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几个从欧歌号上获救的人的脸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我到底身处何方。

“阁楼里,有一个剪报册子,快,快去取下来!”恢复意识后我第一句话便是要取回刚才我看到的剪报册,谁知魏雨晨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

“没有什么剪报册啊,第一个上去找你的是许明远,他没说什么剪报册啊。”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显然并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关键的因素。

从她的叙述中我才知道,今天早晨魏雨晨带着许明远上207收拾了现场并进行了勘察后,下楼便没有发现我。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这时魏雨晨才想起早上我说要去阁楼的事,于是许明远第一个上去找我,却发现我被人敲晕在阁楼里,除了四散的书籍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许明远上楼找我的时间经过核实,应该是我被敲晕后不久的事,由于阿飞今早体力虚弱换成由许明远参加现场勘察,却没想差点勘察到我遇害的现场。

遗失的剪报册和那张我尚未看清的照片已经无法得知去了何方,但我肯定是被凶手拿走了,而那个凶手就藏在我们中间,或许,正是我在阁楼剪报里看到的那几个彼此熟识却并不相认的人。凶手之所以在白天铤而走险,恐怕是因为我触犯了他的禁忌。

我晕过去了几个钟头,现在已经快下午了。我匆忙吃过魏雨晨递上的食物,对她报以感激地一笑。

“看到什么了,等会抽空告诉我。”她在递食物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十来分钟后,我找了个理由走到会客室前的庭院里,只见魏雨晨已经独自在那里等着我了。

“那么说来,你应该是犯了凶手的某些禁忌,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在阁楼上击晕你,要知道大白天做出这种事情对于一个隐藏身份的杀手是很危险的。”魏雨晨坐在前庭花园的石凳上,喃喃地说道,“你头还痛吗?”

我摆摆手道:“痛倒是不至于,不过确实肿起了一大块。你呢,在207发现了什么没有?”

魏雨晨快速盯了身后的会客室一眼,确定其他人都在各自玩自己的游戏打发时间后,缓缓地说道:“我和许明远上楼后,仔细勘察了现场,确实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她的这番话让我忘记了后脑的疼痛,那个血包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一样,我只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魏雨晨轻轻凑到我的耳边,道:“首先我觉得许明远挺奇怪,你发现没有,每次出现凶案现场他都第一个往前冲,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就拿今天早上的事说吧,我们一到207他就轻车熟路地开始观察胡维达的尸体,接着帮我裹好尸首放到浴室里去,我觉得他简直是一个熟手,一般人对血腥和凶案的剧烈反应在他那里,我一点都看不到。”

“嗯?你继续。”我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美丽的脸颊说道,说实话我从未觉得许明远有什么不妥,但经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还有就是,胡维达的尸体摆放的位置很随意。”魏雨晨说话间又离我近了一些,“常俊的尸体是被凶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床边的,有些仪式感,但是胡维达除了背上的那些血字之外,看上去就像新手作案一样,仓促得很,我怀疑是弃尸时间不够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尸体周围的血迹呈发散状,符合断腕流血死亡的情况,但血迹到半径一点五米处就生生断掉了,像是根本没出现过一样。我仔细看过,尸体有被人拖曳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拖曳的痕迹是从207室门口延续到摆放尸体的方位,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我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从室外把尸体拖进207室却没有在室外留下任何血迹。而且解释不通的是,207是一个密室,牛贲离开207之后就不可能有人再进去了,所以,凶手只有可能等待207开门后才会将尸体拖进去,这就说明,牛贲和李小末都在说谎,又或许,他们和凶手都是同谋?”

“也就是密室根本就不存在?”魏雨晨忽然打了个哆嗦,道:“这样说,在剩下的所有人中,至少有三个是直接参与了凶杀的,包括袭击你。”

这一段分析有理有据,我也看出,魏雨晨虽然是一个出道不久的小警察,但她有一个旁人不具备的优势——过目不忘。之前发生的事情在她脑子里不单清晰,而且能严格按照原始时间进行排列回忆。

“你猜我在阁楼上发现了什么?”等她说完,我试着将上午在阁楼里看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听得魏雨晨也是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彼此认识?而且都和五年前的欧歌号沉没有关?”她雪亮的眸子里忽然闪出了一阵兴奋的光泽,我明白,那是职业警探在嗅到凶手味道时的兴奋感。

那许明远会不会是参与者之一?那第六个幸存者的化名没让我联想到任何人,他到底是谁呢?

我刚想到这个问题时,屋内便传来了他有些高频的叫嚷声:“我说肖大侦探、魏大警官,你俩跟外边谈恋爱是吧?还躲着我们说话,怕我们知道是吧,哈哈,进来玩牌吧,在外面多无聊啊,要景色没景色,要气氛没气氛!”

魏雨晨连忙支吾着答应,我看到一丝红晕从她颈项一直悄悄地延伸到脸上,她有些仓促地背过头去往回走,一边说道:“你也赶紧进来吧,说不定凶手正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呢。”

“魏警官,你为什么相信我?难道不怕我是凶手?”我忽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她头也没回地答道:“从你上岛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相信你。我看过你的稿件,觉得你算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记者。”

旁边的灌木丛被海风吹得沙沙作响,听到这句话时我竟然也觉得如小鹿撞怀,连后脑上的血肿似乎也不再疼痛。信任,一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平素毫不起眼的东西,此时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弥足珍贵,以致让人感到莫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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