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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吴云星不仅没有安慰我,还嘲笑我是“弱鸡”的事告诉了凉姜,她惊讶不已,问我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我苦笑,反正不会是梁静茹。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营业厅重新补办完手机卡后,给爸妈打电话,他们催促我抓紧买个新的手机,方便跟人联系,我倒没有着急,反正身上有手机,也有手机卡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我和大学同学刘梦媛去吃了大餐,之后又去逛街买衣服,彻底放松了一整个晚上。

这一整晚都非常开心,我一想我这么开心大概是把他给忘了,我就更加开心了。

回到住处已是九点钟,我想到爸妈叮嘱我的话,于是打开某购物网站,趁着这股开心的兴奋劲儿,下单了一只某品牌的最新款手机。

这款手机是昨晚我们去聚会时,石楷锐建议我买的,吴云星有事又没有去。

 

只是周日去实体店取手机回来,我忽然感到一阵空虚朝我袭来。

我想,吴云星不喜欢我,我在这里待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们也都忙碌得很,那天感冒发烧,也只是一个人在床上躺尸下去。

我想,如果我大学时再更加努力些,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拿着勉强糊口的实习工资,手机还是问爸爸要钱买的。

如果我大学时的写作水平就达到现在的程度,那么大学期间便有作品出版,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只是那样,就不可能见到吴云星了,永远不可能像见。可是,就连这样的相遇,都是重重巧合,根本就差一点此生无缘。

只是现在,见到了又怎样呢?

我的心情变得不是很好,丢了一次手机,忽然就看透了些许人生。

 

午休的时候,我再一次爬上了山,去了文昌帝君的庙宇,我点了几支香,拜了文昌帝君。

在帝君面前我许了两个愿望。

一个是吴云星爱我,留我下来。第二个是,倘使他不爱我,我就要考上岛书店,离开他。

其实,这算是同一个愿望。

 

我没有想笔试来的这么快,我以为起码要6月份,没想5月14日就要考试。

随着工作压力和考试压力的增大,我开始在外面买饭来吃,只是周五的时候突然腹泻起来,又有些发烧,我只得请假回到住处,一边休息一边复习。

周日的时候我去考试了。

考试前我们在外面候场聊天,我才知道他们大多是应届毕业生,甚至还有许多应届毕业的研究生,没有一个像我是有工作的。

我用了所有的气力来考这场试,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的精华都凝聚在上面。

最终,看着监考官将试卷收上去,我颓废地坐在座位上不动一动,仿佛失掉了所有的力气。

 

走出考场,我来到公交站台,不知该去哪里,反正我不想回到住处了,这一个月来我一直蜷缩在里面,要么加班校对,要么学习。

仿佛一根松紧带,我忽然就轻松起来。这种感觉比高考结束,都要来得强烈多。

望着空气呆滞半晌,一回头,所有的考生都乘车走掉了,只剩我自己,很快又来一辆车,我没有看便上了车,上车后才发现,这趟车的终点是大明湖。

当年高考结束后,我并没有这种想要卸掉一切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我多么想把这一个月来的压力告诉吴云星。

我想要大声嘶吼,想要拼命释放自己。

或许,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我想,聪明如吴冰山,也并不能想到我要离开这里。

从此之后我就有了威胁他的筹码。

如果我考过,我要离开,我就会告诉他。 

如果他来求我,我就不会离开了;如果他不求我,我就会离开此地。

我本以为这样做的自己,是顶聪明的。

我在终点大明湖下了车。

 

周一上班开始没几分钟,副总便风风火火地来我们办公室,招呼我们去开会,我们随即纷纷来到会议室。

我看到投影仪开着,PPT已被投到大屏幕上,PPT上面的标题是这样的——“关于《探索日》杂志改版升级的内部会议”。

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杂志从过去到现在永远都是这样,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只是我发现,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似乎一脸平静,连副总和运营经理都是如此,吴云星更是面容冷淡,面无表情。

 

副总讲:“这个会议大家应该早有预感,因为我们一直在提‘向大刊靠近’,像《国家地理》、《博物》这样的大刊,但我们却总是没有太大进步。”

我有些懵。

原来《探索日》的大家还有如此追求。

“大家一定会对领导的决策产生疑问,为什么销量看起来比去年一路增长,我们却仍然忽视它们,强行对杂志进行改造升级?”他换成下一张PPT:“现在我们看一下去年9月到现在的销量对比图。”

面前的柱状图,蓝色的是“校刊合作”渠道,红色是“零售代理”渠道。

从16年7月刊开始,“校刊合作”从零起步,呈每月增长趋势,直到上月销量达到1.8万册之多。而“零售代理”一直下降,除11月份的杂志,不知为什么突增7千册,之后又开始缓缓下降,上个月降到2.1万册,已几乎与“校刊合作”持平。

“这就是我们所要面对的现实。”副总讲:“11月的杂志突然升高,是因为那期的策划是阿星做的,之后阿星作为组长开始深入做我们天文地理的主板块,我们的校刊合作才能成功签这么多单。”

原来是因为……

那期策划。

 

我想起自己刚来时看到的那期杂志,如何都觉得那策划奇怪不已,并且与众不同。

那期策划的主题是“女巫”。

后来我在他的QQ空间里,看一张手绘的女巫漫画,旁边写了几个下笔甚重的字:消失的女巫。

我终于把这两条线索联系起来了。

女巫。

女巫是他对那个女孩的昵称吧?

