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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这个关于沐玄和叶想的过去的梦。

沐玄的这个梦境正在渐渐退去,罗环的意识正在恢复。

唔,似乎也到了该逃的时候了?

又一个梦境轻轻而来,在梦和梦交叠在边缘,能隐约看到一团一团在漆黑在蠕动。

那是,过于悲伤又痛苦的梦境。

大概沐玄所设置在陷阱就在这里吧?罗环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她呢,从来都不喜欢赌,做事也一定要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胜利。

反正嘛,她现在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差不多,没兴趣继续踩下去中陷阱——明知道前面有陷阱还往下跳那不是她一贯风格——

就在她要从交错的梦境里抽身的时候,在之前在那个梦境里,低头查看尸袋的金发青年忽然猛的抬头,一瞬间,罗环惊悚的发现,那个金发青年看到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不过是遥远的梦里的人物啊!

他应该看不到她的啊!

在她慌乱的一刹那,另外的梦境覆盖过来,在那个漆黑色的梦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女人恐惧而声嘶力竭的呼号在四周恐怖在回荡!

“我不要生下他!我不要生下恶魔的孩子!”

无法形容的哭号在四周恐怖的回荡着,然后,黑暗中的一点忽然有了微弱的光,那个妖艳美丽的少年出现在了梦境的彼端。

沐玄!

是那次她窥视叶想的梦境里所看到的景象!

只不过这次亲身经历,远比上次要更加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危险。

黑暗在脚底蠕动,渐渐抓住了她的脚踝。

挣脱不开。

不,准确说是,被魇住了一样无法挣脱。一声脆响,她面前浮现出了一个“净”字,然后在下一秒崩溃。

罗环心里一沉。完了,华阳给她的护身符坏掉了!

正在她脑袋里转着到底该怎么办的念头的时候,那个少年正如叶想的梦境中所表现出来一般,以残忍而妩媚的眼睛凝视她。

“我是死人的孩子。”他微笑着对她说。

“我是吸干了被人家称为我的母亲,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的血肉……在那个女人临死前的诅咒声里降生的。”他这么愉快的说着,甚至笑了起来,一双黑色的眼睛状似温柔的弯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期待我的到来——而这是多么让人觉得愉快的一件事情啊……”

然后,那个少年靠近她,伸手,要抚上的脸颊——

就在这一刹那,梦境整个粉碎了!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梦境无声的安静崩塌,无数个梦境彼此之间互相抵消破碎,空间和空间重叠着、穿透着、象是碎落的玻璃碎片一样交织着诡异的美丽。

梦境四散开来,象是猛然绷断的琴弦高高抛向天际——

在这一瞬间,禁锢她的黑暗也消失不见,一切都消散退去,梦的世界里又恢复了一派虚无的平静。

梦境的碎片远去,在原本站着沐玄的地方,沐玄的梦境中那个金发的青年以非常优雅的姿态站在那里,一双金色的眼眸看向她。

呃……这算是被抓了个现行吗?

罗环脑袋上一滴汗……

“……淑女晚上不应该到处乱跑的。”金发青年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优雅动听,却没有丝毫起伏,听起来就象电子合成的声音一样。

罗环倒退一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青年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就算要去哪里,最好也带上自己的骑士哪。”

“呀呀,多谢指教~我一定会记得的。”

还没等罗环回话,她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肩膀,下一秒,她放心一样大大叹了口气。

啊啊,华阳,你来了TAT。

华阳从后方抱住罗环,轻轻把她带入自己怀中,银发的少年眯细一双丹红色的眼睛,微笑着看向对面金发的青年,手指伸到了前面,轻轻松松的晃了晃,“所以,不要对我的公主出手哟~我家的公主可是非常清纯矜持的呢。”

罗环刹那万条黑线。

什么清纯又矜持啊,同学你小言看多了吗?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没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和华阳呛声,只是无比怨恨的在心里又记下了他这一笔。

金发青年没有表情的看向这个方向,过了片刻,抽动了一下唇角,伸手,白皙的指头指向了罗环的左眼:“左眼?”

