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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去上班,我对吴云星冷却了很多,我决定我也要学着渐渐放手。

在我小的时候,再喜欢的东西都是一种“佛系”的态度,不会张口与大人要,即使大人问我要不要,我也说不要。

但后来不一样了,自从努力过高考,就变成了“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属于我”。

吴云星不是物品,他有他自己想要的去处。

晓晓姐说仓库应该不会租新的了,应该暂时堆在墙边,我深感遗憾,觉得这么好看的办公室就被这些凌乱的杂志占据了半边天。

 

上班没几分钟,运营经理便风风火火地来到我们办公室,告诉我们现在要去会议室开会,有的人早餐还没来得及开始吃。

比如说某人,他大概都没有买早餐。

既然运营经理发话了,余主编便催促我们一众编辑赶紧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去会议室。

 

我来到会议室的时候,看到幻灯片仪器开着,PPT已经被投影到大屏幕上,PPT上的字是这样——“关于《探索日》杂志升级&第6期杂志策划会”。

我被震撼到了。自从来到杂志社之后,我发现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杂志从前、现在、未来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不会出什么大的变线。

除我之外,大家似乎一脸正常的样子,吴云星更是,面容冷淡,面无表情。

我们都坐定之后,运营经理开始讲话:“其实呢,今天我们将要开的这个会是张总的意思,他本来想要亲自给大家讲的,但是正在外面出差,就让我给大家讲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总经理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他对杂志社完全放心,所以不怎么来上班,后来我才知道,张总竟然亲自去全国各地跑销售。

“今天这个会的题目,大家也看到了,这个会议的内容也可想而知,大家并非不知道不了解,我们杂志总是说‘向大刊靠近’,向《国家地理》、《博物》杂志等大刊靠近,但是我们总说,又做了什么?但几乎都是原地踏步走。”

她顿了一顿,面容严肃,皱着眉头看向我们,她极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来这对杂志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

“今天上午本来是应该开关于下期杂志的策划会,所以现在由我来开这个会,大家一定会对我们高层的决策产生疑问,为什么销量比起去年一路增长,但我们仍然忽视这些销量,强行对杂志进行改进?”她顿了一顿,播放下一张PPT:“现在我们看一下我们从去年9月份到现在的销量对比图。”

面前的PPT所展示的柱状图和,蓝色的右下角标注“校刊合作”,而红色代表“零售代理”,从16年7月刊始,“校刊合作”从“0”开始,后面呈每月增长的趋势,直到上个月销量达到1.8万册之多,而零售销量,一直呈下降趋势,但不知为什么,到了12月份突然销量上升了几千册,之后又开始缓慢下降,上个月降到2.2万多册。

“大家也看到了。”运营经理面色不大好看:“不过,在这里要表扬一下云星,11月份的策划是他当时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一个主题,对杂志社提出来后,销量才向上窜了5、6千册,另外,这几个月一直有读者反应杂志的主板块‘知天’栏目知识严谨,生动幽默,这也和云星的付出脱离不了关系,张总说,如果不是云星把这个主板块做得这么好,销量肯定会继续之前的大幅度下降,校刊合作之所以一直能够成功签单,也是学校看中了有关天文地理的这个主板块,内容踏实靠谱。”

 

听了这样的话,我很震惊,我一直觉得吴云星工作很好。

但他从来到杂志社试用期一个月之后就做组长,现在也有十个月了,以他的水平,做主编都不为过,更何况,我知道之前的那个副主编与余主编闹到不快辞职走人了,副主编的职位根本就是空缺的,为何公司不把他提拔到副主编的位置呢。

我一直以为是公司不了解他的工作细节到底如何,但公司已经得出结论,杂志销量的上升与吴云星本人的付出息息相关。

吴云星坐在运营经理附近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也并无什么反应,倒是我,一直打算从每个人的表情中看出对吴云星工作的态度来,可惜每个人似乎都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低着头点头而已。

“现在,我们校刊合作的销量与零售的销量快要持平,难道大家就不觉得恐慌么?校刊合作这条道路是我们总经理开拓并努力实现的,虽说这条路赚的钱还有广告费能养得起我们杂志和大家伙儿,但要是哪一天学校的负责人换了,或者人其他的杂志也想到这条路,联系人家学校,这些学校觉得我们杂志low,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了,到时候我们杂志社不就如大家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那样,真的倒闭了?”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想像出这家杂志社倒闭的样子。

倘若杂志社倒闭了,我们要去哪里呢?

“怎么样?”运营经理抱着手,声音尖利:“慌不慌?”

众人点头,包括我。

 

“杂志改革升级向大刊靠近,已经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早走晚走,我们都得必须走上这条路!”运营经理挥舞起胳膊,振振有词:“就从这期策划开始!”

“啊?”

我们想不到会来得这么快,像暴风骤雨一般。

 

“为了这期策划,我们几个经理和主编们已经研究很久,我们打算让大家亲自去一趟云南,去云南某地进行实地探险,现在正好是机票便宜的时候,虽然可能跟这四个栏目的知地最有关系,但这是我们要做的下个月的策划,我希望每组派一个人去,实地考察后各组草拟一个提案,将这个提案交上来,我们测评哪个组的提案最优,选出‘最佳策划提案奖’,奖金3000元,小组无论人多人少都均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啊?

