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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手机:“好,你吃啥?”

“随便点就行。”

“那点我平时点的了?”

“嗯。”

他在操作电脑,看都不看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订了一份蒸饺,一碗八宝粥和一份凑单的香芋丸子。

蒸饺是给他吃的,我喝我最爱的这份八宝粥。

我的胃口很小,连这份八宝粥都喝不完,他的胃口也不大,这份蒸饺完全够他吃。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的外卖送到了。

我从外卖小哥的手里接过外卖,回到吴云星的位置上,打开包装。

我真的是饿坏了,打开八宝粥就开始喝起来,还吃了两个蒸饺。

“哥,你不是饿了吗,你怎么不吃呢,吃吧。”

我傻乎乎地把食物推到他面前。

“嗯。一会儿再吃。”

喝了几口八宝粥后我舒服多了,也不着急吃了。

饿肚子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你真的不吃吗?”我拿着用过的筷子,想了想把筷子倒过来,用另一头抄起一个香芋丸子来,伸到他的嘴边:“这双筷子是用的另一边,我没用过哦。”

他连看都没看,也没有犹豫就吃下了。

我看他吃下了,开心极了,又抄起一个蒸饺来喂给了他。

其实,我此时此刻真的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甚至把这件事给忘得差不多,只是后来,是他提起了这件事。

看着他肯吃东西我真的好高兴,生怕他饿坏了身子,毕竟他已经那么瘦。

 

“终于把这个图弄完了。”他松了一口气,终于也把目光转移到屏幕之外的地方来:“这个香芋丸子还挺好吃的。”

我点头,他又吃了几个蒸饺,几个香芋丸子。

石凯锐和林平也凑上来吃了几个丸子。

我喝完了八宝粥,饱了。

把外卖盒子扔了之后,我俩又开始分别工作起来,他还没有弄完电脑上的工作,我终于校对完了一个栏目,余主编之前说过让我校对完这个栏目之后给我新的栏目,但是打印机坏了,所以即使我能回家加班,我也不能走,得等林平把新栏目的稿件打印出来,交给我。

 

“啊!阿星,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打印机是怎么回事?”

“正忙着呢,实在没空。”

性格就这样拒绝了他,我过意不去,除了打印机的面前,帮他重新研究打印机,没想到还真的打印版,真的把打印机修好了,他一阵抽搐之后,哗啦哗啦一口气,连续吐出了十几张纸,而且印的完全没什么毛病,但这样停住之后,又像之前那样坏掉,卡住了,明明没有卡纸,墨水也足够,它的提示灯就是一直一闪一闪的。

“你先拿着十几张去交对吧。”

于是我又开始了校对,但今天已经以各种形式校对,以及电脑修改源文件之后,我觉得微微的疲惫,除了疲惫之外,我还感到相当的焦虑,不知哪里来的焦虑,但我就是焦虑不已,我焦虑的,我焦虑不已的校对着稿件。

与主编说,我很认真,仔细校对稿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可自从开始交的稿件,我就几乎再没,来过任何销售的灵感,这种扣文字使得大量校对,把我对文字本身的热爱毁之殆尽。

我昨夜走到路上,甚至看到文字,括号,哪怕不是汉字,因为杂志里还有很多相当重要的英文和数字,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文字,就产生了一种,恶心呕吐的眩晕之感!

不!我再也不想校对了!

校对毁了我对文字本身的热爱。

为什么要有校对这个环节,

天啊。

尽管这样,我还是奋力校对着,毕竟这是我的工作,我一定要把它做好,哪怕我这样下去灵感尽失。

我校对出了一个较大的错误,我虽然已经晕晕乎乎,但是满意极了,继续向下校对着,不知不觉校对了七八页出去。

这时候余主编和金应回来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回来,我也真的以为他们下班走掉了,而且对于这一点,我们几个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把大包小行李的菜带到了会议室去,让我们一会儿去会议室吃。

 

此时此刻,我清晰地知道,也许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样高兴又认真的场景不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确定自己就要离开这里,或许这来自于我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欲望。

我想要得到吴云星,所以想要离开这里试一试。

我突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因为以前在自己的心里,都不敢这么想象。

想象自己必须得到吴云星。

 

