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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杂志社所在的凯森大厦,我给阿春打了电话,临近中午,她说一会儿我们两个一起吃饭。

我同她讲我在来的这条文艺小路上,发现一个餐厅,看起来还蛮好吃的样子,阿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她下课后马上赶来。

我走进餐厅,这间餐厅十分文艺,只是除我之外没有一个顾客,我想到凉姜,于是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她。

她是我大学时候的室友,正在准备研究生的复试,所以,这段日子我甚少打扰她,之前我来济读辅导班她也只是知道而已,她家搬去了南部山区,我们好久未见了。

我对她讲:“你知道吗?我面试的这家杂志社,就在山工艺旁边。”

“什么?”她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她得知杂志社对我的态度之后,说:“你看,终于有人认可你的才华了吧。”她又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重新努力呗,我看这个杂志社很好。”

“等你复试完我们出来见一面,我说你一定要用心准备哦。”

“好的啦,相信我没问题的。”

她不愧是我们专业的大神,初试分分钟高分拿下,复试也会很顺利的吧,我在心里默默祝福她。

 

打完电话,恰好阿春冲进来大叫:“饿死我了,你怎么样?”

我说:“这件事真是诡异极了。这个杂志社所在的位置,不仅和你的学校怎么近,而且就在山工艺旁边,我大学好基友正好在考山工艺的研究生,初试刚过。”

“哇,这也太巧了吧!”阿春说:“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有我们两个人给你保驾护航,你也一定能面试通过的,放心好了!”

阿春可真会安慰人,听了她的话,我放心不少。

 

我们沿着小学路慢慢走下去,一路上,阿春都在赞叹这条斜路的好看与特别,她说她在这里工作近一年,竟都未发现这个地方,我说我在这里读书四年,也没有发现这个杂志社。

想到昨晚在微博上搜索探索日的官微,才发现他们原来在2014年就发布过招聘实习生的文章。

如果我那个时候,就看到他们发布的招聘多好。

 

沿着小路继续走了200米左右,我们便回到历山路与经十路的交叉路口,穿过人行横道就到了。

面前有一个院子,院门上钉着的木板上写着:五彩缤纷少儿美术培训中心。

太巧了,阿春上班的地方,就距离杂志社这样近 。

我随阿春进入院子,她拉开推拉门,示意我进去。

我盯着墙上五彩缤纷的儿童画,对孩子们的想象力惊叹不已。

 

我津津有味的研究半天,阿春又要上课了,于是我辞别阿春,沿着历山路继续走下去。

走到下一个路口右拐,就是我的大学的正门了。

山东师范大学。

 

整座济南城这么大兜兜转转,怎么自己又回到千佛山这一带。

我高中时就在这附近学画画了,当时的我纵使经历良多,也绝无可能想到如今我仍在这边游荡,却已经历太多。

踏上塑胶跑道,我也跑了起来。

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多少次,在这条跑道上想起沈曜了。

我不喜欢济南。

我想。

济南没有一点沈曜的影子,却全是孤独的自己。

我仿佛看见了无数个从前孤独的自己。

一帧一帧,全是孤独的画面。

我失去了爱人爱己的能力,始终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我自己。我想念沈曜,我好想把我这些年的努力与苦楚告诉他。但我又害怕见他,因为我实在是太久没见他了。 

 

第二天,我便接到了余主编的电话。

对于这个结果我不太意外,因为昨天余主编的言行已经证明,他是多么希望我去杂志社上班。

他请求我最好明天就去上班,因为校对部门上月被砍,实在有些忙不过来。我一口便答应了他。

傍晚我们在阿春家的干果店里吃了涮锅,叔叔阿姨和阿春都为我由衷感到高兴,他们都觉得杂志社是个好地方,一听就十分高大上。

 

一早,阿春骑车载我到历山路与经十路的路口放我下车,我步行穿过上山斜路,来到凯森大厦7楼。

我来到上次那间办公室,一下子就看到余主编,他赶紧迎上前来招呼我,说:“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你先在这个桌前坐一下吧。”

他指着那天让我坐的一处角落里的座位,我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上次那个冷淡男生也来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起来。

这时,余主编对他讲:“吴组长,我们新人李汐来了,你带她去人事部报到一下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到他冷冷的一句回绝:“我现在比较忙。”

 

天啊!

我吃惊地看着这位神人。

余主编应该是他的上司吧,他怎么可以这样同上司讲话?

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吧?

 

余主编似乎也没想到是这样,语气缓和了许多,重新试探着问:“很忙吗?”

然而,令我大跌眼镜的是,他上一句拒绝时都没有转身,这一次干脆连回音都没有。

 

杂志社是这样的吗。

下属可以完全无视主编的要求?

更令我感到震惊的是,余主编却没有生气,他呵呵干笑了两声。

那人就拒绝了带我去报到,我也觉得尴尬不已,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我有空,我带她去吧!”一个穿着时尚的男生从位置上跳起来,来到我面前。

我赶紧站起来,他对我笑着说:“你好。”我也说了个“你好”。

余主编说:“也好。这是林组长,是知人组的组长。林组长,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平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这就带你去吧。”

我仔细的观察他,他长得也算帅气了,身高甚至比冷淡的人要高,皮肤略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有种白面书生的感觉,身材也比较匀称,绝没有那人瘦削。

他始终对我温和地笑,让我感到从容自在许多。

 

刚才那个人的态度令我很是在意,就像是不大欢迎我这个新人似的。

走出办公室,林平开口:“你不用在意他的态度。你家组长就是这种性格。今后习惯就好。”

听到“你家组长”四个字,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见我反应如此强烈,笑了,说:“不是你家组长么?难道你不晓得?你已经是他唯一的组员?”

