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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可是大家都很忙碌,看起来又要加班了。

只是我有些饿了,甚至饿得有些胃疼,他们陆陆续续地走掉,转眼间就剩下石楷锐、林平、我和某人在办公室。

余主编过来讲今天要加班到很晚,一定要给我们去饭店订餐,我们都讲不用,只是他和金应一定要去,并且说着说着就走掉了。

我依然在盯着吴云星修改源文件,只是光看就看得我心力交瘁,这张偌大的历史纪年表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一个小时过去,余主编和金应还没有回来。

林平十分愤然:“他们是不是在骗我们呀?”

石楷锐也愤然:“或许他们已经回家了。”

 

七点半钟了,我的胃告诉我它快受不了了,我只好对吴云星讲:“我饿得快不行了,你饿吗?”

“饿,很饿。”他一动不动地讲:“你帮我订个外卖吧!”

我没想他比我还饿。

我打开手机,开始研究:“你吃啥?”

他讲:“随便点就行。”

“那我点我平时爱吃的了?”

他点点头,手眼并用操作电脑,看都不看我。

于是,我点了一份蒸饺,一碗八宝粥,一份凑单的香芋丸子。蒸饺是给他吃的,八宝粥是给我自己点的。

半小时之后,余主编还没有来,我点的外卖都送到了,我饿急了,拿出八宝粥就开始喝,然而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傻乎乎地将蒸饺推到他面前:“星哥,你吃。”

他讲:“嗯,一会儿吃。”

喝了几口八宝粥之后,我的胃舒服多了。

我又拆开一双筷子,抄起一个香芋丸子填进嘴里,吃完之后才注意到,只有这一双筷子。我后悔没有在备注写上两双筷子。

我想了想,将筷子颠倒过来,抄起一个蒸饺伸到他嘴边:“这双筷子是用的另一边,我没用过哦。”

他看都没看,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将嘴边的蒸饺吞下了,我没想到他没有犹豫,只是看他吃下,我就变得很高兴,于是接着喂了他一个香芋丸子。

 其实后来,如果不是他提起这事的话,我也许就要永远地忘记了。

他讲,那时候我怎么会,毫不犹豫地吃下你喂的东西。

 

他终于修改完了这张图,松了口气,目光也随之转移到屏幕外的地方:“这个香芋丸子还挺好吃的。”

我没想到他会赞美这个丸子,我从没见他赞美过什么。

我也将丸子分给了石楷锐和林平,他们也饿得不行了。吃完东西后,我们又分别工作起来,他继续修改源文件,而我坐回我的座位上校对。

我终于校对完成这一个栏目,余主编之前告诉我这个栏目之后还有两个栏目,但是打印机坏掉了,林平这会儿一直在研究如何修好打印机。

所以即使我能够回家加班,我也不能离开,我要等他把那两个栏目的稿件打印出来交给我。

过了很久,林平仍然没把打印机修好,不过它这次倒是一口气吐了十几张没有问题的打印稿出来,林平把它交给我。

于是,我又开始埋头校对,只是我这会又疲惫又焦虑,除疲惫焦虑之外,还生出一股对校对的眩晕感。

现在每当我走在街上,看到路边招牌上的文字、标点符号,哪怕不是汉字,都不自觉地在心里对它校对起来,看其中有无差错,因为杂志中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文字。

校对让我对文字变得眩晕,我终于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没有小说的灵感了。尽管这样,我还是奋力校对着,这是我的工作,哪怕这样下去我会灵感尽失。

对,灵感尽失。

对于写作的人来讲,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我虽然已经晕晕乎乎,但校对出来错误我就满意极了,当我校对到第七页的时候,余主编和金应回来了。

我们都没想到他们会回来。

我们都以为他们俩走掉了。

因为现在已然八点半多。

 

他们将菜带到会议室,让我们去会议室吃。

此时此刻,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样在杂志社认真而开心地工作的场景不多了。只是,我也不知为何自己就这么确定,我即将离开这里。

也许,这只出自我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愿望。

我想得到吴云星,所以想要离开这里一试。

突然被自己如此念头吓到。我以前都不敢这么想。

想象自己必须得到吴云星。

我的欲望太大了。

 

我看着他在电脑上改错完,又开始打开PS,修改需要修改的图片。

其实这些工作都是美编的工作,只是他不愿再拿去给美编做,一个是我们组的美编已经下班,再一个就是,美编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认真。

我不知美编为什么总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认真,或许是他本人太较真了吧。

我仍在焦虑地校对着,我变得愈加焦虑,焦虑到快要坐不住。校对或编辑这种工作是要“进去的”,这种工作需要全神贯注地融汇进去,只是我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都很难把它们凝聚到纸面上去。

我想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笔试成绩今天还出不出了,我又到底是过没过?

想到这个,我又在面前的电脑上打开官网,我不抱希望地打开官网,因为今天我已查看了太多次,没想到——我打开成绩附件,里面果然出现我的名字。

我知道自己会过的。

 

一瞬间我的心理变得十分复杂,我关掉网页,再次拿起校稿的双手就已变得十分颤抖,我颤抖地让自己努力校对进去,只是如何都心不在此了,校对的速度十分缓慢。

还没重新校对几页,余主编就又来叫我们去吃饭。

吴云星讲他还没做完,金应怎么劝他吃完再做他都不去,他说让我们先去,他马上就去。

金应放弃,只好叫我去,我点点头,心疼地看向他,他一个人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已经视我们于无物了。

这样下去他会把身体累垮的,他今天从早到晚都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就连午休时都在自行加班。

 

