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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沉了,时钟单调地在墙面上走出一个个刻度,昭示着时光的流逝,而这样的流逝对于肖南来说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或许十殿阎罗的下一个目标,他的生命也随着眼前的时钟指针慢慢消逝殆尽。

在电脑上整理刚才下载的视频资料时,outlook发出了闪烁的邮件提示音,他打开来一看,心里又是一惊。

十殿阎罗寄来了新的视频资料。肖南手指迅速点动着将编号3的视频文件下载到文件夹里,在几乎下载完毕的同时,原邮件依旧诡异地自动删除了,甚至连记录发件人ID的时间都没有。

肖南心中一阵狂跳,不知道这段视频里到底录制了些什么。按照现在掌握的关于十殿阎罗的情况来看,他一定又在犯罪现场拍摄下了他的“杰作”,似乎这些视频,包括编号1和2的视频里都包含了某种强烈的暗示信息,只是肖南现在却无法判断出,十殿阎罗到底想让他知道什么。

3号视频相当长,时间约在15分钟左右,一开始的画面就很阴暗,肖南去过十八号仓库,所以第一眼就认出视频里的环境就是这间封闭的洞穴。

从十殿阎罗给出的视角看,这次的拍摄角度依然是胸部高度,在画面的正前方,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正在缓缓地摆放着一个复杂的器物——64张大小不一的铁片和放置在木板上的三根木柱,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正在缓缓移动木柱上的铁片,从最小的开始,每次移动一片到令一根木柱上去,接着,再是下一片,每次他都只移动一片,而且,都是从小到大。

肖南看到这里,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冷笑。

这是汉诺塔,这家伙正在摆放汉诺塔。

这个故事源于古印度教义的记载,相传梵天(印度神话里的最高神明)在创造世界时放置了三根金刚石做成的柱子,并且在第一根柱子上从上往下、从小到大放上了64块黄金圆盘,这个装置就放置在世界的中心贝拿勒斯。

然后万能的梵天命令一个虔诚的婆罗门把圆盘从下面开始按大小顺序重新摆放在另一根柱子上。并且规定,在小圆盘上不能放大圆盘,在三根柱子之间一次只能移动一个圆盘。

教义中寓言,当所有的黄金圆盘都从一根柱子上移到另一根柱子上时,世界就会毁灭。梵塔、宇宙和众生都将同归于尽。后世的人们模拟了汉诺塔上铁片移动的结果,如果每秒钟移动一次,这个结果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换算成秒计算,基本接近宇宙的终极寿命。

这看上去像某种游戏规则。

他暗自想到。视频接着往下播放,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在移动完几片铁片之后,视角换到了仓库的一个角落,肖南看到在那里摆放了大量的冥币,接着,视角再度转换,他看到了令他后背发凉的一幕。

在一个冰凉的铁架上,一个男子正在挣扎,想必就是命丧十八号仓库的石磊。从光线昏暗的视频中可以见到他已经被一串铁丝牢牢地缚在了铁架上,活像一个待宰的羔羊。让肖南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是,铁丝应当是从这名男子,也就是石磊的骨肉间穿了过去,牢牢地绑在了铁架上。在他的脑门上,钉着一张瘆人的冥币。

镜头给了冥币和那张脸一个特写,两秒钟后便转向其他地方。

视频接着跳转,在这段画面里,大量的冥币被放在了铁架的正下方,石磊正在拼命挣扎着,但由于吃痛,他痛苦地摆动着头颅,肖南一惊——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流血的空洞。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在往地上倾倒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估计就是助燃剂了。

再接下来,画面跳转,那只手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长长的药捻,同肖南的判断相同,这段药捻正是引燃助燃剂的导火索。

而且十殿阎罗在点燃导火索时,似乎有意地停顿了一下。在火光的映衬中,那段药捻长长的,如同一根出洞的毒蛇,正隐约吐着恐怖的信子。

视频到此结束,肖南看得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只是简短的视频图像并没有声音,但现场那副地狱般的光景还是在他脑海中重现了——熊熊烈火,不断侵蚀着脆弱的肉体,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一滴滴油脂顺着铁架流下去,反而加剧了燃烧,石磊痛苦地用头颅敲击着铁架,堵住的口里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呼救,然而在深邃的洞穴中,又有谁能听到生命最后的哀号?

