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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打电话过来说:“缘缘……你明天回家吧……你爷爷他…刚刚走了……”

“哐”赵颖茹耳边的手机一抖,掉到地上。

身边的彤彤见她神情不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小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面无表情的赵颖茹此时异常冷静,一边捡起手机放到包包里,一边说:“没事,我妈妈要我回家看看爷爷。”

话音刚落,彤彤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脚步快速地跑出了宿舍,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

 

叶果航接到彤彤打来的电话时,刚踏进宿舍的脚马上收了回去,然后神色凝重地朝校外跑了出去。

彤彤在电话里语气很着急地告诉他:“叶同学,小茹刚才接到了一个家里打来的电话,好像是说她爷爷出事了,她慌慌张张就跑了出去,说是要回家,怎么也拦不住,你快去找找她,我担心……”

叶果航赶到校门口时,就见到不远处的公交站,有个纤瘦的身影上了一辆夜线公交车,他边跑去边喊赵颖茹,却不见那个身影有所反应,然后公交车驾驶得离他越来越远。

车上的赵颖茹面无血色,两眼呆滞,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对!回家!回家就能见到爷爷了!妈妈一定是骗她的!爷爷没事!

 

赵颖茹出生时,她奶奶已经去世了,而爷爷一直伴在她左右,陪她长大。

开始懂事的时候,赵爷爷就经常抱着赵颖茹给她讲革命烈事,教她写大字,下围棋,但凡遇见附近的老友就念叨:“我们家缘缘最厉害了,八个月大就会自己站起来走路了,摔跤也不哭鼻子,小小年纪写的书法就有她爷爷我当年的风范…”

开始上小学之后,爷爷就每天帮她背着小书包,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下学,还时常很骄傲地跟别人说:“我们家缘缘最聪明了,六岁上一年级,学习成绩优秀,年年都考全班第一,我赵福阳的孙女就是比人强……”

每年冬天,爷爷会心疼地用他那双温暖沧桑的大手抱着她的脚丫子说:“缘缘冷吗?爷爷给你捂捂,很快就暖了……”

每次她在学校受到奖励,爷爷都会比她还开心,特意起早去离家几条街远的早餐店买她最爱吃的云吞面,一直捂在怀里,生怕冷了不好吃。

每次她犯错,爷爷虽然很生气,却从来舍不得打骂她,大手扬起之后,硬生生放了下来,佯装很生气地瞪她几眼就不了了事,好在她不会养成任性的性子。

令她记忆深刻的是,有一年春暖花开之时,爷爷因为爬树摔了下来,浑身是伤地被送到医院,赵爸赵妈生气极了,他却笑嘻嘻地捧着一朵开得红艳的木棉花递到她面前说:“来,缘缘,这朵漂亮的花朵儿是爷爷摘给你……”

这是一种怎样的宠爱能让一个七旬老人甘愿冒险去爬那么高的树就为了摘一朵漂亮的花朵给孙女呢?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赵颖茹懂得了要尽其所能去珍惜身边亲人的爱,要努力强大自己去保护他们。

爷爷,是她生命里如此重要的人。

从前,身边的朋友不是没有亲人去世过,只是那时的她只觉得同情和怜悯,还不能体会那是怎样的一种悲伤。

可是当绝望的死亡之神抓住了自己在乎的人,当失去变得那么无可奈何,窒息的害怕和疼痛便从心底泛滥起来,如处在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每一处肌肤都是冰冷至极。

 

叶果航第一次无法控制住自己狂躁的心情,排山倒海的担忧令他的眉头紧蹙。

那个笨蛋,她难道不知道这个点去到汽车站也没有车搭她回家吗?而且她不知道一个女生这么晚在外面逗留有多么危险吗?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扫了一眼公交站牌上方才那辆公交车的路线和行车时间,离下一班车过来还隔半个小时,他等不了!

最后,叶果航去校门口的保安室问校警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公交路线一路追过去。

以前叶果航开着汽车去车站接返校的赵颖茹时,心想这一段路为什么这么短,而此刻他却觉得这一段路太他妈的长了……

大约骑了大半个小时,叶果航撞见了刚靠站的一辆夜线公交车,和赵颖茹上的那一辆是同一条线路的,他将自行车扔到路边冲了上去,从车头到车尾扫了一圈,却不见那个最希望见到的身影,心瞬间沉了下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叶果航搭的公交车终于到了最后一站——汽车总站。

他在空无一人的汽车站广场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赵颖茹,最后终于在售票厅门外见到了呆坐在地上的她。

他满腔的怒火在见到她悲伤而蜷缩在一起的瘦弱身影时,生生被压了下去,反而有种窒息的疼痛在心里炸开,这个让他喜欢让他骄傲的女孩,此时是如此脆弱,就像摆在高贵的橱窗上最美的琉璃一样,珍贵而易碎。

 

“小茹……”叶果航深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圈近自己的怀里,略含宠溺却强硬的语气:“答应我,以后不许这么胡来。”你这样,我会很担心……

面无血色的赵颖茹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而熟悉的气息,一片空白的脑子这才一点点清醒过来,呆滞的眼神慢慢聚焦在眼前这张担忧的脸上,双手下意识抓紧他胸前的衣襟。

她的声音沙哑而压抑:“你来啦……”

“嗯。”他抱紧她浑身颤抖的身躯:“我在这。”

像是抓了大海里的浮木一样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她的情绪抑不住地崩溃起来,泪水夺眶而出:“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回家……”无助的哭声让她犹如一个因走失而绝望的孩子一样。

叶果航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她的泪一滴一滴地灼伤他的心,一只手安抚性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好,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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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跨年之夜,更这样的一章似乎不妥,没办法,刚好写到这,无论生活的好与坏,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都能心安地度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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