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一大早,我起得很早,背了半个小时的诗词,然后起来化妆,我化起裸妆来越来越熟练,反正画好了也看不大出是化了妆的样子,然后套上昨晚临睡前配好的一套服饰。

今天是工作日,昨晚我和吴云星聊天时,他应该在返回济南的路上吧?也不知道他带了什么样的特产,准备送我。

我接收特产的时候,应该怎样表现呢……

“诚惶诚恐地接过并表示感谢”,或是“露出淡淡的微笑说谢谢你了”,再或是“这点小事每个人都会帮的,还带什么特产真是的……”

我走在路上,听着一个分析《红楼梦》故事情节的广播节目,本该凝神静思,却忍不住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这么一想,我连节目都听不进去了,干脆摘了耳机,感受和煦的春风。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真的是个很好的季节。

柳条上的柳叶,像绿色的水滴状水晶挂在绒绳上似的,风一刮起来,无数柳条挨个碰撞,像是要叮当作响似的。

每当看到荷花或是柳树,总能想到“四面荷花三面柳”这句诗,然而济南于我,的确是个很奇怪的城市,以前我还没觉得它哪里奇怪,直到如今在这里碰上吴云星这号人物。

我才发觉为什么算命先生总说我五行缺水,是不是因此,命运也总将我安排在“泉城”兜兜转转,艺考前我是在济南的画室冲刺艺考,我的美术很好,艺考的时候也考过很多学校,但没想只报了师范大学这一所位于济南的,便只过了这一所大学,便还是只能留在济南读书。

我一直以为我与济南的关系会一直这么生硬,不远不近,不冷也不热,对于济南,我还是很感激她愿意一直留我,不然别的城市也没有我容身的机会与立场,节假日回到家乡,也总因此获得亲戚朋友的羡慕——“在济南多好,大城市”“省会呀”之类种种。

然而,之前我一直是一个学生,毕业之后才明白这座城市并不是那么容易留下,很多文章总说北京毕业的大学生总是要留在北京,我大四时候投递过很多家出版社的实习申请,那时候明白了北京与上海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去的了的,毕业的时候在济南面试过很多家公司,才知道连济南都再不会给你留下的机会,我才想要去考公,回到家乡,一边工作,一边写作。

毕业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很狼狈。

要求了离校的日期,便不能再多住一晚。我和好友在毕业典礼后狼狈地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济南。

那次离开济南很匆促,很狼狈。

后来那次也是。寒冷冬夜里站在二环东路的我。

 

所以,回想起之前种种,我会觉得我现今像是刮了彩票一样,上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新台阶。

之前那样狼狈,现在却是走到哪儿都人人艳羡的“杂志编辑”。阿春也总是跟她的同事或朋友吹嘘我,吹嘘她有一个多么牛的作家朋友。

人生的境遇,还真的是难以说清。

但我还是我。

 

想了这么多,我已经来到公司,打完卡后坐了一会儿,眼看要到上班的时间,吴云星还是没有出现,不是吧?他怎么了?

难道他工作上有事吗,但我也没有听说余主编安排给他什么工作啊。

  

林平仍然在忙他的工作,跟余主编汇报了好几趟,似乎都不甚让他满意,只得又回去复工。

下午的时候,我刚打完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看到吴云星优哉游哉地朝这边走来。

我感受到吴云星的到来,以及他强烈的目光,仍是不敢抬头,害怕与他对视,于是仍旧低头编辑手里正在编辑的、正准备发送的官方微博,手心里却隐隐冒出冷汗。

“云星,这次该你去印刷厂了。你看一看轮值表。”

“嗯,我知道。”

印刷厂?

“你明天上午就可以不用来了,直接去清渊就好。”

清渊??

是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家!我的家乡!

 

他们又说了几句什么,我直接回头看向他们:“……清渊?”我大声说。

“是的,清渊。”余主编一拍脑瓜:“对了,我怎么忘了你家就是清渊的呢。”

“清渊……的印刷厂吗?”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实在是想象不到他们会去清渊这个如此小的地方印刷杂志,更何况,清渊,有能够可以印制我们杂志的印刷厂吗?实在怀疑。

“清渊五中印刷厂。”余主编站起来,温和地问我:“你听说过吗?”

“清渊五中印刷厂?!”