肖南只觉得心中有一阵悸动的战栗,半晌后,终于在胃里翻江倒海地爆发了,他冲到卫生间吐了个痛快,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记忆中十殿阎罗那特别有素养、但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一直在耳旁回响。

“蹦蹦床……蹦蹦床……”

电话响了起来,他疲惫地走回房间,看着手机在桌面上不断震动。

又是那个没有显示的号码。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说道。

“哈喽!”十殿阎罗此时似乎十分高兴,“好玩么?你看到了可爱的蹦蹦床没有?”

这个变态竟然把烤死石磊的铁架称作蹦蹦床!

肖南只觉得骨子里渗出了一股异常的厌恶,似乎想从电话里把这个彬彬有礼的声音的主人活生生揪出来,碎尸万段,然后将他的骨灰扬撒到大街上。但旋即便被自己这种失常的精神状态吓住了。

“……游戏到现在,到现在还算精彩,接下来我们会玩一个升级版的。”十殿阎罗还在吃吃笑着,“我们来比比看,谁快,谁慢,输掉的人可是要装小狗的哦!喂,你倒是说话呀!”

“我在听着呢!”肖南愤恨地答道,左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捏成了拳头。汗水顺着背脊留下,湿漉漉的。

“……哈,那好。我接着说。”电话那头那个扭曲的声音继续说道,“不要妄图逃离我的游戏,怎么说呢?我决定谁死谁活,你来陪我玩。警察那边,那边也有一个人在陪我玩,你觉得,下一步,我们玩什么比较好?”

“你这个人渣!”肖南已经气得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哈……哈……哈。”十殿阎罗声音开始激动起来,似乎对肖南的评价颇为享受,“你发怒了,其实,你发怒的时候挺迷人的,哈……哈,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准备怎么玩……”

电话就这样断掉了,在一片电话断线后的忙音中,肖南气急败坏地将手机扔到了墙角。

空气中似乎隐约传来了手机和墙壁撞击时产生的回音,但在肖南听来,这种声音似乎更像被害人的呻吟、哀嚎,第四个人,就这样活生生被他杀掉了,而他却像做游戏一样自得其乐。

肖南甚至有几秒钟的时间认为,这些无辜的人丧生,都与自己有关。如果一开始就顺从地参加这个所谓的游戏,会不会已经结束了?不,自己的能力不一定高过这个十殿阎罗。而电话背后的十殿阎罗似乎就像是一个阴魂,无时无刻不存在,甚至可以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出现,对他的目标发出死亡的邀请。

而这份邀请,是人的生命中最为痛楚的时刻。

望着已经停止的视频,肖南陷入了沉思中,他反复回忆着四段已知的视频中(其中一段来自警方的现场档案)出现的细节,毋庸置疑,3号视频给他的震撼最大,石磊死前那地狱般的一幕已经在肖南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似乎十殿阎罗一直都在用视频向他暗示案件的某些关键因素。肖南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一系列的案件中,有一个颇为关键的关节。

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关节若隐若现,但却无法马上识别。

这种感觉令他感到十分挫败,从第一次顾晓帆遇险开始,他似乎一直都在十殿阎罗的实际掌控下,无论怎么逃,最终总会有一件事将他硬生生拉回来。

包括无辜丧命的张欧影,那血淋淋的一幕似乎还在肖南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破碎的头骨,飞溅的鲜血,他觉得张欧影的横死和他的不听话有直接关系,一下子便有些沮丧。或许早听他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但这个游戏玩的是生命,活生生的生命。他甚至将警方的人也带到了这个游戏中,和他一起比拼速度,可到现在为止每次肖南都落后十殿阎罗。

想到这里,一道闪电从思维的云层中破裂而出,一下子将他的思绪点亮了。

为什么每次都落后?

十殿阎罗似乎一直孜孜不倦地给肖南提供案件的线索,通过繁杂的邮件、短信、视频。这些东西或许正暗示了他作案的动机、时间乃至地点,就像一个个隐含的谜题。可到目前为止肖南一个都没能破解出来。这似乎是在和时间赛跑,十殿阎罗掐着秒表,冷漠地看着游乐场里的人们,一个个点动他们的命运。在此时,他就是掌握这些猎物生死大权的——十殿阎罗。

他是冥界的君主,正在给游戏里的人物一个个出谜题,答案是线索,筹码是生命。

在思绪还没从潜意识的水面下浮起时,手机铃声再度将室内清冷的空气点燃,肖南一个寒噤,马上冲到墙角捡起刚才被扔出去的手机,好在还没摔坏,只见是许明远打来的,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许明远似乎有点气急败坏:“哇呀——!我说大哥,你快来管管你家这位小姑奶奶吧——!”

