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维达简要地重复了一下下午在303室讲到的那些梗概,以便让没有参与下午聚会的几个人知道一下情况,郁唯紫、阿飞、顾雯雯、胥斌和牛贲都没有参与那次聚会,因此胡维达前半段的讲述没有引起我的兴趣,我倒是很关心牛贲的反应,他从登岛开始就表现得有些神经质,不过好在现在看上去颇为正常。

牛贲有些中年发福的身体深陷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胡维达的讲述,我认真地观察着他,不知是因为烛光太暗还是其他原因,似乎他一直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直到船员们展开了一系列杀戮事件,海上起了迷茫的大雾,当晚,一艘奇怪的‘鬼船’不紧不慢地跟在欧歌号身后,整个故事才变得诡异起来。”胡维达终于讲到我没有听过的地方,我的思绪才从牛贲身上被扯了回来。

“为什么那些人会开始自相残杀呢?那艘鬼船又是怎么回事?”顾雯雯似乎被故事吸引了,睁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问道。

“那是因为诅咒。”胡维达又嘬了一小口葡萄酒,似乎非常享受,“那个穿绿军装的人就是诅咒的传播者,他是来自鬼船的使者,带来诅咒,不久后自己也死去了,据说当时欧歌号的船长是知道这个诅咒的细节的,因此他说不能让这个穿绿军装的人死掉,于是,他怂恿海员们开始了古老的献祭仪式……”

“哎哟,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觉得气氛忽然随着胡维达低沉的语调变得有些阴冷,魏雨晨下意思地拉了拉衬衣领口,我看到李小末也往魏雨晨的方向靠了靠。

“通过献祭仪式,来唤醒死去的穿绿军装的人……”我喃喃地念道,心中也是掀起了一丝寒冷。

“肖南说得对,这种古老的献祭仪式很少人知道,包括有些经常出海的老人。”胡维达的双目炯炯有神,看来已经沉浸到自己营造的诡谲气氛中,“献祭者一共需要六人,以六种献祭姿态向传说中的某种力量献祭,肖南,我想你也知道这些献祭内容,还是由你来说吧……”

不知为何,胡维达忽然将皮球踢给了我,让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我嘟囔着说道:“这个……我只是略微知道献祭的事情,但至于如何让六人走向祭坛,我确实是不知道的……”

“呵呵,那我就继续说下去,”胡维达对我微微一笑道,“所谓的六种献祭,即是六种具体的死法,第一种就是割喉,第二种是断腕,第三种是窒息,第四种是溺亡……”

“呜哇哇——!”顾雯雯忽然在此时发出一阵尖利的惊叫,吓得我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争相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没什么,我用手碰了她肩膀一下,看她吓的。”常俊有些恶趣味的一阵爆笑,原来是他背地里捉弄了顾雯雯一次。

“哼!你觉得很好玩么?”顾雯雯怒目圆瞪,“你以为你是谁?捉弄我?”

其他人也开始指责常俊的行为,的确,本来室内就只有烛火照明,加之大雾之下气氛已经有些让人紧张,我们这一帮人又在这里谈论一些神秘的事件,难怪顾雯雯会大光其火了,这样的环境下人的精神不紧张都难。

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好顾雯雯,胡维达才接着讲下去:“……第五种则是焚毙,第六种,传说中没有讲到。”

“为什么没有讲到?”魏雨晨抿着芒果汁,似乎感到有些恐惧地问道。

“因为后来他们发现,在杀到第四个人的时候,那个绿军装,似乎又出现了,这场有计划的杀戮就这么停了下来……”胡维达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不是已经死掉了吗,怎么会又出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郁唯紫忽然插了一句,让我心头一惊——这个女人平时一言不发,此时忽然说话,倒让我想起了昨晚内廊里见到的她的“鬼影”。

这时一阵风忽然吹进了会客室,窗外的树枝响起了繁杂的声音,连烛火也变得更加摇曳,在这时,胡维达恰到好处地说道:“这也是最诡异的时候,因为大家发现,船长竟然穿着那身腐败的绿军装……”

“哇啊——!”这时顾雯雯忽然又发出了一阵强有力的尖叫,在片刻的迟疑后,猛然转过身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常俊一耳光——根本不用猜,刚才肯定又是常俊吓唬了她。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牛贲忽然愤怒地用强光手电照向常俊,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调喝道:“常俊,你玩够了没有?”

“你什么意思呀,我只不过是开一个玩笑……”常俊虽然理亏,但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完全没把小小的撰稿人牛贲放在眼里。

“玩笑?你觉得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你这个混蛋!”牛贲说着竟朝常俊冲了过去,幸好阿飞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了他,常俊才没有吃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顾雯雯惊吓之余鄙夷地对常俊说道:“像你这种人渣,我才不会理你,别以为,别以为你以前追求过我,我告诉你,我可从来没正眼看过你!”

“你说什么?”常俊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双眼圆睁,在摇曳的烛火中已经出离愤怒。许明远这时也从侧面紧紧拉住了常俊,让他动弹不得。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这时牛贲似乎一下子消了气,说道:“我去洗手间,你放开我阿飞。”

阿飞顺从地扔下牛贲,后者气鼓鼓地盯着常俊,走上了通往二楼的过廊。片刻后,顾雯雯说她人不舒服,也向大家告别,李小末则给了每个离开的人一组蜡烛用作照明用,顾雯雯便一个人回房间了。

剩下的人感到十分无趣,只是默然地待在会客室里喝酒,这时常俊也说自己困了,想回去休息,我们也没有阻拦他,毕竟对于刚才这场闹剧而言,他才是罪魁祸首,早走了早清静。胡维达则自告奋勇地陪着常俊一起上去了,郁唯紫在二人离开后不久也呵欠连天,自顾自地回去了。

我正准备和阿飞、许明远、胥斌、魏雨晨、李小末一起把剩下的酒解决掉,这时牛贲又提着那柄强光手电急匆匆地走下来,抓过酒杯猛喝,我和阿飞拉都拉不住。

“什么人嘛,仗着自己有钱就欺负人了?”牛贲一边喝着酒一边嘟囔道。“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难道你们有什么过节?”我试探着问道。

“陈年往事了,算了不提了……”牛贲摇着头说道。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的往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墙上的挂钟忽然当当当敲响了十二声。这时,从二楼传出了一阵足以振聋发聩的女子尖叫,叫声之惨烈,犹如让人置身地狱。

在一阵肾上腺素上涌的感觉中,我敏锐地感到:出事了。

155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