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文在线
  • 百文一周谈
扫码关注百文在线
发现阅读新方式
了解更多趣味内容

 

“女娃娃!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怎么跟做贼似的?”小白从身后蹦出来,把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往院中窥*探的玲珑吓了一跳。

 

“吓!是你?”玲珑急忙转身,见是兔子,才舒了口气。她弯腰捉住小白,神秘兮兮地问:“子夏走了吗?”

 

小白说:“反正我从醒来就没见着他,大概是没等天黑就出去了。啧,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它的长眉毛扭在一起,责备道,“馆主不是叮嘱过,那怪物行踪诡秘特别危险,在他查清它的来路之前,叫你只能白天出门吗?”

 

玲珑听说姬弘不在,才放松了神*经:“我就是白天出的门啊。”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筐,筐地还沾着干掉的泥块,“是子夏叫我帮他去客人那里取报酬,他家路远,我才回来晚了。”

 

“姓秦的那小子?”小白捋着眉毛问。

 

玲珑点点头。

 

“啧啧……”它咂着牙,像在想什么,半晌没说话。忽然,那双长耳朵抖了抖,小白抬头打量玲珑,它的小眼睛藏在长眉下,玲珑看不见,却还是被盯得浑身不舒服。

 

“恩,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小白张口说道,却也有些拿不准,“有声音,像是……铃*声?”

 

玲珑的脊背骤然绷紧了:“你、你听错了吧……这里什么也没有啊,哪来的铃*声?”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把竹筐塞*进小白怀中,急急忙忙地说:“子夏说,这个东西要放到聚流离。我找不到地方,你去帮我放,好嘛?”

 

被她一打岔,小白也就没空去注意什么声音了。它低头嫌弃地看那小筐,一只手忙不迭地在身上拍着,嘴里嘟囔道:“啧啧,这脏兮兮的,就往我手里扔,你瞧,我的绸褂子都蹭上土了。馆主都教你走过多少次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我都迷路好几次了,每次还不是要麻烦你来找我。你再帮我放一次好嘛,我明天去东市,给你抗一堆萝卜回来,怎么样?”玲珑讨好地笑着。

 

听见“萝卜”两字,小白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它抬起袖子擦擦口水,说:“好吧,好吧。不过你也真该好好背一背路线了。”它捏着筐子,将它拎得离身*体远远的,一蹦一跳地走了。

 

玲珑见小白走远了,才放松*下来。她忙忙地进了院子,又伸头去姬弘屋里看了看,见他确实不在,才跑回自己屋里。玲珑关上*门,把窗子也合严了,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遭,才放心地坐到塌上,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东西。

 

那是一只金色的铃铛。

 

玲珑抚着它,发起愁来,紧蹙眉头,唉声叹气的。这铃铛,拿在手里也不是,再揣回怀里也不是,玲珑越看越焦虑,干脆往被褥下面一塞,眼不见心不烦。

 

薄薄的春被鼓*起一个小包,玲珑怎么也抚不平那里。铃铛在被子下洋洋得意,好像要向全世界宣告,它是玲珑偷来的!

 

“贼!”铃铛好像在说,“杀*人的贼!”

 

玲珑咬着下唇,身*体抱成一团,紧紧捂上耳朵。

心有挂碍,玲珑辗转反侧了一夜,把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天快亮时,才终于有了些许睡意,却听到屋外有脚步声。门被轻轻拉开,是姬弘回来了。

 

姬弘走到玲珑榻前,衣料随着动作相互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玲珑将握着铃铛的手捂在胸前,缩在被子里装睡,一动不动。

 

这些日子,总是这样。自从元夕遇见涂离九后,她就能感觉到,姬弘变得有些奇怪。他会偶尔看着玲珑出神,那目光就好像穿透了她,在看另一个人。他开始每天哄玲珑睡觉,那样冷淡的人,却会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直到她睡着,他的手那样温柔,就像记忆深处娘*亲的手。

 

一室静谧,玲珑紧闭双眼,生怕被他看穿,大气也不敢出。

 

一阵铃*声穿透空气,玲珑惊得浑身一颤,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是她手里的铃响,这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是八角凉亭的风铃。店里有客人来时,亭子八角檐下的铃铛就会响起来。

 

玲珑干脆顺势睁开了眼。就那么一瞬,她看见了子夏的目光,清凉,宁静,还有些……忧伤。

 

你为什么忧伤?