罗环只觉得左眼立刻一疼,她下意识的刚要动手去捂,身后的少年已经伸出了一只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烧灼一般的疼痛消失,华阳的掌心透出一股清凉的触感。华阳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担心。”说完便抬头看向对面金发的青年,声音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懒洋洋,“呀,没错,是左眼哟~”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发现,你居然如此执著。”青年的声音里带了无法形容,淡淡的嘲讽味道。

华阳完全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办法,我对我家公主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惺惺相惜嘛~”

金发青年不由得多打量了罗环几眼,然后扯动了一下唇角,“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公主,那可要仔细看好哪。”

华阳很慎重的点头,他拍了拍罗环的头,宠溺的说了一句,“来来来,小孩子去睡觉吧,接下来是大人们的时间了哟~~”

大你个头!

罗环在心里比了一下中指,但是想想,她多少也有些担心叶想。二话不说瞪了华阳一眼,在华阳的力量作用下,她慢慢离开了梦的世界。

金发青年盯着罗环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轻轻挥手,四周景物陡然改变,变得鸟语花香,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热腾腾的放着正宗伯爵红茶和维多利亚式三层点心。

“坐着谈如何?”金发青年礼貌的征询意见,“毕竟,我们也已经一千多年没有见面了。”

华阳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大方的点头答应,不过提出要求,“我要喝豆浆。”

于是他面前立刻出现了一壶豆浆。

金发青年坐在帝政风格的无扶手靠椅上,双手交叠,他沉思着开口,“这次……我们要从哪里谈起呢?”

“就从沐玄谈起如何?”华阳笑眯眯地道,“你们‘秩序’一向神秘兮兮,但是这次事情已经把我的公主牵扯进去了,总要给我一点情报吧?”

他唤着金发青年的名字,。“对吧,葛叶。”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

叶想睁开眼的时候,只能看到透过窗帘射进来的月光,沈淀在夜的海洋中。

罗环从梦境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想这幅姿态。

她是旁观了整个梦境的人,现在反而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默默的走到她床边坐下,她看着用手腕掩住眼睛的少女,本来以为她在哭,可是她的面颊却是干燥的。

也许,哭都哭不出来吧?不,她想起来了,叶想使用的是义眼,为了保证接驳的神经元的正常运作,流泪这样的功能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吧。

是……无法哭泣的公主呢。

一个人的生命是夺取了另外一个人的生命才延续下去的,这样残忍的事实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泰然自若的接受的。

何况是叶想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无法可想,罗环推推她,轻轻唤了声:“喂……”

叶想半天没动静。

罗环在椅子上抱起膝盖,下巴放在了膝盖上,她低声说:“不要这样子啦,叶夫人也是为了想让你活下来啊……天底下做父母的都是这样啦……”

“你的父母也是吗?”终于有声音了,她声音嘶哑得仿佛大哭了几个钟头一般。

听到这句话,罗环被针刺了一般狠狠抖了一下,过了半天,她才低声道:“……不知道……”

关于父母的印象,其实已经开始模糊了啊……

三年前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当她兴高采烈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有关父母 一切都消失了,只在桌子上放了一张转学文件和写了一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离开零学院”的字条的时候,她难过惶恐,几乎崩溃。

在这三年里,她无数次告诫自己,父母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忽然离开的。

没错,他们一定是为了保护她才离开的。

她只能这么告诉自己,且只能这么相信。

不然她要相信什么?相信其实她是被抛弃的了?

不,她不相信。那么温柔那么爱她的父母,是不会抛弃她的,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父母说不可以离开零学院,那么好,她会做一个乖孩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离开,她尽自己一切可能赚取金钱,拜托外面的徵信社寻找父母的下落。

听了罗环这句话,叶想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不说话了。

“……罗环,下个礼拜是不是有联谊茶会?”

联谊茶会是零学院的特产,美其名曰是为培养大家的社交能力,简单说来,就是以寝室为单位,把寝室布置成茶会,邀请想邀请的人来——这在罗环眼里就是没事闲得这几个字的最佳注解。

因为她都忙着赚钱,根本就忘了学校还有这回事,听了叶想的话,她愣了片刻才回过味来,她点点头,“啊,对的,怎样?”

“我想邀请沐玄来参加我的茶会。”她平静的说道,然后在罗环要说话的时候,双手合什,做了个请求的姿势:“然后,罗环,拜托你今天晚上离开一下好吗?我想静一静。”

“……”罗环看了她片刻,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听到了门扉关上的声音,叶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片刻之后,叶夫人冷静优雅的声音从电话一端流了出来,“……阿想?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

“……”可以问吗?问刚才自己梦里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可以吗?可以问吗?而自己又希望问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答案呢?