“对了,”我说:“他的名字是什么呀?”

“吴云星,云彩的云,星空的星,就是星云两个字颠倒过来。”他接着话锋一转,哎,可怜的小星星,手上的人一下子全跑了,光杆司令都做俩月了!就等你呢,你来了,他终于不用被我们嘲笑光杆司令了,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倒是。

我点点头,觉得有理。

 

我随林平来到人事部,林平介绍我给人事部的前辈,告诉我这是丽姐。

丽姐麻利地制作好工作证和餐卡递给我,然后笑着对我讲:“哎,本来应该我面试你,但不巧我去了北京开会,几个副总也都有事,就连你们探索的运营经理经理都刚好请假,只能让余主编自己面试你了。”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因为面试时余主编也是这样同我讲的,我看着他手足无措,口不择言的样子,也相信他没怎么面试过。

“哎呀,你们不知道,那天晚上与主编跟我们说,这是他的第一个面试,还有点小紧张呢,说要做功课,准备准备。”

怪不得。

原来他从未做过面试官。分明一副比我还没有面试经验的样子。

这样看来,他准备的并不怎么充分。

林平笑了:“原来是余主编自己面试的,那我们妹子可真够幸运的,不仅躲过了你,还躲过了几个副总。”

“哈哈,幸运?余主编这次该比我和几个副总都严格的,我们在群里是专门叮嘱过他的,看来李汐很令他满意哦!”

严格?

他们在群里专门叮嘱过余主编?

我突然想起与主编那句话——“其实经理对你的简历不是很满意。”

我打了一个激灵,然而余主编本人并无对我作出诸多挑剔。

或许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本应该HR面试或副总面试,但他们恰好都不在公司,只能余主编来面试我。他们的面试一向严格,并且他们还事先叮嘱了余主编面试的各个方面,余主编也一口应承下来,然而真正面试我时,却没有问我任何严格的问题。

这样看来,他就像故意对我放了水!

 

再出人事部时,我的心境也全然变了。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惶惑不安的心情,向前走的每一步,都似踩在带电流的地板上。

这个余主编为何要这样做?

于他似乎没什么好处。我与他素不相识,他该不会是对我这个连三流作者都算不上的,也还没工作过的大学生,突发恻隐之心。

我又想,这迟早会东窗事发。

我善于幻想,在大脑里描绘出自己被赶出去的情景,不觉悲从中来。

 

林平小声讲:“这样看来,你是幸运太多。虽然‘知天’组目前相当缺人,但因为《探索日》本来就是我们社的主打杂志,‘知天’又是《探索》的核心栏目,他们对前来面试的人员有相当严格的把控。”

我呆立当前,陷在自己幻想的最糟糕的情境中,惶惶不能自拔。

身边的林平继续讲:“发布招聘信息后,每天都有来公司面试的人,简历也不错,硕士毕业的也不少,但都被丽姐以各种理由给pass掉了。好不容易有没被pass的,人家最终也没选择我们杂志。”

我虽听着,但感觉自己已然灵魂出窍。

“招不进新人,吴组长心里也很急,他只是不说罢了。我们大家也都挺急的,因为生怕再有同事走掉。”

听着这话,我心底里愈加发虚,一阵紧接着一阵。明白了这些,我几乎都要站立不住了。

“余主编肯定也很急,因为如果没有新人,吴组长组里的工作,他要一直帮忙做。他平时已够忙的了。”

 

因此,精明的余主编并非是第一次面试别人而不擅长面试,他只是因为想让我来工作,而故意装作不会面试的样子。

没有任何的刁难,面对面尴尬地不知如何交谈,夸赞我小说写得好,迫切地想要我来杂志社工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故意放水。

而且,今天就让我来“报到”、“帮忙”……就是这个原因了?

怕搁置时间太久,会徒增变数?

 

来杂志社的第一天,就被我发现这种事。我的心中顿时被悲凉所充斥,满心的欢喜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发觉林平并无带我去回办公室的方向,我们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有自动售货机,咖啡机以及一些休闲卡座,房间里放着悠闲的音乐。

“这里是茶水间。”林平操作起咖啡机来:“我们每进来一个新人,年纪也都不小了,至少有二十六七了,像你这么小的还是头一次,他们以前老说公司里年纪太大,这次终于来了个孩子。

他于咖啡机接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余主编既敢放你进来,也相信他有把握能把你培训好,我们都会好好带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接过来咖啡,继续愣愣地杵在原地。

“对了,这件事既然我们都不知道,你也不要跟别人说了。”他向前走去:“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可他的话,也没有使我的心最终落地。

入职的一小时内就发生这样“诡异”的事,可今天一天还有很长的时间,今后未来还有很长的时日。若我一直持有着这个可怕的秘密,我甚至都不知自己能否认真地工作下去,能否正常地面对公司同事。

我一定更无法正常面对那个,被我叫做组长的冷淡男子。

 

一进编辑办公室,他就嬉笑着对余主编说:“我们俩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欢乐,就像我与他们认识已久,做完普通又常见的一次外出工作回来一样。

“还蛮快的嘛,麻烦林组长了。”余主编笑着讲。

我不安地缓缓坐下,或许他还不如不告诉我这个秘密。

我的工作还没正式开始,便笼罩了这么一层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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