 

“馆主,有客!”小白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姬弘转开了视线,看着门口应了声:“知道了。”他又转头看玲珑,眼里的情绪早就一扫而光,“既然你醒了,待会儿起了床就也来店里吧。我先过去看看了。”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哦,好!”玲珑右手还紧张地按着偷来的铃铛,却故作轻*松地答应道。

 

“啧啧,我也该去歇着啦!”小白抖抖耳朵,跟姬弘一起往院外走,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这一晚上总听到铃*声,难道我是耳鸣了?”玲珑在屋里一声不吭,听得脑门都出了细汗。

 

等他们都走了,她才敢起床穿衣。玲珑整理停当,要出门时,看着铃铛,却总放不下心来。塞被子下?藏柜子里?埋衣箱里?不管搁在哪儿,玲珑都心虚得很。她咬咬牙,干脆把它揣回怀里,随身带着。

 

走到亭子边,玲珑有些头大。小白竟还没变回玉石:“啧,女娃娃,怎么你一过来,我就又能听见那声音了?我还以为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呢……”它从亭柱下绕过来,探究地看她。

 

玲珑搜肠刮肚,也没想出该说些什么。她站在离亭子一尺不到的水上,进退维谷。

 

“没错,就是你身上的……是招魂……”话没说完,一缕日光落到小白身上,它立刻现了形,歪着脑袋,一只手还指着玲珑的方向,那样子怪好笑的。玲珑像是得了大*赦,大舒一口气,耸耸肩,小心翼翼地绕过小白的手指,踏上白玉亭的地面。

 

刚到店里,玲珑就后悔了。

 

玲珑看看站在屋子中*央、满面焦急的秦钟远,隔着衣服摸*摸铃铛,心里叹道,真不该把它带在身上。

 

“姬馆主,求你帮帮我!”他神情忧虑,眼中溢满恐惧,“没了那铃铛,我爷爷就要死了!”

 

“好吧,带我去你家看看。”姬弘转头招呼玲珑,“你来的刚好,一起来吧。”

 

玲珑真想拒绝,可又想不到任何借口,只得点头答应。

 

在去秦钟远家的路上,玲珑一直低着头,她恐惧的很,心一直在跳。玲珑对死亡并非一无所知,于此相反,对于一个11岁的小女孩来说,她对死亡了解的有些过于多了。她曾看着哑姐儿死在主家手中,后来,一场大火又夺去了她认识的所有人的生命;再后来,她跟在子夏身边,见识过吃*人的妖怪,和人死后变成的鬼魂;而就在不久前,涂离九在她眼前杀死了那个叫狗儿的男孩,而男孩的肉*身,竟消失在一团神秘的黑雾中。

 

是的,她对死亡了解的太多了,但要她自己杀*人,这还是第一次。

 

“姬馆主,请进。”秦钟远恭恭敬敬地将姬弘迎进屋,又来扶玲珑,她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秦钟远的爷爷正在榻上歪着,玲珑进屋时默默与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赶忙转开了目光。

 

“爷爷,好些了么?”

 

老人阖着眼努力点点头,艰难地呼吸着。秦钟远坐到塌前,满面担忧,抬头对姬弘说,“每天都是天快亮时咳得最厉害。今天早上,爷爷咳得要背过气去,我却任哪里都找不到铃铛,就急着去见您了。姬馆主,求您想想办法,帮我找一找吧!爷爷挺过了这一回,下一回,就不好说了。”

 

正说着,睡榻上的老人又咳了起来,整个身*子不自主地*震动,仿佛要把胸腔里肺脏也给咳出来似的。

 

“哎呀……”秦钟远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会搓*着手叹息。一个将近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却无助地像个孩子,看得玲珑越发内疚起来。她又伸手去捂怀里的铃铛,却被眼尖的姬弘逮了个正着。

 

姬弘眯了眯眼,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我已经明了了。他却没有说破,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像在研究她究竟哪根筋搭错了。

 

玲珑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烧出了一个大洞。她咬着下唇,脑袋越来越低,简直要低到脚尖下面。

 

“嗯,平白无故的,一个铃铛又没长*腿,它会跑去哪儿呢?”姬弘斜觑着玲珑说。

 

隔着衣物,玲珑能摸出铃铛的轮廓,她的手越握越紧,却没一丝要放弃的样子。老人咳得惊天动地,叫玲珑的心脏也跟着沉沉浮浮,她不忍的看他一眼,有些心虚。她真能横下心,杀了眼前这个老人吗?姬弘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秦钟远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突然紧张了起来?但他也没工夫去顾他俩了。

 

老人的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连连咳着,抽不上气,把黑黄的脸憋得绛紫,眼看就快不行了。玲珑把嘴唇咬出*血来,忍不住跪倒在地,她抬头埋怨地看着姬弘,泪水一颗又一颗地砸下来,身*子也不住发*抖:“子夏,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问我?你明明——明明知道,是我……”

 

玲珑的手一松,那铃铛从怀中滚出,叮当落地。

1326 阅读 1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