大家都很惊讶。

但我分明看到大家又惊又喜的表情。

大家当然没意见。

除了吴云星这组,其他的组都是三个人,而吴云星这组却只有他自己带一个新人妹子,获胜的可能性根本就大大减少。

 

运营经理讲完之后,又让余主编说两句。

我没有想到余主编讲了两句之后忽然提到我:“我们杂志社也进了好久不进的新人,李汐,虽然有点弱,但人家很努力,我看到她周末的时候都在用自己的手机运营官微,既然我们又加了新的人员,我们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听到这,我心想自己真的那么有用,能够给杂志社带来改变吗?

可他们究竟不知道,我是打算过要离开的人。

我不自觉低笑起来,却觉得自己有些颤抖,我是那么喜欢这家杂志社,喜欢杂志社里的人,却要自己逼着自己离开?确实可笑。

每组一个人的话,必定是吴云星去,因为我是个新人,还在试用期内,去了又能想到什么策划呢?

我想。

 

运营经理走后,我们编辑部的留下了,余主编打算让大家继续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然后选出自己组里的实地探查者。

大家都沉默,可能是觉得比较棘手。

“我觉得……”林平忽然开口:“李汐她以前从未参与过我们杂志的实地考察,这次我们的策划正好是个机会,李汐应该是要跟去的。”

石凯锐也点头。

我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们。

我觉得我像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余主编略加思索,我没想到他也很快就答应了:“那好,那李汐也跟去,我过后去跟经理申请一下。”

这样的话……我就能和吴云星一起去云南了?

起码又有一点和他近一点的机会。

我内心忍不住喜不自胜。 

 

“这件事还有人觉得不妥吗?”

余主编试探着询问大家。

大家对我都很好,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宽容我,他们微笑着摇头。

一致通过?

如果大家看不到的话,我此时此刻都要原地跳起来了,我要庆祝自己能够与吴云星一起去云南学习。

但我没想到,就在此时此刻,一个人终于说话了:

“不是一个组出一个人就好?那我们组,就只派李汐去吧。”

快要弹冠相庆的我,呆滞地望向吴云星。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为什么?

一瞬间,我内心几乎要歇斯底里,但是我竭力忍住自己即将要变得扭曲的表情,忍住。

 

大家都很震惊,问他为什么。

“我觉得是这样。”他才缓缓地说:“经费是事前申请好的,我们本来就经费紧张,如果李汐跟去又要增加一个人的花费,经理那里我们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再说,每个组出一个人的规矩不能破,既然这样,我们组只派李汐去就好,为公司着想,完全是我自己放弃去的,而且我相信李汐的能力,虽然她才来不久……这样,大家有意见吗?”

吴云星依旧是冷冽的语气,毫不在意的语气,仿佛我与他与这件事,都无太大关系似的,仿佛他本人根本不在意杂志内容似的,仿佛《探索日》这本杂志的内容都不是他做的似的。

大家又立刻同意了吴云星的意见。

我想,既然吴云星愿意出面压下这件事,其他组长自然不敢不同意,只是他为什么不想去?

余主编分明已经痛快答应了多增加一个人去。

我想,他大概是极不愿与我同行,所以在这个会上,即使让我去,他都不愿为了杂志而跑去一趟。

想到这里,我瞥向吴云星那冷淡的面容,他始终没有看我。

冷,太冷了。

我浑身发起抖来,抓着笔的食指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颤,皮肤上的汗毛在伫立起来,开始刷新它们的存在感。

我与吴云星,是这样完了吧。

他不再让我对他抱任何的期望。

会议结束。

 

我抱着本子来到会议室门口,看到吴云星他们又在走廊尽头的窗子旁聚众抽烟,林平看向我,一本正经道:“嗨,要不要加入我们?”

林平这个人向来擅长冷幽默,关键是,他的冷幽默让人不知他到底是在幽默,还是一本正经。

我紧绷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个发苦的笑容。

石楷锐也在笑,吴云星用捉摸不透的表情看着我。

我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我也很想加入你们的。”缓解一下压力。

“她不会抽吧?”

吴云星这样对林平说,只是他没有再看我。

“噢,原来李汐不会啊。”

“是这样的。”

我说完,便转身走掉了。

 

大傻瓜吴云星,都看不出林平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可他似乎也并不是为了我作辩解,只是与林平搭话而已。

我回到座位上,目光盯着文档页面,却完全进入不了文章里去。

我使劲努力了一下,也还是精力无法集中,我眼前不知不觉恍惚起来,这几天确是太累了……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恰与吴云星对视。

我不知为何,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大概充满了不解,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他,还是他先躲离了我大概焦灼的目光。

 

ps:明天公司就要盘点加班之类的了,好在盘点前完成了17.5万字的目标,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不打算写了,打算顺一下这几章和之后的故事情节,未来的一万字之内是仅有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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