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呀!他又来了,我们都活不了,都活不了!”牛贲见状忽然又发起了狂来,在室内左突右抢,撞得家具乒乓作响,最后终于额角撞到了一处吊柜上鲜血淋漓。大家也不再制止他的狂暴,似乎有一个奇怪的念头统一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为什么是第五个献祭者,第四个去了哪里?”李小末瞪着一双眼睛,颤抖地用有些沙哑的声调说道。

一时间,犹如天空中出现的炸雷一般,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一丝异常诡异的惊惧——第四个献祭者,难道还活在世上?就活生生地站在我们中间?还是,已经死去了……

“你盯着我看什么看,我可是大活人一个!”许明远忽然一哆嗦,只见旁边的郁唯紫面色苍白,一席长发铺散在额前,正幽幽地看着他。换做是我,也会被这种阴郁的眼神吓破胆的。

餐室里还活着的人们互相仔细打量着,似乎想从对方的面色上看出一丝一毫端倪来,一种不祥的感觉正笼罩在幸存的六个人身上。

消失的第四个献祭者,到底是谁?从上岛开始,所有人都集中在古霞山庄区区数百平米的空间内,岛上除了这里之外再没有可以栖身的去处,况且现在只有四个人遇害,那段恐怖的文字却写到胥斌是第五个献祭者,这怎么可能?

朦胧间我似乎看到那艘奇异的鬼船正缓缓朝我们驶来,横帆上有一个戴着奇怪帽子的水手正手持一柄单筒望远镜朝我望来,而透过他的望远镜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没有眼珠的黑洞。

“会不会是凶手弄错了?明明死了四个人,算成了五个?”许明远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是恶灵作祟,在确定自己远离了郁唯紫后,缓缓说道,声音有气无力。

魏雨晨则肯定地咬了咬牙道:“这不大可能,你们想,从常俊开始,然后是胡维达,接着是顾雯雯,现在是胥斌,凶手每一次出手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可见他应该是一个控场高手,我不相信他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会不会是凶手本来杀了一个人,但是却没杀死,然后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李小末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随后被自己的话吓得一哆嗦。

许明远则依旧大大咧咧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傻呀?要是有人试图杀你没杀死,你会闷着一直不说?除非你觉得自己没死,其实已经,哼哼……”

危言耸听的一段话吓得李小末又是一抖。

“一个按照计划严格执行的杀手,应该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数错了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传说中的献祭是以一定的次序进行的,已知的顺序就是割喉、断腕、窒息、溺毙、焚身。既然凶手按照这个顺序杀人,也没必要为了保持顺序一定要跳过某个人,还不打自招地写上一个错误的数字。或许,岛上还有其他人?”我沉思了许久,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那个人在这几天中到底藏身何处?山庄里唯一的隔间是地下室一侧的监控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栖身,除非那个人藏在那些尚未开启的房间里。

“阿飞,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检查一下所有的房间了。”魏雨晨蹙着眉头道。她说出了我心中的最大疑惑,从那天我在阁楼遇袭开始,就隐约觉得山庄里一定还藏着什么人,而那个人就是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阿飞倒是很爽快地从外衣兜里摸出了所有剩余的钥匙,于是我们留下郁唯紫、牛贲和李小末在会客室,阿飞、魏雨晨、许明远和我用钥匙挨个打开了所有房间的大门,常俊、胡维达、顾雯雯遇害的房间里丝毫未动,我甚至闻到了一丝酸腐的尸体气息,这几个房间我们没有久留,看过无恙后便匆匆离去。

牛贲的207室是胡维达遇害的地点,当我们打开旁边的208室时,我忽然感觉眼角猛地一跳,愣在了房门当前。我感到魏雨晨也是一怔。

208室的布局,甚至连家具的摆放位置,都和207室如出一辙。

一个许久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题此时忽然在我心中闪亮起来。我独自走到208室当中,四顾寻找着,但却没有找到应该在这里找到的东西,于是我悻悻地退了出来,阿飞却一头雾水地看着我,许明远也许是无聊,一下又一下地踢着门。

咔哒。

208室的门牌应声落地。

“啊,这个不怪我,门牌没有钉在门上,你们看,只是挂在门上而已,喏。”许明远似乎为了证明他的无聊举动实属无心,便走到我住的203房门上,试图取下门牌,但令他失望的是,203的数字门牌始终牢牢钉在门上,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依然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明明是挂上去的,怎么取不下来!”许明远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自说自话地道,一副极度窘迫的可怜样子,冒失鬼的个性一览无余。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漠然地走到207室门前,只伸手轻轻一拉,门牌便被我摘了下来。与此同时,我嘴角露出了一丝旁人不易觉察的冷笑。

一道思绪的闪电忽然在脑海里被点亮——胡维达遇害的密室之谜,我解开了。

但到底是谁?趁我们都不注意的时候,精巧地布局,又让我们跟着他的布局,一步步走到他设定的圈套里,从而认为207室是一个完整的密室的?

一路无语,我们检查完了所有空置房间,却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蛛丝马迹。于是一行人失望地回到了会客室。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比我和阿飞预计的出发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我这时方才想起仔蛙岛上的配电房。今夜再没电,我们明早就不知道吃什么好了,难道又是可恶的榴莲?我可不喜欢那种大蒜味,即便大蒜可以除去榴莲的味道。

“我先去准备一下小艇,肖南,你留下检查一下餐室的现场,三点钟我们准时出发。”阿飞压低了棒球帽说道,便摇着头朝小码头方向走去。

我点了下头,眼睛却朝餐室望去,那一幕地狱般的惨景犹在眼前。胥斌被一团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火焰包围,数分钟便一命呜呼。餐室里还充斥着浓郁的大蒜气息,还有一种肌肉烧焦的恐怖气味,我强忍着难受和魏雨晨、许明远一起走到了胥斌的焦尸前。

椅子已经被完整地烧成了灰烬,胥斌的双臀处尤为焦黑,似乎火焰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整个尸体上都呈现出一种烤肉的颜色,我无法定睛去看,只是反复观察着起火地点的情况。火焰很规矩地沿着座椅燃烧,甚至连餐桌都没有灼坏,这一点颇为令我头痛——都知道火焰燃烧时杂乱无章,可眼前的痕迹却表明,火焰似乎是沿着凶手指定的范围燃烧的,丝毫没有越雷池一步。

“有点像纵火。”魏雨晨仔细地盯着座椅和尸体的连接带,说道,“你们看,火焰是垂直上升的,接着引燃了整个椅子,但奇怪的是,凶手用什么做的助燃剂?”

的确,我们没有闻到汽油或是柴油的味道,要知道那种味道是大蒜所不能掩盖的,我清楚的记得胥斌烧起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人,没谁有机会点火,那火又是怎么燃烧起来的?除了助燃剂,点火方式也是一个谜题。

一头雾水中,时间飞快地流逝,等到接近三点时,我告别了众人踏上了去小码头的路,在那里阿飞正在等我,而胥斌的尸体则留给魏雨晨和许明远处理。随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逝去,我心中感到无限的压抑。

临走前,我对魏雨晨说了一句悄悄话:“208。”

“肖南,你自己保重……”她看着我,眸子里有些闪亮的光芒。

码头上阿飞也有些呆滞地坐在小艇上,被一团团雾气笼罩着,就像我此时的心情,阴郁、压抑,一种无力感将我团团包围,与其说等着凶手将我们一个个顺序杀死,我情愿此时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就从我身后的浓雾中闪身出来,一刀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我。

临死前我要能看看他的相貌,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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