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夜黑风高,行人稀少,我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直到走到经十路与历山路的路口,见到车流滚滚,才觉得安心了些。

只是肚子开始叫唤起来,我便在前面的米线店吃了碗米线,吃完米线后,我打算去师大门口的文具店买新的本子和笔,因为恰好都快用完。

买好东西后,我顺着文化西路向西而去,不知为何,今天街头的人特多,乞讨的卖唱的,微信扫二维码推销的,以及逛街的大学生情侣。或许现在正是八点多钟人最多的时候,天气又变暖,人们便都出来了。

我忽然不喜欢这样的人多起来,站在人多的地方倒显得自己十分孤索。有时候我也不喜欢傍晚,在这个时间点上,我总是容易焦躁不安。

我出现了强烈的不安之感,只好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后开始听音乐,一边向棋盘街走回去。

刚才在文具店买的东西并没有给袋子,我只能两手拿着文具,将手机放进上衣口袋。

当我走到人行横道的正中央时,我感到耳机里的音乐忽然消失,我被此吓了一跳,以为手机掉在地上,我原地停住,惊慌失措地看向身后地面,地面却没有任何手机的影子。

我连忙摸向口袋,口袋里果然空空如也,我拽出了耳机的线。

手机不见了!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一瞬间我像耳朵失聪了一般。

这个巨大的世界也像停止运行一样,我站在路中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一秒钟。

两秒钟。

几秒钟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是小偷。

 

我停下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人纷纷从我身边急匆匆经过,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是,他们低头的样子和匆匆的步伐,让我突然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像坏人起来,他们的面容在我眼中突然变得扭曲可怕。

这时从我身后走来一个女生,指向前方,小声对我讲:“是那人……”

她说完很快就走远,走远了我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

只见我左前方有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矮个男子,步伐极慢,比周围的人都慢得多。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躯干也全无力气,我走到他的身后,同他讲:“你快把手机还我。”

他一回头,吓了我一跳,他甚至都没我高,只是面目有些可怕,他从右边口袋掏出手机:“这不是你的手机。”

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看向他的左边口袋,我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没有熄灭。

我快哭了:“求求你把手机还我,里面还有我写的东西,都是很重要的!”

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对我讲:“我这里没有你的手机。”

他快步走掉了,再也消失不见。

 

我的身边都是人,但都是陌生人,除了好心告诉我的女孩外,其他个个都像NPC一般,我突然觉得可怕,我害怕这些人里面还有那个男子的同伙……如果他们还想抢劫我怎么办?

想到这,我快步穿过了马路,来到大润发商场里面。

掀起大润发帘子的时候,我注意到玻璃上面的提示:请看管好自己的手机等财物!

以前我从未把这条提示看得重要过。

 

我走进超市,顺着人流的方向呆呆走了好几分钟。我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写了好多东西,当初买这个超大屏手机,就是觉得写作方便。

现在那些东西都随之而去了。

我不后悔没有同他大战一场,只是我觉得有些危险。我爸总跟我讲,遇到抢劫什么的,要钱就给,小命要紧。

我从小到大都很惜命,一是因为自己是独生子女,二是因为理想还未实现。

这两点让我完全有理由放弃一只,里面写了很多素材和文章的手机。

但让我难过的,还有里面有我和吴云星从最初添加好友成功,到现在的聊天记录。

从完全陌生的最初。

就像是物理学中的奇点。

宇宙大爆炸。

现在。

奇点消失了。

被人凭空夺走。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快九点了,室友还没回来,我想到很多人被偷手机之后,可能会被用来欺骗朋友家人,便打开笔记本登上QQ,告诉了一些我的朋友手机被偷,但电脑登录微信需要验证码,我如何都登不上去。

直到十一点,室友回来了,她听我讲完这件事后,说她为我感到可惜,以她火爆的性格大约会强拉着那个人,如何都不让他把自己的手机拿走,原地撒泼之类等等。

只是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做不出来,并且我还怕有危险。

她借给我另一个不用的手机,我用这个手机登陆上了微信,令我失望的是,微信上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我的确是被抢了手机。

我快速打开同吴云星的对话框,我讲:哥,我的手机被偷了。我好难过啊。

他没有回我。

 

我以为难过的时候最需要人的安慰,所以才会第一个同他讲。

我以为得到了他的安慰,我立刻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我躺在床边渐渐都要睡着,手机一震动,打了个激灵,我又醒过来,晃晃悠悠地举起手机,一看是凉姜的回复。

我本以为是吴云星的。

凉姜睡觉向来极早,估计现在是睡醒一觉了,阿春也在十几分钟之前回复了我:怎么回事?怎么被偷的?

我看向时间——深夜1:27。

他还没有一点消息。

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知道他平时也不会早于十一点前就睡着,所以应该是看过了我的微信。之前,我给他发的微信通常都是几十分钟后,才能等来一星半点的回复,纵使那样我也很快乐,没有埋怨过他。

只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没有回我。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回我。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因为这件事和我本身有关吗。

而他并不想关心我。

所以故意的不回复。

 

第二日醒来,我都没有睁眼,便迷迷糊糊地伸手将桌面上的手机取来,打开微信,仍是没有吴云星发来的消息。

一瞬间我以为这个旧手机,本来就是坏的。

明明是我的手机被偷走,反而他像失联一样,杳无音信。

我失落失望地爬起来,像一个失去魂魄的软体动物,失魂落魄地从床上下到地面,令自己勉强垂直竖立着。

他一天比一天的令我失望。

每一次我都以为不会再有更让我失望的时刻了,但下一次居然还是这样,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令我失望,每次都是这样,毫无感情可言,就像个暖不热的石头。

他不是一下子就讲出什么拒绝你的话的,他是亲手拽着那根又粗又长的绳子,一点、一点、一点地,缓缓将你放入深渊。

暗无天日的深渊。

直到头顶上的那片日光终于熄灭,而深渊愈发地黑而深刻,我却仍想见他。

 

今天我出门十分早,所以不到八点钟就进了办公室,我本以为办公室是没有开门的,没想余主编竟比我还早。

本来昨天傍晚不一定非要加班校对,结果他还让我留在这里加班,加班的后果就是我的手机被抢了。

若当时人没有那么多——这三个月来我每天都从这条斑马线通过,为什么从未被偷过?

