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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楷锐让我叫醒左边的余主编,我说他早已睡沉,如何叫得醒。

“你再晃一晃他,他都是假睡,每次都是这样的。”

我推推余主编的胳膊,他果然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大家,仿若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啊,原来余主编借装睡来逃酒,我才意识到。

石楷锐将余主编自己的酒杯塞到他自己手里:“我、打圈、到你了。”

“你们喝就好了,不用管我!”余主编喝了一小口又继续装睡下去。

打圈了万事通他们几个过后,石楷锐讲话就有些结巴:“你们俩,快、快喝!”

吴云星直接开怼:“你这才喝了几杯呀,就装醉!”

装醉?

我还真没看出来,别说吴云星说了之后,我也发现石楷锐是有些装醉。

金应继续怼:“你还没喝呢,我俩就喝?”

石楷锐只能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只是,只是就像电视剧中的夸张演技一般,酒水沿着他的嘴边流出来。真是的,根本就没喝进肚子里多少嘛!

吴云星和金应对他的表现很是失望。

我觉得蛮有意思。

 

又接连打了三四次圈之后,石楷锐已经只能用一只手支撑着沉重的头了,他嘟嘟囔囔的,还在讲:“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行……”

吴云星直盯着石楷锐看,就怕他逃跑似的,他似乎很沉浸在这场拼酒的游戏里。他神色清明,面不改色,我简直怀疑他不是人。

对了,我之前研究过他,结论是,他似乎的确不是人。只是,面前非人类的这位,在每次打圈时都刻意直接略掉我,转眼几个小时过去。

 

对于这顿聚餐的结束,我等得实在没什么脾气了。我决定,既然石楷锐之前说的送我回去,我一会一定赖着他送我回去。毕竟其他人住的地方都是相反方向,只有他家和我住的地方顺路。

聚餐终于在饭店催促我们之下结束了,下楼后,大家被春风一吹,清醒许多。

我拿出手机,打算叫辆车,一会拉着石楷锐一起走。昏暗中叫好车,我慢慢熄灭手机屏幕,抬起头居然看见吴云星朝我走来。

是的,他的确是在朝我走来!我不是也喝多了吧?所以终于出现了幻觉?

他忽然朝我讲了一句,令我一时摸不到头脑的话:“你没事吧?”

我——没事吧?下意识间,我摇了摇头。

我没想到,仅仅这样,他便不再看我。

仓库同事王哥听到这话,大大咧咧地笑他:“她又没喝多,怎会有事?”

是啊,我没喝多。

这一刻我才明白吴云星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这样问我,我又该怎样回答,他不说去送我,似乎也只是客气一下,对下属的客气。我心里对他生气起来。

石楷锐都说要去送我,我也打算好和石楷锐一起走了,他现在又忽然的来了这么一句,所以,我更相信他是仪式上地关心我而已。不然,怎会突然问我这么一句,又在我摇头之后忽地走掉,再不理我。

 

我们目送他们挨个儿回家,最后剩下的人,只有我、吴云星、金应以及石楷锐。求生的欲望使我一把扯住石楷锐的袖口,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跑掉,我赶紧同他讲:“我叫了车,马上就到,我们两个一同走!”

他连连点头,似乎只剩听话气力。

远处的路灯下,吴云星拦住一辆出租车,和金应一同上了车,立刻就消失不见。是的,吴云星就是这样令我失望不已,不过,他也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要寄希望于他。

 

网约车的司机打电话过来,我描述不清这个位置,于是不抱希望地将手机递给石楷锐,他竟还有一丝意识,也居然和司机讲清楚了我们的具体位置!

我们上车后,石楷锐还装模作样地和司机聊了那么两句。

“你们是同事吗?”

“是的。”

“你们是什么行业啊?”

“纸媒。”

“报刊啊?”

“嗯。”

“你们工资不低吧?”

“……都成夕阳产业了,能有多高呢?”