真是个奇怪的昵称。

我不觉咬牙切齿起来。

我再也不喜欢女巫这个本来是毫无感觉的名词了。

 

此前,我并不知那期策划是他做的。

原来,哪怕他开始有一次做策划的机会,都要把女巫写上。

我再次深入发现了他的秘密。

 

只是他做得这样好,也不过是个组长而已,我有些纳闷,杂志社为什么不让他做主编或是副主编。

副总继续讲:“校刊合作是我们自己拓展的渠道,只是这个渠道并不如零售稳定,如果哪一天其他杂志也想到这条方法,人家学校拿过来几本杂志一比,觉得其他科普杂志更好,那我们不就没办法了?我们成立了8年有余的杂志就要倒闭了,是不是?”

我们点头。

“改造升级向大刊靠近,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早走晚走,我们都必须要走上这条路!”副总大手一挥,信心十足:“我们就从这新一期的主题策划开始!”

PPT上的文字变成了四个大字:探索云南!

“我们研究很久,决定让大家亲自去一趟云南,进行实地科考探险。眼下正是机票便宜的时候。我们希望每组派一个人去,实地考察后草拟一个策划提案交上来,我们选出一个最佳策划案,并给这组奖励,小组无论人多少都均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我看到大家又惊又喜的神情。

我想,除了我们这组,其他组都是三个人,而吴云星一人带一个新人,获胜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大大减少,所以即使我们两人获胜后会均分,也没有人有意见。

因为胜的可能性太小。

 

副总又让余主编讲两句,我没想到余主编又讲到我:“李汐虽然是新人,但人家很努力,我看到她在周末时候都在运营官微,既然有了新人,我们杂志就要更上一层楼……”

我收敛着目光,他们究竟不知,我是打算要离开的人,不自觉地,我有些微微颤抖,我是这么喜欢这里的人和这家杂志社,却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硬要逼着自己离开。

每组一人的话,必定是吴云星去,我是个新人,还在试用期内,去了又能想到什么策划呢?

 

副总和美编组的人走后,我们编辑部的人留了下来,余主编说让我们选出自己组里的实地探查者。

大家忽然都沉默,我猜这件事比较棘手:每个人都想去,又实在担心自己写不出好的策划来。

林平忽然开口讲:“我觉得吧……李汐还从没参与过社里的实地考察,这次我们的策划正好是个机会,李汐应该是要跟去的。”

我瞪大了眼睛,大脑还没转弯过来。

石楷锐也点点头。

余主编点头,略加思索后讲:“嗯,那好,李汐也跟去,我过后跟经理申请一下。”

林平哥怎么会忽然想到我?这样的话,我不就是能和吴云星一同去云南了?我忍不住的喜不自胜,就差笑出声了。

过后我要请林平哥吃饭的。

 

“这件事,还有人觉得不妥吗?”

余主编问。

我只知道大家对我都很好,但我没想到他们对我这样好,他们微笑着一致点头通过。我飘飘然如在云端,我几乎要站起来为大家为自己喝彩了。

这时,我听到了一贯冰冷的声音——“不是一个组出一人就好?那我们组就只让李汐去吧!”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为什么!

这一瞬,我几乎要歇斯底里,甚至想要扑过去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可是他已经讲了出来,大家已经听到了,已经回不去上一刻了。

我竭力忍住自己想要变得扭曲的神情。

 

那尊从始贯终的雕塑终于动了一动:“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经费是余主编已经替我们申请好的,本就比较紧张,李汐跟去又要增加一人花费,经理那里也难以说过去。再说,每个组出一个人的规矩自然不能够打破。”

他顿了一顿,又讲:“这样权衡之后,我觉得我们组只让李汐去就可以。这完全是我自己放弃的,和杂志没有关系,并且,我很相信李汐的能力。”

他不疾不徐地讲完。

他这种毫不在意的语气,真让人觉得我与他与这件事,都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仿佛他本人根本就不在意,这本他一贯用尽了力气所做出的的杂志似的,仿佛这本杂志同他根本没有一点联系似的。

可是我分明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在意这本杂志。

 

大家又立刻同意了他的说法。

我本以为大家不会同意的。只是他自己都这样讲了,大家也不敢怎样他的说法。

只是他为什么不想去呢,余主编分明已经答应了多增加我一个人去了。

这一刻,我忽然就看透彻了,我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他大概是,根本就不想同我一起去。

我瞥向那人冷淡的面容,那尊雕塑也就那样,他始终不看我。

冷,太冷了。

我浑身发抖起来,手指捏着的笔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打颤,我的皮肤上的汗毛伫立起来,刷新它们的存在感。

我与他,就这样完了吧。

他此举是让我不再为他抱有任何的希冀。

会议结束。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又在窗子这里聚众抽烟,林平看到我,一本正经道:“嗨,要不要加入我们?”

他这个人向来这样模糊地带的冷幽默,有时让人分不清幽默还是严肃。

我紧绷的神情绷不住,露出了一个发苦的笑容。

石楷锐在笑,其他人也在笑,只有吴云星没有在笑,他也直直地看着我,只是表情令我愈加捉摸不透。

我也一本正经回答道:“我也很想加入你们的。”

我也需要缓解一下压力,我的压力太大了,最近。

“她……”吴云星忽然讲起:“不会抽吧?”

只是他低垂着目光,并未看我。

“噢——”林平讲:“原来李汐不会啊!”   

我讲:“是这样的。”便抽身走掉。

大傻瓜吴云星,难道他听不出这是林平一贯的玩笑语气么?只是他似乎也并不是为了我做解释,似乎只是为了同林平讲话。

我愈加的想不通。

 

回到座位,目光盯着打开的文档文字,我却完全进入不了文章里面了。

我使劲努力了一把,也还是集中不了精力投入进去,眼前不觉恍惚起来……这几天似乎是太累了,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恰好与吴云星的深邃而犀利的目光对视。

他走进办公室来,我也没有撤回自己的目光,就这样一直傻傻地盯着他,最终他受不住了,还是先行躲开了我焦灼不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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