我惊讶地简直要从椅子上掉下来。

我的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一瞬间,一个圆——“○”这样的圆圈,顿时从我的眼前浮现,兜兜转转,为什么,自从来到杂志社,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巧合得不可思议,我警告自己,这不是在拍电视剧,也不是在写颇有戏剧性的小说,这就是现实世界。

这就是现实世界。

 

我的高中,就是在清渊实验高中读的。

清渊实验高中在十年前是一所初中,初中的名字就是清渊五中。

而我爸,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

所以,清渊五中印刷厂,我不是没有听说过,我简直是熟悉得不得了,那时候全市中小学考试用到的试卷都在这个印刷厂印刷,尤其是我们学校的卷子,记得从小到大,每次快考试的时候,无论是普通老师的我爸,还是年级主任的我爸,再者是教务主任的我爸,都经常骑着自行车去印刷厂盯印刷,跟进印刷的科目与数量。

清渊五中印刷厂,后来不知为何与学校分开了,大概也因为名字一直是这个,所以也没有随之更换“清渊实验高中印刷厂”或是其他的名字。

 

事情就是这样。

从回忆中回神,我只喃喃地对余主编说:“清渊五中印刷厂……我知道的。离我家很近的。”

“这也太巧了。”

余主编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看来你和我们杂志社挺有缘分的。”

而一旁的吴云星,只是面带官方的微笑,淡淡的。

我神游一般地回到座位,不知为何,有点失魂落魄,我心里感叹于与杂志社的缘分,心里更有些恐慌不已,如此有缘分,那还是遇见了,若是没有遇见……

下班的时候,我故意跟着吴云星的节奏收拾东西,他开始收拾桌子,我也学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归置纸笔稿件,他关电脑,我也学着点下“关机”图标,然而他收拾得比我快,因为他的东西比较少,并且,他的电脑比我的电脑快得多,他的电脑都出现了“正在关机……”的界面,而我的电脑还是显示桌面,并没有任何反应。

我内心有些着急了,啊,幸好,终于出现了关机的界面,我赶紧提起包包追了出去——大家的行动都比我和吴云星快,若是吴云星坐进了大家的电梯,而我没有跟上……

我快走了几步,幸好大家没有走,实在是都是好同志,

我站进了电梯,吴云星就在我身后。

我呼出一口气,但表面装出十分淡定的样子。

 

这次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向爱同吴云星一起走的林平哥,似乎是栏目还没有做好,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他还在办公室加班,其他同电梯的同事,要么是向东走,去另一个车站,要么开车,要么骑电动车回家,只有我和吴云星一路!

果然,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推理小说也不是白看的,我擅长从中扒出蛛丝马迹。

“你明天就要去,清渊了吗?”我试着问:“经常去吗?”

“从没去过。”

“啊?”

 

“我们上个月才决定组长轮流去印刷厂一次,以前都是我们发给印刷厂。”吴云星说:“而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去。”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印刷厂吗?”

我觉得神奇极了,如果以前就是这个印刷厂,那么我以前若是像我同学一样去印刷厂打工,那么必定看见过《探索日》,然而我妈怕我吃苦,没有进去打过工。

“不,年前也不是这个印刷厂,以前我们的印刷厂在济宁,今年开始才去清渊的。”

“为什么改去清渊,不在济宁了呢?”

“可能是为了节省印刷成本。”

“节省印刷成本?”

“嗯。”他只是嗯了下,也并没有继续解释。

他似乎不怎么与我说公司的事,似乎多说多错,我俩最多说的就是公司以外的事。

 

“你平时都是怎么回家的?”

“坐汽车。”我解释说:“但近来坐黑车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汽车因为乘客少或者想要多赚一笔,从没走过高速,如果走高速的话,只要一个半小时。但他们不仅不走高速,为了多拉一些客人,还偏偏从汽车总站的南站等半个小时,在去北站等半个小时,快到清渊的时候,再去高唐汽车站绕一遭儿,于是就更慢了,几乎每次都是4个小时以上。”

“那是挺慢的啊。”

他点头。

“你准备坐什么去?”我说:“坐黑车太危险了,念书的时候我没有意识过这一点,这两年都不坐黑车了,还是坐汽车。”

“明天再看看吧。”

他只这样说。

 他似乎没觉得去我的家乡清渊是一件多巧合的事,仿佛不是我的家乡似的。

 

“林平哥似乎还在修改杂志内容,那么你明天就去印刷厂的话,要带源文件去的吧?”

“他今晚应该会赶出来,然后把源文件发到我的QQ上面。”

“嗯。”

这样我就不太担心了。

“对了,当初我和平哥还是一块来社的。”

是的,对此早有发现的我一直耿耿于怀。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你们当初认识?”

“不。”他说:“也许是巧合吧,差不多的时候投的简历,但是是同一天来杂志社报到的。”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林平做的是“知人”,而星哥做的是“知天”?“知天”是《探索日》的最重点的栏目,地位当然很不一样,而林平的“知人”却是边缘栏目。

我没有问出来,我知道,他这样圆满的性子,即使我问出来,他也不会回答我,他连公司的事都不会同我说,所以也绝不会说同事的秘密,甚至有些诋毁对方的话,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当初两个人一定因此竞争过,如果面对面竞争过的话,那么现在的关系怎么还是这么好?并且,吴云星这种看起来不争不抢的人,是如何胜利的?

 

我俩沿着千佛山公园的路向西走,他又要去“千佛山西门”那个公交站吧,而我要走着回家。

“再见了星哥,路上慢点!”

“嗯,再见。”

“明天也路上慢点!”