吴云星在电脑上改错,在PS上细细修改需要修改的图片,其实这些工作都可以让美编做,只是他不愿拿给美编做,一是我们组对接的美编已经下班了,再就是美编要做得图很多,自然就不如我们编辑认真。

我不知道美编为什么总没有我们编辑认真,不,其实是,不如吴云星认真。

吴云星还在无休止地修改着这些东西,我在校对,然而编辑和校对这种东西是需要“进去”的,和机械性高的其他工作是不一样的,这种东西需要全神贯注进去。

我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以及注意力,就像玄幻小说里一样,努力聚集自己的注意力,把它们聚集到我面前纸面上的文字上去。

如果你稍有不注意,就会校对得很慢,而且效果很差。

好不容易进去了,却仍旧焦虑得很,余主编他们又过来叫我们几个去吃饭了,吴云星说:“你们先去吃吧,我实在还有很多需要弄的地方。”

我说:“我也还是再校对一会儿吧,而且我刚才饿得不行了,叫了个外卖。”

“啊?”金应说:“你们怎么能叫外卖呢,我们两个分明去饭店要菜了!”

“谁知道你们啥时候回来呀,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石楷锐吐槽他。

“好了好了,快去吃吧,阿星你也先别做了。”

“不行,你们都去吃吧,我一会儿就去。”

“那妹子,我们先去吧!”

金应叫我去。

我只好点了点头,不舍地看向一个人仍在奋斗的星哥,他一个人完全沉浸在工作里,视我们于无物。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这样下去会把身体累垮的,我觉得我只盯着纸质的东西,都快要晕菜了,更何况他从今早到现在几乎都盯着电脑屏幕,连今天的午休都在自行加班。

“哥,你真的不去吗?”

他点点头。

我只得跟着金应他们几个去了会议室。

没有吴云星在这里,我已经觉得十分不自在,石楷锐依旧侃侃而谈,谈政治谈历史,余主编也开始跟着他谈起来,而此时此刻的我看着他们,只是苦笑。

自己或许马上就要走了。

自己的笔试已经过了,以前我觉得他们都很厉害,现在竟也不那么觉得了。

不过是短短一阵子而已。

我忽然觉得有些痛楚。

因为吴云星一个人,我就要选择离开这些所有的人。

男人果然是毒药。

他们看着我不吃,一直叮嘱我多吃些多吃些,我只好又放开了嘴皮子吃,只是最近胃口越来越不好,再努力吃都吃不下去什么。

我心中着实愧对他们,我在心里对他们不停地道歉又道歉,可是他们应该永远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因为我现在表现得如此快乐,如此无忧无虑。

对不起。

我不想离开,可是我不得不离开。

吃了好久,连金应都去办公室“请了”星哥好几次,他才过来,一脸极度疲惫的样子。

他看着这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快吃完的食物,说:“其实我也差不多吃饱了,刚才饿了,吃了些李汐点的外卖。”

他们看了看我,也没有说别的。

他们给星哥倒上了啤酒,这次他们终于没有再进行所谓的“打圈”,我打开了视频,录了一段此时此刻。

其实我主要是为了录吴云星的。

吴云星喝了几杯啤酒,没吃多少东西,但是我看他连啤酒都快喝不下去了。

“弄完了吗?”

“嗯,差不多,一会儿还要再加班一会。”

已近九点,窗外的月光淡入办公室,整个办公室变得寂静极了。

我猜吴云星的眼里早已没了我的存在,我拿起包走了,也没有与他打招呼。

走出院门,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月亮,天空极蓝,这样明晃晃的月亮,衬托得极蓝的天空异常幽深。

我回头看向七楼的公司,办公室并不朝这,而是朝向千佛山那边,所以能直接看到那尊无量大佛。

可悲,我连办公室都看不到。

长久以来,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我叹了口气。

“喂!”

是金应。

我回头看他,他比我刚来的时候沉稳了许多,对我说话倒是显得小心翼翼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我上个周末一天都没出门,”他说:“我躺在床上,把你的小说看了。”

我有些惊讶:“真的?”

