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没有报幕人,但节目更替却做得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两个不同的节目似的,甚至所有的都像同一个节目。

一瞬间,现场的所有烛光都被灭掉了,我们不晓得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只剩后头庭院里隐隐约约的石烛台中的光火。

所有的光源都没啦,但天井上却倾泻下来了白月光,它稳稳地照在舞台正中央,天井处飞泻下来很多东西,像是无穷无尽的雪花,又像是无穷尽的白色花瓣,甚至水珠,一切一切都是白色。

一个身着银白素服的少年缠绕着银雪白色的绸缎,从天井处飞升而下,他戴着小半张面具,但剩下的面庞,依旧清晰而又温柔。

飞沉没有隽升那样聪明,但他极乖,极听隽升的话,隽升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看似是毫无主见。

 

他踏着雪花,踏着白色花朵,踏着飞溅的水珠,四处翻飞,让人不得已紧紧盯着他那张玄而又玄的脸,却怎么都瞧不过来,令人眼花缭乱。

真是神仙似的人物。

他抿着嘴,沉默不语,什么都没有演,什么都没说,轻轻巧巧地飞了一飞,就竟从舞台上凭空消失了。

 

“沉儿,沉儿!”

“我的沉儿呢!”

“……”

飞沉就这样地消失在天井之光下,引得客人们纷纷扼腕叹息叫喊,不绝于耳。

可是下一个节目便应声出来了。是问书和枕月,一袭淡绿色薄纱的枕月吹着清笛,宛转悠扬地踏歌而来。

紧接着,一位嘴角噙着淡漠的少年郎,身着深蓝色麻衣,头发完全束起,开始了蜻蜓点水般地舞剑。

他们这一出来,现场的看客们便都安静了,或许是清笛太过曲折婉转,隐隐约约的节奏,也直抵人心。

他们的衣物上都仔细绣了竹子,

两个人是极其安静的。

许多人不明白,又有曲儿,又有剑,动静皆有,为何显得如此静谧?倒像是天人和一般。

 

“沉儿。”

隽升从二层的后台处走出,在昏暗中,他看向飞沉。

飞沉腆起脸,隽升忍不住伸出自己的食指与拇指,捏住飞沉的下巴,微微用力:“他们如此爱你,你爱他们么?”

“我不爱。”飞沉低声说:“我也不知为何,我就是不爱。我知道你也不爱,所以我也不爱。”

“不爱就好,不爱就好……”

隽升低声嘟囔了几句,方才的飞沉太乱人心神。

他抬头吻上了飞沉,飞沉的嘴巴里津液也太多。

掠夺之后,他回头看向问书与枕月:“他们两个一同演出的这个节目,倒也是极般配。”

飞沉还沉湎于他的吻之中,傻兮兮地看着隽升。

他喜欢隽升,崇拜隽升,他是隽升一个人的。但他晓得,隽升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隽升身上,但隽升并没有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隽升的事情仿佛很多,不仅仅是断肠一阁楼。

他年纪太小了,他看不透隽升。

 

下一台节目是“春深、夏炎、秋晚与冬至”四兄弟的合体节目。

他们是一家四口的亲兄弟。当初父母被仇人所杀,逃难前,叮嘱家里的老仆人把他们四个兄弟都抱了出来,于是他们兄弟才避开了那次可怕的灾难。

后来,老仆人把他们养到不多大便去世了,兄弟四人便相依为命地生活。

春深是老大,夏炎是老二,而秋晚与冬至是一对双胞胎,他们三个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所以长相还是不太相似的。

他们四人的杂技技巧极高,是春深作为大哥,逼着几个人一块儿练成的。

是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隽升寻到的他们兄弟四人,他们当时恰好在集市街头进行演艺。

 

只见秋晚与冬至二人在最下面,春深在他们的上面,夏炎在最上面,他的脖子顶着一只巨大的青花水缸,水缸在他的脖子处来回移动,一会儿跃上脊背,一会儿跃上头顶。

不晓得这么沉重的水缸是如何被他控制,随即精巧移动的,众人纷纷叫好地惊讶的同时,水缸忽然一歪,竟然歪出了潺潺流水,一瞬间,人们正惊讶于舞台边缘没有任何水池子等接水设施时,秋晚与冬至二人却张开了口,潺潺流水竟像喷泉一般,分别歪进了秋晚与冬至的口中,一滴水也没有落在地板上。

众人惊讶得全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夏炎小哥将脖子上的缸落在地面上,整个人却又缩进了缸中,像一条蛇一般,春深的双脚举着青花大缸,来回旋转,只见他愈来愈快,脚上工夫来回变换,最后连缸上的青花都辨不清楚了,众人十分担心夏炎被甩出大缸,一眨不眨地盯着大缸看。

最终,夏炎是没有被甩出大缸,他面色潮红地从缸中爬了出来,慵懒地伸展了自己的身躯,像个刚出生的粉嫩小婴儿,表情可爱无辜极了,十分惹人怜爱。

 

众人纷纷鼓掌,一时间,挥动扇子的声音,鼓掌的声音,拍桌叫好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阵阵喧闹声中,舞台上忽然放出一阵云里雾里,夏炎小哥顿时消失不见。

 

夏炎的节目一演完,便坐上了轿子,辗转来到雅间内,贺云松正在此等候着他。

他赶紧跪了下来:“贺大人。”

他的表情严肃而恭谨,完全不像刚从事完一个华丽演出,甚至都像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才,舞台上的那个人,绝不是他本人。

“方才的节目不错。”

夏炎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贺大人不过是随意一说。

“三日之后,刘大人会来见你,把这个交给刘大人。”

夏炎接过贺云松手中的一个极细极细的牙签筒。

“我哥,我不知道他是哪一方的,但我这两个弟弟,似乎是那边的。但他们也不知道我在跟着你们做事。至于隽升,他该是皇帝的,大概别无二心。”

“陈隽升,我不晓得他在做什么。”贺云松说。

“我也不晓得。贺大人,我只希望将来一天,事出之后能够保全我大哥和我的弟弟。”

贺云松只是沉默。

“你目前是我与那边的唯一联系。”

贺云松又说。

 

Ps:这章写得比较仓促,过后会改。最近的事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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