“嗯,好。”

我多想告诉他我要去找阿春所以要和你一辆车,却只敢停步于此,目光便随之一刻不停地朝着他的方向追过去,觉得他的背影孤独又坚毅。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吴云星便没有出现在办公室了,我忽然想到,他刚从他的家乡回来,便又去了我的家乡,人生真的是好神奇啊。

这一天没有吴云星的存在,时间过得慢极了,像我面前有一个巨大的虚拟的实体沙漏一般,一粒沙一粒沙地往下掉落,并且,能够让这粒沙掉落,都十分不易,它似乎极不愿掉落似的,在细缝中摇动半天,才将将掉落。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明显没有太大的食欲,甚至没心思吃下去饭,但为了不让晓晓姐怀疑我,不然就太明显了,我还是逼着自己几乎全吃完了,只是一向好吃的餐厅,变得没滋没味。

再次下班的时候,我没想到仍会和林平一起走,其实我不是很想和他一起走,没有吴云星在,我都打算从东边的斜路打道回府了。 

 可在大厦门口的时候,林平就已经开始和我说话,我不得不同他一起向西走去。

“我听阿应说你是个网络作家。” 

林平说。

“嗯。”我听他这样问,也只是淡淡地笑了:“我是很喜欢写东西,在某些网站上写写东西。”

“哦,那挺厉害的,出书了吗?”

听到他这样问,似乎戳到了我最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我仍是照实回答:“没有。”

其实是差一点出版来着,但答应出版的那家出版社又说,多审了一次觉得还是不可以。

但“差一点出版”与“没有出过书”不是一模一样的概念么?

“我也是个作家。”

我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我出过好几本书。”

他又说。

我只知道金应大哥以前是时尚杂志的编辑,还出过自己的书,没想到林平也出过书。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在一家出版公司下面做事,差不多是枪手的类型吧,书的类型几乎都是少儿科普,但书也标记了我的名字。”

我对林平顿时崇拜有加起来,其实这几天我对杂志社的人崇拜的度有些下降,可能是时间久了,并且他们也常夸我的缘故,我竟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不比他们差。

“那么厉害吗。”我十分崇拜地说。

杂志社果然像余主编说的一样藏龙卧虎,每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都对文字有极佳的掌控能力。

“一般一般。”他说:“你也挺厉害的。”

与林平分道扬镳之后,我才打开手机刷新朋友圈,发现吴云星居然又少见地发了一个定位朋友圈!

照片下面的定位是清渊二字,字太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不会注意到是个地名。他为何不定位“清渊五中印刷厂”呢。

照片中,印刷厂里的印刷机,正在印刷探索日的杂志内彩页。

我忍不住动手点了赞,我看到其他同事都已经点赞了,所以我点个赞也是没关系的吧。

XX评论“等下次本人亲驾,征服所有印刷机”!

 

其实我也好想去。

绝非因清渊是我的家乡,而是……清渊不仅是我的家乡,并且还能陪着他一同去吗?想到和他只有两个人同在一起的感觉,就十分好。

只有两次和他一起放学——不,是下班,怎么倒有种,喜欢的人一同放学的感觉呢?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代?可我分明也不老啊。

但我分明去年才从大学校园里出来,今年就变得老了太多。

我不觉咬着嘴唇,翻来覆去地想,我也好想去。

我的手,居然不自觉地拿出了手机,飞速查找最晚的一班回清渊的汽车,6点半。现在都6点46分了,肯定坐不上了。

回家吗?放假的时候都没回家呢,因为才在家里歇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也没怎么留恋家乡。

可是明天还要上班,即便今晚坐上了车,很晚也终于到了家乡,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我一定坐不回来,如果真的能坐回来,那么今晚到家的时候同吴云星在微信上联系么?

——星哥,你猜我在哪儿?我也到清渊啦!

——嗯?

——我临时回家来有点事情,你现在在哪儿住呢?

——印刷厂北行一个路口,再继续往北280米,有一家肆月酒店。

——喔,我一猜就是!我就在你所在的肆月酒店的楼下啦,你下来接我一下吧!

 

我很擅长做梦,也擅长替自己编造美好的梦的细节,另外还很想身体力行,把这些东西付诸实践,然而这次必定不行。

我失望地对手机屏幕摇了摇头,这小米MAX的屏幕比镜子照人还要清楚,我从屏幕里看到满脸失望的自己,把手机装回口袋。

这次居然不行。

居然,不行。

 

Ps:从7月份开始,又重新使自己变得十分努力起来,想起高三与大学时候的辛苦努力的时光,现在不继续努力就又对不起自己了,所以,还是继续努力吧!

前天灵感突至,开始重新修改《一叶浮沉》,所以肆月可能会慢一些,也可能不会慢,非虚构的小说其实比虚构难写多了,虚构可以天马行空,而非虚构不是这样,得思考加上艺术创作不是?哈哈哈,总之,我希望自己还是努力锻炼自己,虚构非虚构,现代非现代,都写得好一些,起码水平不会参差不齐……

47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