“是啊,还能有假?”

我很兴奋,我本来都毫无力气了,又兴奋着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很好。”

“有没有什么毛病什么的,提提意见。”

“没有,我觉得真的很好。”

我有些失望,本来希望他真的提些意见的,毕竟这本小说都完结半年了,依旧这个样子。

 

和金应没说几句话便走到了分岔路口,我趁着月色向住的地方走去,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不知在坚持着些什么。

我就是这样,时常会在某个时刻怀疑自己。

09年开始写小说,半年之后,开始在网络上更新小说,到今年着实八年了。

一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我从未怀疑过自己,可是这几年,尤其是近一年,我越来越怀疑自己,同学再夸我是“大作家”的时候,我的回复都是自嘲。

以前,我一直坚定地认为我的小说是很精彩的小说,会有很多人看,很多人评论,很多人关注。

然而我代课素描课都能赚很多零花钱了,而写作却从未带给我什么钱。

每当有人悄悄问我:很赚钱吧?

我只能苦笑。

怕别人说我是傻子。

但这样的怀疑过之后,还是会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继续写下去,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冰山。

我抬头看着这座冰山。

我竟然喜欢上了这座冰山。

吴云星。

 

并没有发片完毕,第二天我们加班如故,大家结束的时候,都晚上八点多了。

我没有想到能和吴云星一起走,因为前一晚都没有和他一起走。

其实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既想和他一起走,又想尽可能地避离他。

我们站在电梯前等电梯,吴云星对一个男美编说:“我去洗手间。”

他点了点头,我有些失望,心想这次又无法和星哥一起走了,但万万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转身就把手里的稿子交给了我:帮我拿一下。

我吃惊得看着他,呆呆地接过了他手里放稿子的文件夹。

美编是男的,他要去洗手间为何不让美编替他拿?

更何况,我们身后的窗台很宽,他完全可以把文件夹放在台子上。

我手里捧着文件夹,觉得有千斤重。

我们在电梯前等着他,吴云星很快就回来了,我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擦干了手,之后从我的手里接回文件夹。

 

我们又重新按了电梯,走进电梯。

“哎我说,余主编平时是不是什么都不做啊?”

美编哥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反正我整天见他在睡觉,或者打手机游戏。”

我说。

吴云星没有说话。

“我也是,我每次去你们办公室都是看到他在睡觉呢。”他说:“如果是正在玩手机的话,看我去了,就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但是谁看不出来呀!”

他说着说着就很愤愤不平。

其实我也很生气,之前晓晓姐和我说过,因为他来杂志社很早,是杂志的元老级人物,那个时候社长和他还有另外几个人通宵达旦地研究杂志,最后成功创立了《探索日》。

而且我之前发现他和运营经理非常不合,和几个副总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好,晓晓姐才告诉我,他从前做过副总,主管《探索日》,后来运营经理从另一个很出名的出版社跳槽过来,本来是他的手下,一个小小的编辑,没过几个月便升了运营经理,余主编又被打回了主编。

就是这样。

关于这个,我不知道吴云星知不知道,我猜他这种不与人往的态度,估计也是不知道。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美编打了个懒腰。

“我也很累。”吴云星说。

“哎,我跟你说,你工作别那么认真,这样容易猝死,上个月又猝死了一个,你知道吗?”男美编说话总是很夸张,不过倒是事实。

我点头,看着吴云星。

吴云星点头:“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说:“我也很累呀。”

男美编问我:“你应该很轻松呀。”

“因为我帮林平哥校对出来的各种问题,我发现他一个都不改,我真的很生——”我真的很生气,那我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帮他校对呢。

我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开了,忽然听吴云星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他自己不会改,都是让别人改的。”

我的话突然被他堵住了,这样堵住了还不算完,他又立刻说了别的话:“好在今天终于结束了,我们能有假期了。”

 

我们三个从电梯里出来后,我本来心想能够和他两个一起向西走,因为男美编向来向东走。

我们三个本来说着话,但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就要走到院门的时候,吴云星忽然在黑暗中对我说:“今天,我们从那边走吧?”