“你哭丧呢你,嚎什么嚎?”肖南听到许明远的声音,一下子觉得轻松了不少,“发生什么事了,让我的许大老板慌了神啊?”

“靠,别说了,就你家那位小姑奶奶,是专门派来惩罚我的还是怎么地?”许明远在那头依旧是一副苦涩的腔调,“自从她来到我家,现在一共是两小时四十分,已经弄坏了我三件古玩、五件瓷器、另外还在我的客厅里造反,把我的电话机弄坏了,你说,你猜猜她现在在干嘛呢?”

“她在干嘛?”肖南听到这里,想到许明远一脸无奈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的冲动。

“……苍天啊,她把我家里那些酒杯子全都摆了出来,一个个放在地板上,数数玩!”许明远已经带着哭腔了,“我说你家这丫头平时怎么教的?急死人了!”

“哈哈!她就是这样,从小对数学很感兴趣,数数也是正常的嘛,你就多担待担待!”肖南揶揄道,并没有告诉许明远,顾晓帆玩的时候喜欢有人陪着,不然就会一个劲搞破坏。或许在金环岛上二人一起经历过那场生死浩劫之后,肖南比较喜欢看许明远手足无措的样子,这甚至成为了一种恶趣味的习惯。

“不过你放心,她在我这里绝对安全。”许明远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腔调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有事,或许还是大事,不过但凡有用得着兄弟的时候,你说一声,我马上来帮你。我可不希望只帮你带带孩子。”

“我知道,谢了。”肖南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挂断了电话。心中忽然觉得一阵温暖: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为自己付出的,哪怕就像今晚的许明远一样,仅仅是为自己带带孩子,但如果某天需要以性命相拼的时候,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

也许从现在开始,肖南需要和十殿阎罗以命相拼了。

挂上电话之后,肖南忽然觉得刚才许明远的来电当中似乎无意间提示了什么东西,他随即坐到椅子上,攥着脑门冥想,试图从记忆中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内容——顾晓帆打碎了许明远家里不少宝贝,接着许明远打电话给自己,再接着许明远说顾晓帆正在他家的地板上用玻璃酒杯数数……

等等,数数。

数字。

他几乎发出了一声欢呼,那个隐隐约约的关节,现在竟然被一通电话解开了。数字,就是数字,从第一封十殿阎罗给他的邮件开始,整个游戏中似乎一直存在一组数字的暗示,他迅速地翻开自己那个黑色笔记本,其中记载了一组在邮件中透露给他的神秘数字:

1-0:2:4:0:12:18:24-4

看着这组数字,肖南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是一个以升序为主要排列规律的数组,但在两端却很奇怪地用“-”符号连接了两个看似不相关的数字——1和4。

会不会是某种密码?

他首先想到了这一层可能,如果十殿阎罗试图从数字和现有的三段视频中暗示某些线索性的东西,那一定和某种密码有关。他想到了多种可能,首先是以二进制为运算法则的密码,但经过计算后发现这一组奇怪的数字并不是二进制的,首先数组当中的12和18就不符合二进制的特点。

接着他尝试了另外几种可能,却无法演算出最终结果,甚至他考虑了世界上著名的几种密码的破解规律,但转念一想——按照十殿阎罗对自己的了解,应该不会出一组太过复杂的密码,这会让那些原本想被透露出来的信息湮没。

如果是密码,他缺乏一个可供参照的母本。以他现在对十殿阎罗的了解,这个家伙应该不会设计一个让他无法破解的密码,原因很简单——十殿阎罗一直把凶杀作为游戏,这些数字一定也是游戏当中的必要环节,一个善于玩游戏的人,绝对不会让游戏玩死,也就是说,这组数字的谜题,一定是和他——肖南的破解能力相匹配的。

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想到这一层,肖南忽然觉得有种隐约的兴奋感,他马上将3段视频用播放软件同时在电脑上播放,并且对视频做了时间线的记录。经过接近一个小时的详细比对,他发现3段视频当中,都曾有一段或几段镜头的暂停,并且暂停的时间都恒定为1.5秒。