叶想痛苦的闭合上翡翠色的眼睛,她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困难的开口,“……母亲……您……知道沐玄这个名字么……”

“——!”叶夫人在手机另外一端的呼吸猛的急促起来,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随即平静下来,冷静的开口:“……你为什么会问起这个名字?”

“……因为……他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近的人。”

她有些困难的继续:“母亲……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吗?”

她想知道……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长久的沉默。

在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她才以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微弱的开口,“叶想。你真的想知道一切的真相么?”

“……我想知道。”叶想深吸一口气,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开口,“请告诉我吧母亲……”

“……”在手机的另外一边,即使知道儿子看不到自己,叶夫人还是垂下了眼睛,秀丽的嘴角弯出了没有感情的弧度。

她似乎在大脑里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才思考着开口,“你知道吗。阿想,你有一个姨妈,叫叶蓝,你还有记忆吗?她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哦……”叶想仔细的想想,然后点头,“我记得她,她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美人,很喜欢笑,又很恬静……似乎是……在我四岁那年去世的?抱歉,我记不太清了。”说道这里,她顿了下,“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已经完全记不得姨妈的容貌了,而且家里似乎也没有姨妈的照片。好吧,母亲,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她是生下沐玄之后发疯而死的。”叶夫人沉重的说道“……在叶蓝死后,我就把她所有的照片全都烧掉了。”

叶想被这个答案冲击了一下,沐玄居然和她是表兄妹吗?!

这就是所谓最为亲近的血脉的由来吗?

不对,等等!

“母亲,姨妈是在我四岁那年死的,您说是生完沐玄之后过世的,那他今年应该十二岁啊,为什么他是和我一样大的样子?”不,在梦里,他就一直是十六岁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

“……但是您看起来并不惊讶的样子。”有内情,她的母亲一定还隐瞒着她什么,叶想迅速做了判断:不过,如果叶夫人存心瞒她的话,她也不可能问出结果的。

她迅速放弃在这一点上纠结,转头去问另一个问题,“沐?他父亲姓沐吗?”

叶夫人微微摇头,“关于沐玄,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人知道沐玄的父亲是谁……不,也许你外公知道……总之,他的名字是我和叶蓝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给他起这个名字……现在想起来,或许是他父亲的名字吧。”

“沐玄出生的时候,叶蓝疯了……叶蓝一边嘶喊一边说他是死人的孩子,是恶魔的产物。在她死亡的一瞬间……沐玄出生了……”以仿佛梦呓一般的语气说着,叶夫人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景象,冷静如此的女性也禁不住放低了声音。

“那是个很可怕的孩子,非常可怕……你知道吗?他出生的时候,第一个表情就是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笑了出来。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想要立刻把他送走,却被你外公制止了,他说,这个孩子是为了你而诞生的。”

她顿了顿,“你知道的吧?RAT症,我们叶家的遗传疾病,内脏腐坏综合症,这个病一直困扰着我们家族,你是最年轻的发病者,你心脏有问题,在寻找不到适合你的配型心脏之后,你的外公发了狂一样投身到实验室去,他说,他要为你创造一个足以拯救您的天使。”

“……就是沐玄对吗?”叶想声音颤抖。

叶夫人继续说道:“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做过测验,你的免疫系统完全不排斥他。你外公说沐玄是为你诞生的孩子,他是为了你而生的,就带走了他。直到你外公去世,我才第二次看到沐玄……那时侯他已经是十六岁的样子了。正好那个时候家族也有其他人发病,为了确保给你移植的效果,我就移植了这个孩子身上的器官,然后我发现,他居然不会死!摘除了胃和肝脏和肾脏,不依靠体外生命循环系统,他居然也没事……那个孩子真的是一个怪物——”说道这里,叶夫人神经质的咳嗽了两声,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叶想忽然插嘴。

“……因为他是一个被挖去心脏也不会死的人是吗?”叶想这么说,声音是一种极度压抑的紧张,反而显现出一种冷静的味道来。“是吗?妈妈?”她轻轻的问,纤细的手指握紧张了手机。

叶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你!你全都——”

“我全都看到了,在梦里,而在听您说之前我是打算根本就不相信的。但是我现在相信了,我想起来了,六年前,我曾经严重的发过一次病,但自从那次发病以后,我的心脏病就再也没有发作过。母亲,是不是因为我移植了沐玄的心脏?”

