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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济南下飞机的时候,依旧是公司的商务车来接的我们,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吴云星也来了。

我今早还看到他在微信上跟我发与策划有关的东西,但他丝毫没提他们下午会来接我。

我浑身僵硬地看着他,觉得恍若隔世。

“听说你昨天下午失踪了?”

晓晓姐朝我狂奔而来,震惊地质问我。

吴云星也下车了,他的凤眼依旧淡淡地杵那里,不注视我。

晓晓姐这么一问我,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我身上,看着我。

我点头:“是啊,我迷路之后,跑进了土著人的地方,他们收留了我一晚,第二天把我送回了普通人的聚居地。”

我想到昨晚的场景,不自觉地摇晃着晓晓姐:“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他们一定要留我在他们那里吃顿晚饭,他们的水壶,就是烧水的那种水壶,和我们四五万年前的煮水陶器一样!妈呀!”

“他们让你吃的什么?”

晓晓姐也摇晃着我,问我。

“煮的肉汤!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肉!还有云南经典菜——炸虫子!”我说:“我本来以为他们是食人族来着,我以为我要被吃了。”

“你还是很幸运的嘛,我们这些人想要体会体会都没能有机会走丢呢!”

石凯锐说。

但这样的安慰,分明是在取笑我,大家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地建议我应该把这一经历写进原创栏目“小编穿越记”。

吴云星坐在车的最后一排,而我和晓晓姐坐在车的第一排,整个车上都是我俩在叽叽喳喳地讲话,其他人都沉默了,听着我俩说话。

昨晚我没有和吴云星讲我失踪的事情了,因为我知道和他说了也不会得到一丝安慰甚至怜悯,今早和他交流了几句简短的策划也是如此,昨晚我没有把我拍的照片发给他,他竟然也没有找我讨要,今早也没提到这件事。

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间,知道的我失踪这件事的。

 

回到公司楼下,已经五点半了,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整。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发现仅仅五天这桌面就已落了灰,我取了纸巾擦完后,打开电脑,把相机的储存卡插进主机,开始打包图片,点开吴云星的QQ对话框,把名为“最后一天”的照片发给了他。

我不自觉地向他那边看去,看着他点开我的QQ对话框,接收了文件,他说,收到。

难道,他就不问问我昨天经历了什么,危不危险。

他打开解压后的图片开始看。

我看到他一幅一幅地慢慢研究,看得极慢。

过了一会儿,我看出他打算看向我,才抓紧把头扭了回去。

他伸过胳膊来敲了敲我的桌面:“李汐。”

“啊?”我装作不懂的样子。

“你过来一下。”他又补充:“搬着座位吧。”

他的面容总是这样淡却,仿佛他并不在意他自己正在做的这些一样。但他又是极认真的,一丝一毫都容不得错差。

我搬着座位来到他身边。

我看到眼前这张照片是我迷路之后在热带雨林里拍的照片,就是那个不明生物。

他小声问我:“这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说:“这是我迷路之后拍到的,我觉得好吓人,我以为是食人花,还拿石头砸向了它试试,然后啥都没有发生,我就拍了一张赶紧跑了。”

“啊,连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吗?”我追问。

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打开以图搜图的网址,把这张图放进去。

一秒钟后,网页上一片空白:您好,没有找到符合您搜索的类似图片。

“天啊。”我惊讶了:“不是吧?”

“吸血毯。”

“什么?”

“有可能是吸血毯。”他说着,并且打开搜索引擎,飞快键入:吸血毯。

回车。

页面上除了第一条的百科之外,剩下的网页标题全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动物,碰到就别想活了”;“西双版纳出现恐怖吸血毯”;“西双版纳吸血毯之谜——一旦被‘毯子’裹住必死无疑”。

我的汗毛顿时都竖了起来。

“这么说,我昨天傍晚遇到的是吸血毯!”

我差点惊呼出来。

他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哦,小声。

 

“只是有可能而已。”他低声说:“你拍这张的时候天色有一些暗了,而且四周都是雨林,本来环境就很暗了,所以看不大清。”

“是有些暗。”我突然一拍脑袋:“可以调整亮度和对比度呀!”