这应当是一个显著的发现。

1号视频中出现的暂停,在死者刘德章胸前的名牌上,以及死者的面部。两次暂停均为1.5秒,分毫不差。

2号视频当中的暂停,在死者申栋梁的面部以及一张冥钞上,两次暂停也是1.5秒。

3号视频当中的暂停次数最多,达到4次,第一次在那个64片铁片及三根立柱组成的汉诺塔上,以全景的模式暂停1.5秒,第二次在铁片的特写上,停留1.5秒,第三次在死者石磊的面部,画面中是一张冥币和他残缺的面庞,停留1.5秒;最后一次则是在点燃药捻子的时候,停留在打火机上1.5秒。

肖南将这几次明显的暂停做了详细记录,发现这些暂停是真正意义上的“暂停”——也就是说十殿阎罗在制作视频的时候有意将这几段做了暂停,而不是拍摄时镜头本身的停留,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标志是1.5秒的暂停画面,或许正是视频当中最为关键的几个镜头。

他还注意到,这几个暂停的画面,清晰度相当高,想必是采用某些渲染技术进行过优化处理的。

“你这个混蛋,你想和我玩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玩!”肖南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时间线索,忽然恶狠狠地说道,假如旁边有人的话,兴许会被他现在的模样吓到。肖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脾气会如此暴躁。

既然有进行过优化处理的画面,那十殿阎罗一定会在里面透露更多的信息,肖南注意到,冥币在所有暂停当中占的比例最大,或许,票面上印着的冥王图案正好暗示了十殿阎罗的身份。当他将第一个视频当中的那个暂停画面定格并且放大之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有一组不太明显的数字,赫然写在白色的名牌上!

如果不是图像经过渲染精细处理,怕是无法识别这组颜色暗淡的数字,在白色的底板上,有人用浅蓝色的笔迹写着:

:0:182432

这样一来,他获得了第二组数字,同第一组相比,共同点都在于:基本按照升序规律排列,在数组当中都存在一个0。

在对之后几个暂停处进行放大处理后,肖南没有看到其他明显的数字暗示,但却发现视频中、也就是十殿阎罗使用的冥币似乎和普通的纸扎铺所产不同——在冥王的胸前流苏上,都印有一个“秦”字。

秦广王,十殿阎罗之首,或许只有他才能更好地代表十殿阎罗的身份。

肖南点点头,接着将两组数字进行了并列分析,却发现它们并不像某种密码,而是数列,他的脑中立刻出现了著名小说《达芬奇密码》当中的桥段,兰登教授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地面上的数字组合其实是斐波那契数列,于是肖南迅速用斐波那契数列的通项式进行推导,发现这两组数字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闻名的数列。

他摇摇头,感到有些无奈,笔记本上的数字好像一个个从里面飞了出来,在他身旁环绕着,带着讥讽和催促,令他手足无措。

他的视线不断在房间中转换,试图找到破解两组数字关系的关键,其实房间里也没什么好看,平时爱好不多的他只是在书房里设置了一个超大的书架,上面林林总总放满了不少作品。

图书编号。

一个词组忽然跳进了脑海,令他为之一振——在传统的图书管理程序中,管理员会将图书所在的名目和分类进行数字编排,并用“-”符号在两端进行连接,例如一个编号12345的书目,如果它正好位于第一类条目和第四个分类当中,它的书号在档案上的提示就将是1-12345-4。

这样一来,似乎能解释第一组数列当中两端奇怪的数字。

他努努嘴,立刻将稿纸摊开,把已经获得的两组数字迅速地列成一个表格:

0

2

4

0

12

18

24

 

 

0

18

24

32

 

这样一来,可以看出某种规律,他又会心地一笑,在两组数列当中加入了一组刚才想到的,表格就变成:

0

2

4

0

12

18

24

 

0

2

4

8

12

18

24

32

 

0

18

24

32

 

“这样就对啦……”他满意地自言自语道。

在两组已知的数列间,他补上了一组,这一组数列其实是综合两组数列后得出的结果,这样一来,两组数列的关系非常明显。肖南找到了数列中“0”所代表的意义——同密码一样,在一组数字中出现的不符合数列规律的某一项,恰好就代表了某种意义。

“十殿阎罗,你是想用‘0’来暗示缺失项对吧?”他再度对自己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笃定和自信。