她很轻很轻的问,而他的话语里无法掩饰的尖锐却让叶夫人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连月光的投影都开始在房间里飘零起来,叶夫人那仿佛沈淀一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递了过来,刺激着叶想的耳膜。

“……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她的声音像是沈浸在冰水里一般的冷酷,“……我想救我唯一的女儿有什么不对?沐玄从一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弥补你的不足,这是他降生的理由——没有人反对,他的母亲、他的外公都没有反对过——反正他也不会死不是吗?!那我拿他的心脏来救你有什么不对?!”

叶夫人的声音在话筒里猛的拔高,尖锐的刺激着叶想的耳膜,而叶想翡翠色的眼睛沈静得像是深深的潭水,她没有丝毫的错乱,声音也是一样的冷静,“……那好吧,母亲,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您在为我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时候,知道沐玄是被取走心脏也不会死的‘怪物’吗?”

一句话问下去,叶夫人所有的声音都在话筒的另外一端消失了。

“您不知道吧?所以您当初做的就是拿一条生命来交换我的生命。”叶想竟然笑了起来,他很温柔的笑着,翡翠色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抬起“……您没有错……有错的人是我……是我不应该被这么残缺的生下来……”

所以,怎样的报复降临到她的身上他都不会在乎——

那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这么说完,她放下手机,坐了起来,脚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微微的声音。

她需要安静的待一阵子。

她有太多东西需要冷静思考过之后才能下判断……而无论她表面表现的多么冷静而云淡风清,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却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雷电击到一样——原来事实就是这么的不堪——她的性命是牺牲了别人之后才得到的,而现在,被牺牲的人要回来讨还代价了——

这算理所当然吧?

没有开灯,叶想把自己丢在窗子旁边,感觉着月光冰冷而温柔的从自己的容颜上滑过,而那种温度在在告诉她,她的整个身体都冷透了。

风里带着水分,有些混乱而急促的从洞开的窗户和月光一起射了进来,为叶想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容颜更添一分苍白。

“……似乎要下雨了……”她这么无意义的呢喃,然后痛苦的把脸孔埋在了手掌之间——

 

“……似乎要下雨了……”站在大厦的窗户旁边,沐玄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神色看着天空,忽然说道。

已经在窗户旁边站了N个小时以上的雕象终于说话了,冰耸了耸她那无形的肩膀,“诶唷……僵尸总算还魂了?”

沐玄几乎能感觉到她正伸长脖子向外看去,声音里带了几分怀疑,“……不过说真的,真的要下雨?”

“你怀疑我的预测?”沐玄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您老大说下雨就下雨,我当然相信啊。”冰继续耸耸她无聊的肩膀,从后面欣赏自己主子优雅的身形,“你到底在烦恼个什么啊……”

“你说……冰,我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好歹是我的守护精灵啊,冰。”

“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守护你,我可不知道你是什么。我只知道守护你这个指令是从我有意识——啊,以人类的说法来说,就是诞生的那一瞬起就刻在我的所有组成灵子中的。你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知道也没想过。”

“……答得还真是理所当然。”

无形的精灵对他做了个优雅的弯腰的姿态:“多谢夸奖。”

不过……从出生起就刻印在细胞里的使命吗?那么他的使命是不是就是叶想?

保护她,为她牺牲一切?

想到叶想这个名字,沐玄忽然怨毒的笑了起来,不知不觉把那两个字念出了口:“……叶想。”他轻轻的说,却依旧不肯回头,“冰,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根据我看过的人类言情小说的套路,你该用力虐她折磨她,然后一来二去因爱生恨,最后仇人终成眷属。”她无聊的回答。沐玄只回了她两个字。

“……变态。”

“多谢夸奖。”

沐玄觉得听到了名叫冰的守护精灵恶质摸下巴的声音,“不过,你到底对叶家那位小姐保持什么样的想法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

被她这么说得一愣,沐玄呆了呆,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什么想法?”

“叶想的想法啊?我说阿玄啊,你真得杀得了她吗?”冰笑吟吟的戳穿他的罩门,看着沐玄有些狼狈的转身,她的笑声越发愉快,“说真的,如果你想杀叶想的话早就杀了。好吧,你可以说你自己在五个月前才恢复再生完毕,之前不肯让我动手是为了亲手享受复仇,慢慢的、慢慢的把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等等。”无形的精灵似乎摊了一下手,“但是现在这种有外力插手的情况下,你还非按兵不动,我就不由得不猜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杀叶想了。”

沐玄猛的转过身,狼狈的沉默。

精灵的声音蓦的柔软起来:“沐玄啊,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渴望温暖的寂寞孩子,你和我都还记得吧,我们在那个大大的罐子里沉眠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孩子围着罐子饶着,很开心的叫,说你是她的天使。那个时候你很开心吧?”