“嗯。”

他说着,便打开了电脑上的PS。

我知道他会用PS,但是后来才知道他PS的水平很不低,甚至比我们班大多数的同学要好。

他飞速调整完亮度和对比度后,我们又盯着PS上的图片看了半天,放大之后看着这个物种的边缘是否卷翘。

“……只是微微卷起,没有像百科上说的一样那么卷。”

他沉默着点头,关掉了这张图片,在他面前的本子上写上了“吸血毯”三个字。

 

图片浏览完后,我说:“哥,我把我想到的策划想法告诉你吧,虽然很不靠谱。”

他眼中微微惊讶,然后点头:“行,我们去茶水间吧。”

我点点头,他带着本子先出去了,我回到座位上拿上纸笔,跟了上去。

 

第一次和他一块出来感觉有些紧张,感觉心脏在喉咙处疯狂跳动,我为什么总是这样紧张,以前从未有过。

而且,其他人会怎么想我们两个?

哦,我才想到,他是我的组长,我们两个出去只是去讨论工作。

 

我们来到茶水间坐下,我紧张不已,但不是面对工作紧张,只是面对他这个人,好久不见,我变得更加紧张了。

我开始说我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策划标题可以取成‘探索小编云南之旅’之类的,把‘云南人食用毒蘑菇出现幻觉’这件事做成一篇文章,放进策划,我想的是两种策划,一种是以人为主,就是探索云南各地的人,把云南的种种串起来;另一种是以云南的动植物为主。”

吴云星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

“我知道其实你已经把所有的策划都想好。”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过是想把我自己想到的给讲出来,让你听听。”

“其实还不错,”他低头说着,打开自己的本子:“你拍的照片改变了我很多的想法,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这样想的,我是把你遇到的这些给结合了起来。”

笔记本上这样简单写着:

从毒蘑菇入手,接入云南的危险性和未知性,再从动物入手,再到吸血毯这样传说中的动物或者怪物,再到当地的一些人文,比如当地的土著村落与生活。

主题:幽林秘境

看完了这几句话之后我就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我出的策划不过是他的十分之一,他出的策划层层递进,波澜起伏。

我止不住连连点头:“哥,还是你的这个策划好,好完美,你都没去,就把我遇到的这些都给展现了出来!”

他只是握着笔,没有迎合我的赞美。

他本人没去,都能出这么完美的策划,如果他去了又会怎样,应该会出一个更加精彩绝伦的策划吧。

想到这,我不觉有些遗憾。

“后天就要对各自组的策划进行阐述,我今晚又要开始赶工了。”

“啊,需要我做什么啊哥?”

“做个PPT而已。”他说:“阐述策划,就是没有实际的文章,只是对我们想要做的这个策划进行一个从头到尾的论述。”

 

第二天晚上,他在工作QQ上发给了我他做好的PPT,说:这是还没做好的一个版本,现在我还在做。

我打开PPT后,惊呆了,我没想到他平日里根本不会打扮,只是追求干净而已,做出来的东西好看又整洁,审美并不差,像我虽然学美术出身,审美很好,但从未做过几个PPT,做出来的很低端。

而他这次做出的PPT就和我们杂志的版面一样,甚至都能直接打印出来作为杂志。也许我是夸张。

以前我觉得林平很厉害,觉得石凯锐也很厉害,在饭局上侃侃而谈,这些事件大道理什么的,我都没有想到过,我觉得跟他们当同事之后的确开阔了许多眼界。

而吴不一样,聚会之类,他从没讲过这些,只是安静地听着,就像他完全不晓得一样。

现在我觉出吴云星的厉害了,而且第二天策划会议的时候,领导小组一致通过了我们的策划,毫无犹豫之处。

事情比我想象得要顺利许多,也许这样的顺利之下是吴云星的几次工作到深夜,而我只是去云南旅游了一趟,还差点儿闯出大祸。

石凯锐的“知地组”策划没有成功的原因是:只局限于西双版纳的可爱的动物和植物,介绍生活习性之类的。

而林平的“知人”组:只局限于了大理古国,打算写一写大理古国神秘的传说,知地和知人眼光太窄,只局限于某一块。

知道确是想把元谋人、恐龙、大理、西双版纳结合起来,结果写得乱七八糟的,想要都抓住,结果什么都没抓住。

“其实我们用吴云星的策划,也是因为,他想要做的这些策划文章,与李汐拍回来的照片高度契合,所以这个策划整体不仅层层递进,又十分统一,具有高度的完整性,还最大保留了我们的神秘性。”

副经理这样说。

 

其他组的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组长,林平和石凯锐明显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到林平和石凯锐又在走廊窗口那里抽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抽烟”叫“抽”了,因为“愁”,愁得慌。

我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林平和石凯锐对我,比吴云星对我要来得好很多,但我却偏向吴云星,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组长?