一个标准数列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0:2:4:8:12:18:24:32

之前两组数列应该就是从这一组标准数列中抽出的某些项,并且是相连的,按照现在的思路,第一组0:2:4:0:12:18:24当中,缺失的便是第四项“8”,在数列:0:182432当中,缺失的项便是五项“12”。

这就是十殿阎罗给肖南的第一道数字谜题,在以上的标准数列中他或许是随机、或许是刻意地抽出某几组数字进行排列,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密码装置,而这个密码装置的母本,应该就是那个标准数列中对应的通项式。

熟知数列的肖南明白,十殿阎罗这次只是给了自己两组从同一个数列中抽出来的数字排列,因此如果找不到那个标准数列的通项式,假如下一次十殿阎罗没有明确告知他,抽出的数列是第几项到第几项,他就无法计算出“0”所代表的缺失项是哪一个数字。

只有将数列0:2:4:8:12:18:24:32的通项式找到,并且一直朝下演算下去,才能从下一组被抽出的数列中找到缺失项。

十殿阎罗似乎按照一个向后的顺序在抽调数列,第一组他从第一项开始到第七项结束;第二组从第二项开始到第八项结束,似乎,每次后退了一组。但这也许是巧合,必须找到这组标准数列的通项式。

接下来需要解释的,便是第一组数字当中出现在“-”符号两端的数字,1和4,按照目前归结出来的规律,可以很容易想到4或许代表了缺失的第四项,这也解答了刚才肖南想到的在不知道缺失第几项的情况下如何推导缺失项的具体数值——十殿阎罗似乎用右端的数字来说明缺失的是第几项。

至于左边一侧的数字代表什么,肖南并没有准确的想法,只是隐约觉得似乎和遇害者顺序相关——刘德章应该是十殿下手的第一个人,那么这样解释左端的数字就有道理了。

按照如此的思路,十殿阎罗刻意表现出的缺失项,应该代表着某种关键要素,8和12,肖南在脑海里略微一过,便想到了第一种可能——刘德章遇害时住在8号监房,而申栋梁遇害时正好位于12号诊疗室,关于监狱的情况肖南是通过本城的几家报纸得到的,但申栋梁遇害的12号诊疗室,他不单去过,甚至在里面清洗过地板。

这样一来,第一组数列中的关键要素便全部齐备了:1代表第一个遇害者,4代表数列缺失第四项,缺失项8代表刘德章遇害时居住的第八号监房。或许十殿阎罗正在培养肖南鉴别无效信息的手段,想到这一层,他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在第二组数列中缺失第五项——12,代表着12号诊疗室,但应该还有一个“2”,这样第二组完整的数列应当是2-:0:182432-5,但左端的那个2在什么地方呢?肖南寻遍了视频的几个细节,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一定会有一条数字的尾巴的。

他在心中暗自想到,眼神开始飘忽起来。当目光最终落到关于申栋梁遇害当天的报道时,他的太阳穴忽然突突地跳动起来——2月5日,申栋梁遇害的时间是2月5日!他感到双手有些颤抖,这说明这一组数列的关键规律他已经基本掌握,除了通项式之外,他已经破解了十殿阎罗给他的第一个谜题!

将2和5分列在数列两端,终于可以得到和第一组一模一样的数列了。

2-:0:182432-5

肖南捂着已经开始剧痛的太阳穴,思路已无法继续下去,这一晚思考的事情太多,大脑早已不堪重负,抬头看看时钟,居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他自嘲地笑笑,将视线放到了汉诺塔上。

这首先让他想到了一个类似诅咒的东西——在古老的神话里,移动汉诺塔的婆罗门虽然贵为众生之首,但却被造物主命令去做这件事,直到宇宙终结之时方可停止,这让肖南联想到一种仪式感。

死者石磊面对着复杂的汉诺塔,活活被烈焰焚身致死,这种充满仪式感的现场安排或许正在暗示着:十殿阎罗就是那个造物主,裁决者,他要石磊生生世世被烈焰焚身不得超度,直到汉诺塔上的所有铁片全部归位,直到宇宙走向灭亡……

这是多么恶毒的诅咒,十殿阎罗需要有多大的憎恶,才能冒着风险去布下这个巧妙的局。

“你是个混蛋,可也是个天才!”

凌晨的晨雾中,肖南走到了阳台上,看着尚未苏醒的城市,喃喃地对尚未谋面的对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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