沐玄的脊背猛的绷紧,他咬着嘴唇,依然沉默。

“其实……沐玄,那个时候,被带上手术台的时候,你是觉得死了也无所谓,能救她就好对不对?”

沐玄浑身一震,他没再说话,过了片刻,他转身,面向冰的方向,微笑了起来,而当他这个苍白却带着仿佛玫瑰一般鲜艳血色的笑容倒映在无形的精灵眼中的时候,小小的雨滴从还带着温暖橙黄色的天空洒了下来,吻着透明的玻璃,而沐玄的笑容也完全被鲜血一般的艳丽感觉笼罩。

看到雨水他心情忽然好了很多,悠闲的侧身,手指敲敲玻璃,他看着小串的水珠蜿蜒过玻璃向下滑去,“……她在哭。”

他忽然说。

冰完全无力,“老大,算我求你,求你可不可以把想说的话完全说明白?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不知道你在到底说什么。”

“我感觉到的,叶想在哭。”

“……心电感应?”冰嘿嘿两声,真好啊……真不愧是在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搭配在一起的两只。

少年却没有理睬精灵的讽刺,他只是陶醉一般眯起了那对漆黑的眼睛,喃喃自语,“多好,她为我哭了,她为我痛苦。”

他的公主在为他伤心,为他哭泣。

我的公主啊……不知道当你的血染上我的指尖的时候,你会露出怎样美丽的表情。

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兴奋啊。

 

“葛叶,沐玄就是‘玄武’吧?”

在虚无的世界里,银发的少年懒得和对方废话,开门见山,直达重点。

五行之中,玄武属北,其色为黑,其性为水,是仅次于中央麒麟最为温和的圣兽。

听到玄武两个字,葛叶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没错,他就是‘玄武’。”

银色的眉毛皱了起来,“‘玄武’不是应该睡在北边吗?怎么会忽然出现?而且这幅鬼样子?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啊。你可听说过圣兽迷失了本性,连身体都被‘虚无’侵占了一半这种事?”

“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葛叶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知道的,百年前通古斯大爆炸之后,气场和空间都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秩序’和你们‘混沌’都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感觉混乱,什么都查知不到。”

华阳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场大爆炸里,第一个首当其冲受害的就是北方的‘玄武’,他本来就是为了镇压那位‘女王’才沉眠在北方的,那场爆炸之后,他的力全部涌来维持当地不要彻底崩溃……”

“结果就没有力量再行隐蔽自己,就被人类带走了?”

葛叶点头,“叶家一百年前的祖先是一个英国探险家,他在大爆炸一个月之后就赶去通古斯,结果在半路上,他发现了一个从没被记载在典籍上,距今有数千年的古墓——我们都知道,那就是‘玄武’沉睡的地方。然后他发现,‘玄武’居然是活的,活着的,被埋在地下的人可以在度过数千年之后遇到空气而苏醒过来——这是奇货可居啊,大喜过望之下,他把当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玄武’带回了英国。”

“……那样‘玄武’不是会死吗?在那种情况下把全力安定通古斯的‘玄武’带离北方大地,‘玄武’会死的啊!”

“没错,所以在他们刚回到英国的时候,‘玄武’死去了。你知道的,圣兽的死亡,他们的躯体会慢慢的在岁月中渐渐消失,当最后连头颅都消失的时候,他就彻底死去了。”

“……那沐玄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得不佩服人类的力量了。”葛叶优雅的做了个手势,“在‘玄武’死后,叶家很快就放弃了研究,直到叶想的外公,一个非常杰出的遗传基因学家继承了这个家族传下来的秘密之后,沐玄才得以诞生。”

“……克隆。”

“对。克隆。”

叶想的外公克隆了无数个‘玄武’,但是他都没有成功,他只是发现,‘玄武’具有非常优异的移植可能,因为‘玄武’包容万物水的特性的缘故,‘玄武’可以和任何生物进行器官移植,而丝毫没有排异反应。”