我愣了一下神,继而点了点头。

难道以前我故意从西边和他一起走的事,早已被他发现?

只是这样忽然跟我说“我们从”,让我感到无所适从,就像、就像什么?就像一对情侣在为了另一个朋友,而改变两人的想法一样。

可是他,明明能够选择我们两个一起走,偏要和美编,我们三个人一起走。

他是故意的吗,不想和我一个人走?

唉,又是一件想不清楚的事了。

我想不清楚的关于他所作所为的事太多了,都像星星一样数也数不清啦!

是的,我就是这么摸不清他。

 

美编走掉了,去接电话,我们两个继续慢慢向前走着,

我想,这样好的夜色,这样温柔的夜风,这样好看的斜路,应该是再也不会有了吧!

我看向吴云星,他不说话,只是揣着兜走着,

我真想把我“考过了岛书店初试”这件事告诉他啊,我的眼泪嘀嗒到了我的银色高跟鞋面上,我听到好大一声“嗒”。

我真的好想挽上他又瘦又都是肌肉的胳膊,我真的是强忍住自己的这种欲望。

怎么就是想要摸他呢。

我脑子一定是短路了。

我看到吴的嘴角在笑,只是黑夜我实在瞧不清楚,他为什么在轻笑,像根本就了解到了我的任何想法一样。

是不是,要是今晚只有我俩在场,我就趁着这月色这星光,给表白了?

只是……

想到他那严厉又严肃的神情,我怎么有胆量这样表白呢……

只是我,我的嘴皮子,我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其实——”

我说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说其实!其实什么!

其实我喜欢你吗!

我的声音好难听啊,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了仿佛!

我说:“其实——其实哥,你知道吗,我在网上找到一篇文章!和林平哥自己写的那篇‘山海经’的内容一模一样,图片都没有换!都是那篇文章自己本身的配图!那天开的审稿会上,那几个领导还夸这篇文章很好,他做得很用心!网上那篇文章里还有很多错误、错字,还有错的拼音,他全没有改,一字不落地粘贴到了我们的《探索》上了!你还夸他这篇文章好呢!”

他听我说了这个后很惊讶,虽然仍是微笑着,但我知道他这其实就是很惊讶了。

“反正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

他笑着说。

我们两个同时听到身后赶来的声音,便停止了这个话题。

 

这样美好的时间也不过过了几分钟,美编就赶了上来,他站在我俩的中间,问我们:“哎,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

他笑着说。

我很疑惑他今晚总有种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是不是也预感到了我很想要表白。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我刚才说出的竟然不是他以为的话?

当然,以上是我对他的幻想,也许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呢。

 

我没有想到我们就在这分开了,如果是我和他一起走,还会走过两个斑马线,这个美编居然不坐公交车了,和我一起走到文化西路分开。

 

我走到文化西路,打算去小吃街买点吃的,因为普通的卖饭的商铺大多都已卖完。

我走到一家卖紫菜包饭的小摊前,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我赶紧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凉姜打了电话,幸好她接了起来。

“我现在在学校的小吃街这里,紫菜包饭你知道吗,我在买紫菜包饭。”我说:“我刚下班,现在还没吃饭,感觉好晕啊,我现在一直跟你说着话,如果我不说话了,就是我晕了,你就来救我。”

偏偏卖紫菜包饭的人动作还那么慢,我提着紫菜包饭,一路和凉姜聊着天,回到了住的地方,我坚持着,竟然没有晕。

 

吃完紫菜包饭,吹着空调,我觉得我好了很多,剩下一丝的力气打开手机,打算看看微信。

但我没想到我几乎是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吴云星发来的消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来消息,令我震撼,根本不相信我的眼睛。

9点58分

吴云星:

吃完饭,出店门的时候,老板跟我说了一句:你慢点哈

我真的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你现在到家了?你吃的啥?

吴云星:炒菜

我:港真,你今后一定要注意别这么累

吴云星:废话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会死人的

/无奈

看到这个表情后,我问他:哥 你是睡着了吗

他:我连电脑都没开

我:为什么要开电视

他:请你再仔细校对一遍 我说的话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用上了我亲手制作的表情包:好好校对,莫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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