但他渐渐地就合上了眼皮。

过了一会儿,眼看快到他家,也快到我的小区了,但我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在哪,我让司机停在路边,叫醒他让他下车,他被风吹醒了,站在路边自言自语这是哪里,我大声讲:“这是你家路边,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之后,司机将我送回小区门口,我爬上楼梯,回到住处。

打开门后,我一下子瘫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高跟鞋也没换掉,就这样,像一个木头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零八分。

今天要不是石楷锐,我都不敢一人打车回来。我本以为吴云星起码也得对我负责,然而只是淡淡地询问了我,我对他失望到极点。

我想到石楷锐站在路边摇摇晃晃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想想之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是否到家,然而在我睡觉之前,他始终未回。

 

第二天是全部门的加班,不过主编让我们9点钟到就可以。

然而,9点之后,我依旧没见到石楷锐。

天啊,他昨晚不会是真喝多了吧,可是他喝得比吴云星少太多了。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吴云星,他依旧神采奕奕地认真工作,令人完全想象不到他是昨夜喝酒到深夜的人。反差太大,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他刷新。

只是,我一想到他昨晚对我讲的那四个字“你没事吧”,就有些暗暗来气,只是我为什么总偷偷生他的气?明明我没有生气的资格。

 

几天之后的工作时间,我看到运营经理在群里发布消息:请所有男生先放一放手头的工作,我们现在需要去仓库。

上次还是金应大哥告诉我的我们社仓库的位置,他讲每个新人都要去仓库待两天的。只是不知为何没让我去,兴许是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男生很快就全部走掉,吴云星也是,只是我对这件事感到有点突然,有些蹊跷。

 

办公室就只剩我和晓晓姐了,我俩中午打卡完去吃饭,我问晓晓姐他们为什么要去仓库。

“我听他们说是我们仓库的租赁时间到期了,他们要去搬仓库了。”

吃饱饭后回到办公室,我一边学习一边觉得,他不在我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这种强烈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半,直到运营经理来到我们办公室,叫我们下去,说实在需要人手。

于是我和晓晓姐便下去了,我俩来到大厦门口,看到大门外停着一辆卡车,卡车上放的全是杂志,这些杂志堆起来,就像一座大山。

我一抬头,恰好看到吴云星从卡车上,飞檐走壁般跳下来。

我被他的这一跳吓了一跳,这么高的地方,他就这样跳了下来,并且毫发无伤。

我的眼里只有他了,看到他的这一眼,我的安全感才重新被一瞬间充满。其他男生并没有这样子跳,或许他们这样觉得不太保险容易受伤,还是等卡车的斗被放下之后,以缓慢的分解动作下来的。

他的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在学生时代,不光是成绩,他的体育方面一定也十分耀眼吧!我知道那个女生为什么会喜欢他,如果我也在那个时代,该也会很喜欢很喜欢他。

 这样总算看出了些他年少时的影子,我猜他年少时候是一个很有趣的少年,性格稍稍莽撞,爱玩,爱研究这个世界,爱与这个世界里的自己较劲。

不过如今,变成了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所有男生都大汗淋漓,他也不例外,我看出他累得够呛,其他男生也够呛,他们已经累得讲不出话了,他在那里沉默着,不停地擦汗。

运营经理一发话,我和晓晓姐,还有她本人以及美编姐姐,四个女生也开始加入“愚公搬(杂志)山”中去,只是每一堆杂志山都是用一整只蛇皮口袋装好捆在一起的,我和晓晓姐如何发力,都抬不起这一整个蛇皮口袋的杂志来,我俩都禁不住无奈地笑了。

当然,隔壁的运营经理和美编姐姐也没能成功,我们四人决定展开合作,最后终于合力抬起这一蛇皮口袋。

我看到身边过去的,都是两个男生同时抬一个蛇皮口袋,就觉得他们好厉害,我正想着吴云星不见了的时候,就在远处的电梯口看到了他,他刚刚放下杂志。我以为我的眼睛出了错觉——那一整个蛇皮口袋,是他自己一个人抬着的。

当然,惊讶的不仅是我一人,运营经理和晓晓姐同样惊讶,我们搬着杂志来到电梯口,运营经理开口:“别看阿星这样瘦,怎么这样有力气!”