“然后这个时候,叶想诞生了,很不幸,她二岁的时候,被确诊出了RAT症,心脏无法配型,她活不过七岁,然后,在这一刻,为了拯救自己心爱的,唯一的外孙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叶想外公的脑子里成型了。他选择让一个母亲生下克隆的‘玄武’。他选择了自己的第二个女儿,和他一样,是疯狂生物遗传学家的叶蓝作为母体。为了科学,也为了给自己当女儿一样疼爱着外甥女一个存活的机会,她同意了。以自己作为母体培育,亲自记录下一切的变化选择玄武的宝珠作为培育对象,叶蓝成功了。可是,这个计划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失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被培育的胎儿在母体中就有了自我的意识,而一个身体内两个精神的后果就是她疯了,在生下‘玄武’的克隆体之后。她就死了。”

“人类很强大吧?自然界需要数百甚至上千年才能诞生一个的圣兽,他们用了几年就培育出来了。不过,大概就是因为克隆的缘故,或者是因为母体在孕育的时候发疯的缘故,‘玄武’的克隆体一出生的时候,就被‘虚无’污染了。他没有之前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能运用自己力量的万一。“

“他成长得非常快,两年左右就成长为了‘玄武’当年沉眠时候的姿态,然后,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彻底被‘虚无’污染了。”

听他说到这里,华阳摇摇手指,笑眯眯的接道:“好啦好啦,之后的让我来猜一猜~~等你找到‘玄武’的时候,洞悉了叶家这个计划,又发现‘玄武’已经被污染了,你就产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既然叶家可以复制出一个‘玄武’来,那么移植了‘玄武’器官的人类,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玄武’?然后,你选中的试验体……”

银发少年微笑,手托着下颌,看着对面不动声色的青年,“是叶想对不对?”

“你一向都很聪明,华阳。”

“呀呀,活了几千年,这点智慧总要有的。”华阳笑容可掬,“那么,现在你想做什么呢,葛叶?”

“同样的话还给你,华阳。没错,是叶想。从沐玄诞生开始,她就每天引用沐玄身上的鲜血来压抑病情,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加接近的血缘了。”

“我只想守护我的公主。至于你嘛……我来猜猜,你是不是想继续为叶想移植‘玄武’身上的器官?腿,眼睛?”

“……有的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华阳。”

“我倒觉得怎么样也比犯傻好呢。”华阳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向他,“随便你吧,我对这东西没兴趣。”

随手一拉,一片黑暗被他扯了出来,如同一件宽大的袍子遮蔽了他的身体,他消失在了这篇黑暗中。“只要你别妨害到我的公主就好。”

黑暗消失,华阳也消失不见,有着冰冷美貌的金发青年捧着奶茶,轻轻吐出两个字:“……笨蛋。”

 

叶想的茶会开始的时候,黄昏的天空飘下了雨滴。

沐玄走入叶想和罗环所在的寝室楼的时候,细细的雨水恰好落到了他的肩上。

这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茶会,印着玫瑰图案的请柬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罗环和华阳站在门口,华阳是一贯的吊儿郎当,罗环跟个猎犬一样紧紧盯着他,他笑了开来,无所谓的摊手,表示我很乖,放心,我今天不打算找你们麻烦的态度。

看到罗环气得发白的脸,他忽然就想起了几天前罗环把请柬交到他手上时候的不清不愿。

啊,那时候她的那张脸还真是有趣呢。

这么想着,他故意礼貌的要求罗环让开,在黑发少女脑袋蹦青筋的时候,悠然走进了房间。

茶会现场布置得非常高雅。

大概是因为有英国血统的关系,茶会从每一个细微的地方都体现出了十八世纪伦敦的风情。

叶想没有启动义眼。

大概是因为她不知道看到了沐玄该拿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吧?

以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样的态度急促的打了声招呼,叶想转过身去,推动轮椅,到了桌旁为他倒茶,沐玄唇角含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他知道关于面前这个少女的一切——叶夫人很会保护自己的女儿,关于叶想的一切外界几乎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关于叶想的一切。

她的腿和眼睛是三年前一场家族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叶夫人为了自己的掌权,付出了女儿一双眼睛和腿的代价。

正在思考的时候,一杯红茶被推到了他面前。

“请,沐……先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她局促的说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最后用了不太合适,显得非常生疏的先生。

沐玄因为这个称呼,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淡淡的不快,他答道:“叫我沐玄就好。”

叶想瑟缩了一下,轻轻点头,“……好,沐玄。”

呀呀,被人家小姑娘冷淡的称呼刺激到了哟~

无形的精灵不怀好意的在他耳边呢喃,被他回了一句:你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去。

冰悲哀的蹲去墙角画圈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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