我气呼呼地将手机被偷的事告诉了他,他说等一会上班他去给我申请一个公司里的闲置手机。

 

吴云星始终没有回复我的微信。

呵,一会我倒要看看他来了之后,该怎么解释!我气呼呼地吃着早餐,虽然胃口全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长,久到我都要开始怀疑他为了躲我,自此以后都不来上班了,然而他还是出现了,依旧是踩着点来的,只是我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用余光就这样看着他,他打卡完后摇摇晃晃地走来,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没有直视他,他也不会主动看我一眼。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没有准备问我手机的事情。

就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我真的生气了。

我手机被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些许安慰变得好过,然而他不仅都没有安慰我,不仅连最基本的原因都没有问,居然连回复都不回复我了!

这太过分了!

我气得不行,立刻变得无法控制面前的文字了。

 

我本来打算打开室友给的手机,再看一眼微信,然而我忘记了杂志社的WIFI密码,心想算了,一会还要去取杂志社的手机来用,这个手机就不用了吧。

等我取手机回来后,打开这个手机,下载微信后打算登陆,结果没想到,因为更换频繁更换手机,系统居然不让我登陆了,要我选择三个微信好友发送验证码,我想了想,发给了吴云星,晓晓姐和林平。

我在工作QQ上询问了晓晓姐和林平的数字密码,他们很快发给了我,等我转头看吴云星时,发现他恰好不在座位,跑去了余主编的座位,两个人坐在那里不知在研究什么。

……早知道就不发给他,还不如发给石楷锐或余主编。

我回头看向他,思索了七八秒钟。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看着他们。

只是担心微信会限制时间……算了,豁出去了。

我站起来,离开座位,走向他们。

“星哥。”我微笑(假笑):“我用新手机登陆不上微信了,需要好友的验证,因为你离的近,所以发给了你,你看看有没有收到一串数字?”

“哦。”他表情淡然,拿起桌面的手机。

我想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早知道我手机被偷。刚才全办公室都在惊讶于我手机被偷的事,在余主编跟他们讲我的手机其实根本就是“被抢了”时,他依旧没做任何反应。

 

昨晚我手机被偷后发给他的信息,他直到今早都没有回复我,现在却在这里演戏,仿佛我昨晚根本没有讲给他似的。

这倒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手机坏掉了,那两条极其重要的文字信息,根本就没有成功发送出去。

他语气平淡地告诉我数字,我输入进去,回到了自己位置。

成功登陆。

我吁出一口气。

 

一条消息弹出。 

(消息1)吴云星:我昨晚喝多了,1点多才回来

 

?!

怎么会这样?因为没有手机卡,所以我在上班之前,还特地看了一眼室友给的旧手机上的微信,明明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难道真的是手机出了问题?

我连忙打开后,才发现消息其实是在8点20分发来的。

只是,在8点20分的时候,他都快走到杂志社了,还有必要回复我么。

他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并且,即使是刚刚回复我,也没有讲安慰我的话,没有最基本的震惊,哪怕是像其他同事一样震惊。

难得我还因为,那只手机里有和他从最初开始的微信记录而难过。

或许我不该难过。

他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我本以为是没有尽头的,可今天也许就达成了量变到质变。

我手机丢得可以,很该丢,该把从前一并丢弃。

谢谢又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

上次是从头开始。

这次的重新开始。

是从新手机开始。

 

休息时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金应,我告诉他我的手机被偷,他震惊得不得了,正打算问我,这时吴云星来了,我没有想到他会来,因为我俩从未同时来过洗手间。

金应转身吃惊地对他讲:“阿星!你知道李汐的手机被偷了吗?”

“知道。”他笑着讲:“她太弱了。”

这句话我还未开始消化,没想到他看向我,笑着对我讲:“你个弱鸡!”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般呆住了。

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耻笑我,不仅没有同情安慰我,居然还指责嘲笑我说是——弱鸡?

我没再搭理他,向办公室走回去。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在电梯里当着大家的面,我把手机被偷的过程告诉了金应,他大叫:“你都知道是谁了,怎么不抢回来啊!”

“这就是明抢!”余主编说:“我就说嘛,她还是胆子太小。”

“人家是女生,你们都是大老爷们行不行?”石楷锐评价道。

金应叹了口气:“唉,李汐啊,抓紧找个男朋友吧!”

其他人问:“为什么啊!”

“那样,走在一块就有人保护你了。”

“噢。”我说:“我还以为你说让我抓紧找到个男朋友,给我买个新手机呢!”

话里还带着讽刺,我这样一说大家全笑了。是的,明明他们也都没有女朋友呢!

我既然敢这样说,说明也不在意吴云星了,他在拥挤而安静的电梯里,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不过这次,我都没有特地去用余光偷看他的反应。

49 阅读 0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