没有他在,我浑身觉得不自在,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石楷锐依旧侃侃而谈,政治、历史和文化,余主编也跟着他谈起来,而看着他们的我,却一直勉强地笑。

我一直尽力露出勉强的笑容……我没有想到,如今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位置。

我吃着鱼,没有鱼刺的鱼,却如鲠在喉。

我或许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会竭尽全力去面试的。

 

我想,我以前觉得他们是那么厉害,现在竟也不这么觉得了。

不过是短短三个月而已。

他们看着我不怎么吃,就一直叮嘱我多吃些,只是我胃口实在不好,怎么努力都吃不下多少。我想我实在是愧对他们,愧对杂志社,杂志社的人对我都这么好,可是我止不住地喜欢吴云星。

我已经尝试控制自己了无数无数次,只是究竟是无法真正地控制住自己。

我尽力了。

我还是喜欢吴冰块。

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这里,因为我现在在工作中表现得是如此快乐,无忧无虑,沉浸其中。

 

我们一直吃了许久,金应回办公室叫了吴冰块好几次,直到最后我们快要吃尽的时候,他才来了,极度疲惫的样子,我看他脸色不是太好。

他们给冰块倒上啤酒,这次倒终于没有进行所谓的“打圈”。

结束后已经九点多钟,余主编和他们几个都直接走掉,我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的月光淡入编辑部的落地窗,整个办公室都寂静极了。

打印机最终还是被空出时间来的吴冰块修好,我拿着打印稿,看了看依旧对着电脑的冰块,并没同他打招呼便走掉。

走出院门,我看着头顶的月亮,深吸一口气。

 

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喂!”

是金应大哥,我回头看去,脸上支起微笑同他打招呼,他讲:“我上个周末都没有出门。”

“嗯?”怎么会说起这个,我问:“然后呢?”

他接着讲出的内容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躺在床上把你的小说看完了。”

我惊讶极了:“真的?”

“是啊,我怎么能骗你!”

他说:“很好,我觉得很好。”

他一直在讲很好,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只是我反而不信了。

凉姜也爱这本小说爱的不得了,我也只是以为是她自己爱而已。

另一个好朋友也很喜欢这本小说的男主,我也以为只是她而已。 

事到如今,我已经对自己的写作水准都半信半疑了。

 

同他没讲几句便来到分岔路口。我在月色中继续前去,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不知在坚持什么,从零九年到现在,也写了着实八年了。

头开始的几年,我从未怀疑过自己,可是这几年我越来越开始怀疑自己,尤其是大三之后。

当同学朋友再叫我“大作家”的时候,我都自嘲地回他们。

从前我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写出的小说是非常精彩的小说,会有很多人愿意看,很多人愿意评论,可是后来,随着我年龄的增大,在网络上发表的小说,反而越来越没有人看和评价了。它们已经开始积灰。

只是每次这样的怀疑之后,我还是会向前闷头走去。

我以为我会孤独一生。

我本以为,我会做一个孤独一生的小说作者。

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并且小说一生无人问津。

我做好了迎接最惨痛人生的决心。然而这样惨痛的人生只在毕业后经历了不到一年,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幢巨大的冰山,我仰着脖子,看看这块冰山。我……竟喜欢上了这块山。

而且,我的文笔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我本以为我的文笔就卡在那里了,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爱人了。

原来,我以为的只是我以为。

只要向前走,竟还是会产生变化。

 

第二天中午吃饭回来,吴冰块看了我一眼,拿着手机问我:“昨天外卖花了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我没想到他还会想要转钱给我。

有企图的人分明是我。

我连忙讲:“不用了不用了,没多少钱。”并且,他也就吃了几个蒸饺而已。

他犹疑了看了我一眼,还是要坚持转钱给我,被我坚决地拒绝了,他无奈作罢,转身回去。

 

这一整天,我都深陷校对之中,他也是。我们校对完各自的又互相交换过来,再校对一遍,到下午下班时我还没有校对完成,他校对完成了,重新开始修改源文件。

我开始焦灼地校对,最终赶在他修改完之前校对完毕,将校稿交给他。

我见他没有走,我也便没有走,因为大家都在加班。

只是我没有想到今晚能同他一起走,这几天我尽量减少对他的贪欲,并且因为工作繁忙,我的脑容量已快腾不出他的位置。

这样倒也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渐渐走得差不多,我一抬眼,竟只剩我们两个。

他对我讲:“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

我们改版之后的新刊,终于制作完成了。

他又讲:“我将源文件放在了U盘里,回去再发给印刷厂,不然传文件要传一个多小时。”

我正在收拾的时候,一个男美编来到办公室,我和冰块看到他都很诧异,他说他下个月准备第一周就调休去旅游,所以现在先自行加一下班。

我们三个一同来到电梯面前,打算开始等电梯,冰块忽然对男美编讲:“我去下洗手间。”

一瞬间我有些失望,我以为我又无法同他一起走了,我以为电梯来了我和男美编就要先走掉了,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转身就将手里的文件夹交给了我:“帮我拿一下。”

而不是交给男美编。

我一边惊讶,一边呆呆地接过文件夹。

美编也是男生,和他关系也一向不错,两人之前不忙的时候甚至还一同去打篮球,他要去洗手间,为什么不让男美编替他拿?我果然看不懂他的脑回路。

更何况,我们身后的窗台特别宽,他完全能够将文件夹放在窗台上。

他这个意思,是让我们两个等他了?

我抱着文件夹,竟觉得它珍贵而沉重起来,上面有他珍贵的气味。

 

他刚进去电梯就来了,我们没有管电梯,吴冰块很快就出来,我自然而然地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擦干了手,从我手中接去文件夹。

电梯又来了,我们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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