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试试。

 

一个人走在过道里,没了以往陪在身边的小白,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有点吓人。但周遭又不是全然的寂静,耳边的空气流动颤抖着,好像承载了细微的话语声,让玲珑不得不怀疑,聚流离中那些神异物件都活了过来,就在她身侧那些紧闭的小室门后,交头接耳。

 

终于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玲珑折返,又数了七间小室,站在右手边的房门口。看着门边的木牌,上面写着:“血料室”。玲珑皱皱眉,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也许,是她记错了?玲珑回身,去看左手边那间屋子,房门边的木牌上却写着:“血器室”,她忙退开,站得离左右两间小室都远远的。不知子夏在这两间屋子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但从名字看来,大概都是可怕的物件。玲珑百思不得其解地摇头,想不通为什么找不到“骨料室”,按理说,应该就在这里的啊。她站了会儿,最后叹口气,只好按原路返回。

 

她想,等回到门口,再按子夏说的走法去找吧。

 

当她走到过道尽头,却发现自己没有回到聚流离的门口,玲珑的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是个十字路口,她紧张地向前后左右张望,却只见长长的走廊,每条走廊两侧都是一间间并无差别的小室。

 

“怎么会这样?”她呼吸急促,双手握紧了饕餮牙。

 

玲珑闭上眼,安慰自己说:“这一定是幻觉……我明明按原路返回了,这里应该就是门口的,一定是幻觉……”小声念叨了许久,她睁开眼睛,却仍未看见聚流离的大门,玲珑焦急又害怕,咬着下唇,踌躇不已。

 

强作镇定,她决定干脆无视周围的异变,还将这路口当做进门时的地方,去找骨料室。

 

她将刚才走过的方向当做右边,按着姬弘说的,向前走去。玲珑越走越心虚,她知道自己大约是迷路了,可又不知除了按着姬弘指的路往前走,还能怎么办。右转,再右转,她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下次右转,“骨料室”会奇迹地出现在右手第七间。

 

到了最后一个转弯处,玲珑发现,右边暗沉沉的,竟是姬弘警告过她不要接近的那段走廊。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看看手里的牙料,小声自语道:“子夏说这些房间里的东西戾气重,饕餮牙的戾气也重,其他怪物的骨头可能也都有戾气,骨料室也许就在这里吧。”就这样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玲珑踏上了有些黑暗的过道。

 

这一排房间门口没挂标牌,数到右边第七间,她小心翼翼拉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灰尘被门外涌进的空气扬起,把玲珑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她一手捂着口鼻,环顾四周,这间屋里的东西杂乱无章,被随意搭放在架子上,墙边与地上也堆叠着一些物件,都蒙着灰。

 

“也许是此处器物的戾气太重,没有守账灵来整理清洁的缘故。”玲珑想。

 

这屋里的确古怪,有奇怪的声响从几个不同方向传来,尖锐的“吱纽吱纽”,沉闷的“噗噜噗噜”,忽远忽近,更是为玲珑本就紧绷的神经雪上加霜。

 

借着门外照进的微光,玲珑努力分辨屋里的物件。顺着一排柜子向里走,玲珑看见架子上有杯子、刀、囊橐、油灯、手钏等各色器物,可就是没有骨质物料,更没见着牙箱的影儿。

 

她已经能确定,自己是走错了,这屋子绝不是“骨料室”。这念头叫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转身往外走,却又小心着,生怕触碰到柜子上的物品。没走几步,她的心忽的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了,在自己的脚步声下,隐着某种细碎的声响,正从脑后传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跟在玲珑身后,并且越来越近了。

 

她停下脚步,猛地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黑暗。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她摇摇头,试图甩掉那股浓浓的不安。再向前走,却又听见了,那隐隐约约的“嘶嘶”声,就在自己身后。

 

玲珑用力地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

 

门就在眼前,已经能看见外面的走廊,玲珑却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她忙回头去看,是条麻绳,不知从哪里行出,像一只灵巧的蛇,攀上了玲珑的脚腕。玲珑惊叫着挣扎,想起身逃走,却被绳子紧紧缚住了。那绳子并不粗,却很有力,捆住了她的两条腿,一边顺势而上,缠住她的身体,一边将玲珑沿着柜子间的走道扯向屋子深处。

一股凌厉的寒意从绳子上传来,玲珑的身体和意识好像被绝望浸透了,她很快失去了挣扎的意志,连尖叫都呼不出口。

 

绳子圈上脖颈,玲珑呼吸困难起来,眼前一片白茫茫,好像能听见自己的生命被一丝丝抽走,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活着什么意思都没有,不如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死去吧……”

绳子越缠越密,好像要将她从头到脚整个儿裹进去,可在接触到玲珑手里的饕餮牙时,却像受惊一样散开了。一瞬间,玲珑脑中闪进了一丝智识,她用尽所有力气,拿饕餮牙往手臂、脖子上贴去。麻绳像是被火烧到一样,迅速退开了,玲珑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她双手握住饕餮牙,看准时机,用尽全力对着捆缚双脚的绳子扎过去。

 

绳子像被斩断七寸的蛇,一时间没了动静,玲珑蹬着双脚挣脱出来,见绳子像是复苏一样又开始缓缓蠕动,她慌忙跃起,不顾一切地往门口跑。

 

她能听见,那条绳子就紧紧跟在她身后。

 

刚一出屋,玲珑赶紧转身阖上门,那绳子差一步就要追出来,却撞上了紧闭的门。

 

玲珑颤抖着,盯住那扇薄薄的木门,将饕餮牙抱在胸前,喘着粗气。那条绳子一下下地抽在门上,发出骇人的“噼啪”声,木门却岿然屹立,连抖都没抖一下。它又尝试着探寻门缝,企图拱开门,玲珑害怕地后退,但木门稳稳地镇在那儿,纹丝不动。

 

绳子折腾了一会儿,像是放弃了,玲珑听见它游开的声音,门内也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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