我狠狠压制住这种喜欢他的感觉。

我觉得心底里的那座东西又开始熔化,开始酝酿爆发。于是,我别过头去望向别的地方,就是不想再瞧他。

他讲:“别看我瘦,我比他们都有肌肉。”

“是啊,看着你手臂就是肌肉。”运营经理讲:“平时去健身房健身?”

“不,只周末去隔壁大学打篮球。”

我感受到自己心底里已经开始向外涌出热流,我在外站着如何都阻拦不住,它们不住地往外涌,一股接着一股。我想到他之前拍的那个没有剪切过的视频,以各种动作一直不断对筐连投,竟连续进了十几个球,但这对他来说似乎很轻松似的。

我爸也是篮球狂热爱好者,从我有印象起,便见他打篮球,或被他带去各种篮球比赛现场观战,所以我很明白他是什么水准,就连我爸学校打球最好的那位篮球专业的体育老师,他都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吴云星彻底改变了我向来对冰山这类人的看法,我反而变得沉默起来,不太敢直视他了,但更能感受到他炯炯的目光。这一刻,我忽然想和他一同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济南。

因为他觉得这里孤独。

 

只是我们几个女生不仅帮不上忙,还增加了电梯的占有率,他们劝说我们最终放弃了帮忙,返回办公室为杂志腾出空间。

一小时后大家终于搬完了杂志,还搬来许多从前随杂志附赠的多余赠品,飞机模型、飞船模型什么的,我和晓晓姐一人拿了好几样自己喜欢的。

杂志最终全部被靠墙码放整齐,就像码头上的集装箱一样。

“本来还以为放不下的,这不也放下了?”运营经理自言自语,似乎有些愉悦。

我听着她的话,心想,杂志以后要一直在这里了么?如果只是换仓库的话,从本来的仓库搬到新仓库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虽然晓晓姐说还在寻找新的仓库,只是我内心忽然出现一个很不好的想法:公司领导不会舍不得为杂志找新仓库了吧?

只是应该也不缺这个钱才对。

 

我们几个只是收拾东西和擦微波炉之类的就已经很累,那人……应该累到不行了吧?

接近下班时间,我打算走掉了,其实我对我自己、对吴云星本人都已失去信心,我还是尽量远离他,我出了办公室门,在走廊的窗边看到窗外天色忽变,乌云密布起来。

我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心想,就像即刻就要下雨起来的样子。

我忽然又想把自己手中的伞给他了,只是我该如何将自己手中的伞,给到他本人手里。

没想一转身便看见了吴云星。他挽着袖子洗手回来,白色的衬衫蹭脏了不少,只是他整个人还十分整洁,精神很足。

我什么时候看他,他都是这副样子,是不是因为眼睛太过于好看的原因。

我跟他讲:“哥,你看,快要下雨了。”

他讲:“是啊,看起来要变天了,可是我没带伞,希望不要下雨。”

我想这奇葩之物,又是在说自己,也不问问我带没带伞,哦对了,我手中是拿着一把伞。

我缓缓打开背包,从中拿出那把折叠伞递给他,一切都做得恰到好处,恰如其时:“你看,幸好,我还有把伞。”

他看我这样做,似乎也没有讶异,反正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任何事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哪怕有天宇宙重新大爆炸他都不会出手去管一管的。

只是他即刻后退一步,摆摆手:“不用,不用了吧,反正应该也不会很快下雨。”

我很失望。

虽他已有意无意拒绝我几次,但如此正面的拒绝,这是首次。

我讷讷地将伞放回包里,装作语气轻松地讲:“好吧!你不用就算了。”

我极力装作不是为他而准备的。

只是人为什么要在没事的时候,随身携带两把伞呢?我不再管他什么时候下班,我自己转身走进电梯,走出了杂志社。

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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