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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挑起第一缕面条时,电脑桌上的座机电话发出了悦耳的铃声,听上去虽然美妙但却让她食欲全无。

“肖南!你是不是变态啊,还十殿阎罗,有病啊?”

她愤怒地接过电话,正酝酿着怎么把肖楠狠狠骂一番,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却让她傻了眼——这是江城市警局罗镇武局长打来的。

“小魏啊!什么十殿阎王啊?有案子了,赶快到市第一监狱,这里有个犯人出事了!”罗局长是个大嗓门,声如洪钟,一通心急火燎的电话将魏雨晨的耳朵从听筒上震得老远。

老头子年过半百但却精神十足,的确没辜负父母给他取的名字“镇武”——既震慑又威武。他这一番炸雷般的话语将魏雨晨从被人骚扰的极度气愤中生生拖了出来。

“收到,罗局我这就来!市第一监狱是吧?”

魏雨晨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接着换上外衣,连嘴都来不及擦干净就匆忙地冲出了寓所的大门,在等电梯的时候急忙将自己的马尾仔细梳理了一下,虽然带着倦容但此刻看上去已经算是英姿飒爽了。

一路上车辆极少,她方才怨声载道地想到:现在是星期天早晨七点,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人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周末的清闲。而自己已经如同绷紧的橡皮筋,砰然一下就弹开了,目的地就是关押重刑犯的市第一监狱。

海鲜鱼丸面的味道犹在唇齿间,这让她忽然想到当年在那个海岛上吃到的海鲜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岛上的十个人却只有几个人生还,这一段记忆虽说有些痛楚,但却在魏雨晨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迷离的大雾,深藏不露的杀手,橘黄色的灯光,还有那个看上去不怎么样、脑子里却装着不少东西的人。

“那个家伙去哪了?上次机场匆匆一别,竟然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自从金环岛连环凶杀案结束后,那个人似乎就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了。魏雨晨甚至忘了询问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那家伙的名字,肖南。

但奇怪的是,等她回到江城后再联系报社时,对方却告知他已经辞职了,具体去向不明,这让魏雨晨甚是失落,虽然已经不大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但却总在心里念念不忘。而那个人似乎很过分,从那件事结束后便再也没和自己联系,仿佛两个人根本不认识一般。

“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还说以后常联系呢,男人怎么都这么靠不住……”

她想到这里有点来气,脚下一使劲,警用越野车便卯足了马力朝市一监狱驶去,一轮迷蒙的朝阳此时才有些费劲地试图从白垩色的云层中探出头来。街上早起买菜的人们缩着脖子,似乎被寒风夺去了热度,只盼望着冬日早早结束。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魏雨晨下车后径直来到二监区入口,在转角处看到了市局重案组的警戒线,看来命案就发生在这里了。

号子里闹哄哄的,看来犯人的身亡已经在监区里传开了,对于这些罪大恶极但平素在监狱里十分无聊的犯人来说,死了一个人应该算是重大消息了,因此无论管教如何喝斥,细碎的议论声总是有的。

 

“这位是江城市警局重案组的魏警官。”打头的一个刑警神色肃穆地介绍道,随即指了指身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管教,向魏雨晨介绍道:“这位是第一监狱的总管教员沈伟强。”

“你好魏警官,叫我老沈就是了。”沈伟强倒是挺和蔼地对魏雨晨伸出了右手,“真是麻烦你了,周末大清早赶来。”

魏雨晨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道:“不麻烦,都是兄弟部门,应该的。”那双手传递来温暖的力度,干燥而有力。让她感觉到一种经历了风浪后的淡定,对面的沈伟强双眸闪亮,让人感到格外安静。

“赵长峰,安排了痕迹组去现场检验了没有?”魏雨晨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安排工作。

刚才那个小刑警答道:“头儿,痕迹组已经去取证了,只是这个案子有点蹊跷……”

“怎么蹊跷了?”魏雨晨微微蹙眉,搓着手道。从进入监区开始她就感到一阵紧似一阵的寒意,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雪白的墙壁显然是经常被人打扫的,在墙壁下半段的地方,用黑色宋体字写着八个大字:

接受改造,重新做人。

接着在沈伟强的复述下,今天早上发生在第一监狱的命案才在魏雨晨的脑海中展开来。老沈显得有些沮丧和无助,毕竟在他的手下发生了一起服刑犯人的命案,这在江城市第一监狱历史上绝对是少有的。

死者名叫刘德章,编号1308,住在8号监房,现年44岁。之前的罪名是经济诈骗,因此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根据目击者的回忆,今天早上六时许,按照监狱的规定,八个监区的所有犯人都在这个时候起床,并在活动区的大操场上晨跑,跑步进行到约莫二十分钟的时候刘德章忽然感觉肚子痛,于是向当值的管教肖羽请假上大号。在刘德章去厕所之后半小时,管教肖羽这才意识到刘德章离开时间太长,于是想到厕所去寻找他。但等他赶到活动区与二监区之间的地方时,发现刘德章已经死在地上,而在刘德章尸体旁站着监狱伙食团的刘素林。