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回到办公室,吴云星依旧坐在电脑前,他仍一脸平静地在那里坐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

这样也是最终成功了,但是吴云星为了不与我一同去云南,就让我一个人随他们去云南这件事,我还是耿耿于怀,再加上之前手机被偷,他对我毫无安慰之情,我就已经看出他完全是一个冷漠之人。

但是他人在这里,他人再冷还是坐在这里,我为什么还是喜欢他,喜欢得放不下。

 

晚上下班,我没有立即回到住的地方,我已经习惯了先去师大操场跑一圈,我在操场上竭力奔跑着,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或许他们这些学生以为我也是学生呢,我都毕业快一年了,这一年我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小说写了八年了,只有一本完整的作品,去年完结,放在那里,没有出版社出版,也没有人看。

至于吴云星,我抬头看着天上,天上不见星星,但我没想到全被无人机覆盖,吱吱作响。

科技改变了人类的生活,但是我们做科普的却更加向往大自然。

我们做科普的?什么时候,我开始这样热爱科普了?自己究竟也不知道。

我跑得很累,天气很热,天黑了也还是很热,我跌跌撞撞地沿着跑道继续向前走去,即是爬,也要爬完自己的路,对么?

可我从未想过会遇见吴云星。

 

手机忽然震动了。

“我开始只是想到毒蘑菇和危险的动物,以及神秘的传说。”

“但是土著给了我更多的灵感。”

吴云星居然在微信上主动同我说话了。

刚才我哭了,现在我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一个微信就把我拉回现实中。

手机的屏幕在黑夜中十分刺眼,我忍不住立即回复道:然后呢?

“很多时候我不想解释,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

“当时在策划会议上,阿平之所以提出让我一块去,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啊?他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

“做得不好:你组两个人去了,说明你们这组不行,都去了两个人还是做不好,做得好:你组去了两个人,也不能体现你的能力。”

第一次见吴云星打这么长一段话。

我忽然后脊一阵发凉。

原来……林平是这样,那当初他和我说的吴云星的坏话,也许就是假的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组出一个人,但李汐作为新人又不得不跟去学习,那我不去不就得啦。因为如果我们组两个人全都去,必定会被别人落下把柄,假如主编和副总想把这个奖班给我们,都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时星哥很快就打断了领导的讨论,让我一个人去云南!

“其实林平很了解我,他知道一旦这样我就会选择让你一个人去,那么你肯定会做不好,策划就会选他的了。”

“可是,用得着这样吗?他很在意这个奖金?”

“奖金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过两天就要选副主编,这样说你明白吗?”

从前,吴云星从不主动与我谈杂志社的事情,即使我问他,他也能够转移到别的话题去,这次他竟然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已经习惯我的存在了么,还是压抑着无法与人诉说,所以必须和我说了,才能缓解他的压抑的心情?

可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压抑,只是觉得我比他压抑更甚。

我竭力喘了一口气,这样的压抑压得我喘不过来气,小说的无人关顾,杂志社工作的压力,吴云星不喜欢我的压力,“岛书店”笔试的压力,统统压到我身上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向我解释?

你不是一向不屑于解释的么。

我想要扔掉这还亮着的屏幕,扔掉和他的对话,为什么要解释,洗清了自己的罪责,让我更深一步喜欢上你。

可是你,你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更喜欢你。

我对着屏幕微微笑起来:哥,你放心,如果投票的话,我百分之二百五选你!

我跑出了操场,一路向校门奔跑,在转弯的路口依旧看到这个学校的景点之一——美丽的报刊亭。

看到这期的《探索日》就在那里悬挂着,我微笑起来,我举起手机为它留念。

还在这个学校读书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做一本,能够出现在这个报刊亭上的杂志。

毕竟这里是省城。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很仰慕这个报刊亭,因为我们小城已经没有报刊亭了,更没有这么多这么全面的杂志。

我几乎每个月都会从这个报刊亭买好几本杂志。

夜跑,樱花树下的报刊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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