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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岁时生病,烧得嘴唇上全都是泡。萨满巫师用针刺他的胸口,我问他疼吗?他说不疼,说阿爹身上中箭都不疼,他不怕针刺。”握在她肩头的手掌又紧了紧,将她拥紧。贺兰频螺继续说:“六岁那年,你让人送来平宸,两个孩子同岁,阿若不肯叫他叔叔,起初两人整天打架,我本以为他是不肯在辈分上吃亏。后来才知道,他是嫉妒平宸见过你。八岁那年,你亲自到贺兰部来接平宸,阿若听到消息就没有一天肯好好睡觉,生怕他睡着了见不到你,你就又走了。”她絮絮地说着,点点滴滴,都是平宗不曾参与过的往事。“殿下,你一直欠阿若一个爹。”

平宗悚然而惊,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儿被王妃的话打败。“频螺,你病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可好?”

王妃一怔,抬起眼来打量他,满脸的泪水渐渐冰凉。“我很好,我没病,只是心中焦虑。”王妃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仿佛依靠这样的凝注,就能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他一样。“殿下,饶了阿若吧,他还小。”

平宗走进这间内室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说到这件事情上来。他推了又推,延宕这些时日才终于决心回府,也是因为他知道会面对什么,在自己的意志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他没有办法面对她。

“频螺,”他蹲下来与她平视,尽量掩藏起自己的伤痛,用和缓的语气温柔地说,“咱们再生一个。”

她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腾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声音发颤,像是卷了刃的刀一样刺耳:“那是你的儿子!”

“没错!”他点点头,捂着脸沉默片刻站起来,声音里已经没有一丝情绪,“我是他的父亲。但好像只有咱们两个记得。”

他越是平静,她就越是心惊。

多年夫妻,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大风大浪,刀光剑影,他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他常常说,不能轻易被敌人揣测出心中想法,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稳住阵脚。贺兰频螺心中一阵悲凉,他竟然将对付敌人的那些手段拿来对付自己了吗?

“频螺……”平宗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愤怒渐渐漫过了慌乱,走过去将她拥进怀里,“他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

“饶了他,殿下,我求求你饶了他!”王妃捉着他的衣襟滑下去,跪在他的脚边,再也忍不住悲泣:“我带他回金都草原去,让他从此隐姓埋名,在贺兰部里牧羊放马,永不出头。只要你饶了他,殿下,我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你别这样。”平宗想把她拉起来,却被她挣脱,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讲道理,“他做的事情是要将我置于死地。不是我不认他这个儿子,是他早就不将我当做父亲了。”

“孩子小,你跟他这样计较,又哪里是做人父亲的样子。你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气他胆敢对你下手而已。可你别忘了,咱们丁零儿郎,哪里会懂得汉人那些父子君臣的道理,你不是整日都担心他被汉人师傅教坏了吗,这样的孩子有狼性,好好管教几年,知道自己年少轻狂,也就改了。”

“你说错了。”平宗冷笑起来,“他这正是被那群汉臣给带坏了。什么狼性,我看他是被调教成了一只狗,只会摇着尾巴跟在平宸后面,鞍前马后,自以为是尽忠,实际上愚蠢之极。”

“对,是蠢……”贺兰王妃急切地说,“他就是个蠢孩子,人傻罪不至死。”

“他是要置我于死地!”平宗语气加重,只觉女人此刻果真没有道理可讲。“我如果不杀他,以后还怎么立身处世?连我自己的亲儿子都敢来杀我,我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忍了,以后就没有宁日了。我的仇人多,他们都会蜂拥而至,在朝堂上,市井中伺机而动,随时会扑上来将我剥皮蚀骨,我保不了你们。你难道真的不懂?”

“我懂,我都懂……”贺兰王妃啜泣得几乎不能言,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可虎毒不食子。他是你的骨血,你真下得去手?你真要跟一个傻孩子计较?”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你给我一个永绝后患的办法。频螺,你告诉我……”克制在一点点地瓦解,平宗无法再维持冷静。

贺兰频螺似乎看到希望,再次提出建议:“让他走!”

“不可能!”他暴怒地喝断,“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能因为他是我平宗的儿子就可以犯下大罪而不受惩罚。”

贺兰王妃突然抬起头盯着他,目光决绝而激烈:“他犯什么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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