属长辈以及关系密切的世交好友的,可想而知,纳兰在这天到访,阿玛会有多高兴。

“给师父、师娘拜年了。”

纳兰站在大厅正中,朝着阿玛和额娘恭恭敬敬地打千行礼。阿玛美滋滋地让他起身,又吆喝着白启过来见礼。

我还是闺阁里的女孩儿,不好见外男,于是躲在屏风后面偷看。白启站的地方正在屏风前面,两人相对见礼的时候,我悄悄探出半个脸,却不想他却这时候抬起了身子,眼神正跟他的撞在一处。只见他眉眼含笑,朝着我飞快地眨了两下,甚是顽皮的样子,我顿时脸上发烧,忙不迭地缩了回去。

“难得成德过来,叫厨房置办一桌,咱爷俩好好喝两盅!”

阿玛兴致高昂,大手一挥,吩咐下去。

“成德有什么爱吃的,叫他们准备着!”

“师父客气了,别的什么都不拘,就是师娘亲手做的炸酱面,这么些年了,徒儿心里头想得紧呢,别处都吃不到这么好的味儿。”

被他这么一说,就连沉静的额娘都笑开了脸,站起身就朝厨房走。

“既然这样,我这就去准备吧。”

额娘说着站起身来,我也不敢再多留,悄悄退了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又晃到厨房,看着额娘做面,想起他说爱吃,于是学得格外用心。

人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原也不明白,如今却领悟了。

明明统共只见过这么两三次,话都说得不多,可心心念念的却都是那人,想忘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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