至于这个肖羽则在案发前溜了号。按照第一监狱的规定,所有管教负责一定的监区,一般是两个管教对应一个监区,今天正好是肖羽当早班,因此在操作规程里他必须紧跟犯人寸步不离。由于早晨气温实在太冷,肖羽私自趁犯人跑步的时候躲到一个墙角处避风烤火,因此犯人在操场上的举动不曾被他完全看到。

二监区出操时间最早,因此其他管教在案发当时并没有到场,也就造成了案发时目击者的缺失。

 

“也就是说,整个案发过程只有刘素林一个人看见了?”魏雨晨蹙眉道。

“也不是,据刘素林说,他发现的时候刘德章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他这才想到报告监狱管教,就在这个时候肖羽才赶到。”沈伟强补充道,他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此刻有些涣散,似乎对肖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那就是说整个过程没有人看到喽?”魏雨晨诧异地问道,“这就奇怪了,偌大一个监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刘德章是怎么倒下的?”

沈伟强略有尴尬地说道:“魏警官,实不相瞒,我们监狱前段时间调走了不少管教到二监狱去,因此这段时间人手有些不够。监狱长在几个关键的地区增派了管教和武警,但武警主要负责的是外围,所以刘德章倒地的地方其实正好是位于一个死角上……”

“也没有监控记录吗?”魏雨晨接着问道。

“没有,那里正好是二监区和活动区之间的摄像盲区。”沈伟强小声说道,神情中有一丝不易看出的沮丧。

 

“肖羽人在哪里?”魏雨晨忽然意识到室内少了一个关键的人。

“他正在房间里写检讨呢,作为一名管教居然不跟着自己的犯人,还在犯人去厕所的时候自己溜号烤火去了,这是严重的渎职!”沈伟强有些愤怒地说道,似乎肖羽一个偷懒便造成了这个严重的后果,让老沈的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那等会把他叫过来,还有那个刘素林,我有话问他们。”她简要地说道,便朝门外走去。一股寒风顺着洞开的房门冲进室内,越发显出隆冬的阴冷。魏雨晨一个哆嗦,这才想起,自己匆匆出门竟然连围巾也没有戴。

片刻后魏雨晨决定穿过二监区走到刘德章死亡的现场去一看究竟,从办公室横穿整个监区的时候她妙曼的身姿引来了不少犯人在一旁打趣。

法医和痕迹组正围着刘德章的尸体前前后后忙活着,见到魏雨晨到来也都让出了一条道。魏雨晨绕过几个大小不一的铝合金工具箱,看到刘德章的第一眼感觉便是——很奇怪。

这个人从面相上看并不是想象中那种罪大恶极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和蔼,同刚才让自己感到厌恶的那些重犯不同的是,此人就像邻家大叔一样,温和,有修养,略微秃顶的脑门似乎还能让你觉得他颇有智慧。

刘德章应该死得颇为痛苦。

他双眼微闭,嘴角处有口涎的痕迹,后脑以下渗出不少暗红色的血迹,一直顺着地势延伸到一处垃圾箱旁。在尸体四周十来米的地方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什么打斗的痕迹。刘德章穿着淡灰色的监服,默然地躺在自己服刑的地方,先其他犯人一步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老张,能确定死亡原因吗?”魏雨晨盘起了自己的马尾辫,朗声问道。这是她工作时的固定动作,虽然知道长长的马尾会阻碍自己工作,但她正处于女孩子最爱美的年纪,因此还是倔强地保持了一头长发。

法医张焕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骨干了,一双颇具尖锐之态的眼睛透露着一种睿智,他听到是魏雨晨的声音,头也没回便答道:“死亡原因还不明确,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

没等魏雨晨继续追问,老张说罢便招呼手下的人准备将刘德章的尸体放进装尸袋里。这时有几个小法医提着白色的装尸袋准备抬起刘德章已经僵硬的尸体。魏雨晨知道这个有些特立独行的老法医的性格,在得出结论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

一阵寒风忽然沿着高墙吹了进来,冷的魏雨晨直跺脚,看着白色的装尸袋被刘德章的尸体撑得满满的,她心里也是有些感慨——二十年有期徒刑,等刑期结束他也快七十岁了,不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是否能彻底反悔自己的罪恶。

但很显然,现在他连悔过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号子里的那些幸灾乐祸的犯人,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

这时,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魏雨晨格外心烦地接了电话,但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感到再度焦躁起来。

重案组的另一名骨干刑警陈庭气急败坏地说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里接到案子了!”

“什么情况?”魏雨晨有些诧异地问道。

“英美国际医院刚才发生了一起意外死亡事故。”陈庭在电话那头说道,“我最开始真以为是意外,结果你猜怎么着?在死者的衣兜里发现了一张冥币!现在医院这边都炸了窝了!”

“还有这种事?我的天!”魏雨晨简直哭笑不得——谁那么有闲心,放一张冥币在死者衣兜里。

“基本可以断定是凶杀了。”陈庭继续说道,“等会老张这边完了你让他赶紧过来,我觉得太蹊跷了!死者居然是在一个密室里!”

“收到!”魏雨晨挂断电话后愤愤地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凑到一块了?还密室,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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